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我尊重你,爱你 发布会 ...
-
发布会之后,刘景川开始频繁出现在严江的公寓里。
起初只是偶尔来坐坐,喝杯茶,聊几句就走。后来变成留下来吃饭,吃完饭也不急着走,靠在沙发上看手机,一看就是一两个小时。再后来,吃完饭洗完澡,他就穿着严江的睡衣,躺在严江的沙发上,翻严江的剧本,看严江的台词,点评严江的演技。
“这场戏的情绪不对。”刘景川指着剧本上的一段,语气认真得像在开董事会,“你这个时候应该是愤怒,不是悲伤。”
严江从他手里抽走剧本。“你一个搞金融的,懂什么演戏?”
刘景川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嘴角带着笑。
“不懂。但我会看。”
严江白了他一眼,把剧本收好,去洗澡。洗完出来,刘景川还坐在沙发上,姿势都没变过。
“你怎么还不走?”
刘景川抬头看着他。
“今晚不走了。”
严江擦头发的手顿了顿。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刘景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借住一晚。”
严江盯着他看了两秒。“你公寓没床?”
“有,但我想睡这儿。”
严江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随便你,客房在左边,床单自己换。”
说完他转身进了卧室,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毛巾,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然后他听见客厅里传来刘景川的脚步声,走向客房,开门,关门。
严江把毛巾扔到一边,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刘景川住下来了。
在他的公寓里。
在隔壁房间。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操。”闷闷地骂了一句,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第二天早上,严江起床的时候,刘景川已经在厨房里了。
他穿着严江那件灰色的家居服,袖子卷到手肘,正站在灶台前煎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那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居服都衬出了几分高级感。
严江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你会做饭?”
刘景川头也没回:“煎蛋不算做饭。”
“那你还会什么?”
刘景川把煎蛋翻了个面:“还会煮面。别的不会。”
严江笑了。他走过去,站在刘景川旁边,低头看着锅里那个煎得金黄的蛋:“卖相还行。”
刘景川侧头看了他一眼:“尝了再说。”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面对面吃煎蛋和吐司。严江咬了一口煎蛋,蛋白焦脆,蛋黄流心,火候刚好。他抬头看了刘景川一眼。
“还行。”
刘景川弯了弯嘴角。
“‘还行’就是不错的意思,我知道。”
严江没反驳,低头继续吃。
吃完饭,刘景川去公司,严江去片场。走之前刘景川站在门口,伸手帮严江整理了一下衣领。
“晚上想吃什么?”
严江愣了一下:“你还要来?”
刘景川看着他:“不然呢?我是你老公,我不能去吗?”
严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说了一句:“随便。”
“那就随便。”刘景川收回手,转身走了。
严江站在门口,看着电梯门关上,愣了好几秒。然后他关上门,靠着门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衣领。
那里还残留着刘景川指尖的温度。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将近一个月。
刘景川几乎每天都来,有时候带着菜,有时候带着草莓,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带着自己。
他渐渐在严江的公寓里有了自己的东西——一把电动牙刷,一双拖鞋,一件挂在客厅的备用外套,一个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
严江每次看见这些东西,都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是讨厌。是不习惯。他的空间里,从来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
但现在,刘景川的味道、刘景川的东西、刘景川的存在感,一点一点地渗透进来,填满了那些他从来没觉得空的角落。
两个人睡在不同的房间。刘景川睡客房,严江睡主卧。
隔着一堵墙,严江有时候能听见刘景川翻身的声音,能听见他接电话时压低的声音,能听见他关灯时那一声轻轻的“咔哒”。
每个晚上,严江都以为今晚会发生点什么。
但什么都没发生。
刘景川从来不越界。他帮严江整理衣领,揉他的头发,偶尔在他额头上亲一下,但仅此而已。他的手从不往下滑,他的吻从不往下落,他的眼神从不往那个方向走。
严江开始觉得不对劲。
起初他以为刘景川是在等他主动。他试着靠近了一点——洗完澡只穿一件 T 恤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水滴顺着脖子往下流。
刘景川看了一眼,把毛巾扔给他:“擦干,别感冒。”
他又试着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把腿搭在刘景川腿上。刘景川低头看了一眼,帮他把裤腿拉下来:“冷气开得大,别着凉。”
他还试着在刘景川亲他额头的时候,侧过头,把嘴唇对准了刘景川的嘴角。刘景川顿了顿,在他嘴角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退开。
“早点睡,明天你还有戏。”
严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不是没被人喜欢过,也不是没被人追求过。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对一个人有欲望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他知道。
刘景川看他的眼神,是喜欢。
刘景川亲他的力道,是喜欢。
刘景川每天晚上来他家、每天早上帮他整理衣领、每次吃饭给他夹菜——这些都是喜欢。
但刘景川不碰他。
不是那种“克制”的不碰,是那种“刻意避开”的不碰。好像在怕什么。
严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刘景川是不是有别人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他想了好几天,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刘景川以前玩得那么花,身边从来没断过人。
现在虽然跟他订了婚,但谁说得准呢?床伴这种东西,又不是说断就能断的。白竹音跟了他半年多,不也被说扔就扔了?他严江跟刘景川认识这么多年,真正在一起才多久?他凭什么觉得自己是特殊的?
严江越想越烦躁。
不是吃醋,不是不安。他就是不喜欢这种不清不楚的感觉。
你到底是想要我还是不想要?你到底是只有我还是不只有?你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演戏?
他受不了这种悬在半空的感觉。
这天晚上,刘景川照常来了。
带了一盒草莓,一份糖醋小排,还有一瓶红酒。严江看着那瓶红酒,挑了挑眉:“今天什么日子?”
刘景川把酒放在桌上:“没什么日子,想喝就买了。”
两个人吃饭,喝酒,聊天,和平时一样。
但严江心里那根刺,一直在那儿。
酒过三巡,严江放下筷子,看着刘景川。
“问你个事。”
刘景川抬头看他:“说。”
“你是不是有别人了?”
刘景川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严江,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什么?”
“你是不是有别人了?”严江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静,“床伴,情人,炮友,随便什么。除了我之外,你是不是还有别人?”
刘景川放下筷子,看着他。
“没有。”
“那你为什么——”
严江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刘景川等着他往下说。
严江深吸一口气:“你每天晚上来我家,睡客房,帮我整理衣领,亲我额头。但你不碰我。”他看着刘景川的眼睛,“你是没那个想法,还是对别人有那个想法?”
刘景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低:“你觉得我是因为对别人有想法,才不碰你?”
严江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回答了。
刘景川忽然笑了。那笑容有点无奈,有点苦涩:“严江,你知道 E 标记 A 会怎么样吗?”
严江愣了一下。
刘景川继续说:“E 的信息素对 A 有天生的压制力。如果 E 强行标记 A,A 的性别会被强制改变——从 Alpha 变成 Omega。”他看着严江的眼睛,“你愿意吗?”
严江愣住了。
刘景川说:“我不是不想碰你,我是不敢,我怕你后悔。”
严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刘景川的声音很轻:“你现在的身份、事业、人设,全是建立在你是 Alpha 的基础上。如果有一天你变成了 Omega,你的戏还能不能拍?你的代言还能不能续?你的粉丝还能不能接受?”他顿了顿,“这些你想过吗?”
严江没想过。
他从来没想过。
刘景川看着他:“所以我不是不碰你。我是在等你确定。等你确定你愿意承担这个后果,等你确定你不会后悔。”
严江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想起这段时间刘景川的种种——帮他拉裤腿、递毛巾、说“别着凉”。
他一直以为那是拒绝。现在才知道,那是保护。
“你为什么不早说?”严江的声音有点哑。
刘景川弯了弯嘴角:“你也没问。”
严江低下头,盯着桌上的酒杯,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刘景川面前。
刘景川抬起头看着他。严江弯下腰,抱住了他。不是亲吻,不是暧昧,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他的脸埋在刘景川的颈窝里,手环在刘景川的背上,整个人靠在他身上。
“谢谢。”严江的声音闷闷的。
刘景川愣了一下。然后他抬起手,放在严江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不客气。”
两个人抱了很久。久到红酒的香气在空气里散尽,久到窗外的夜色从深蓝变成墨黑。严江松开他,退后一步,看着他。
“我确定。”他说。
刘景川看着他:“确定什么?”
“确定我不会后悔。”
刘景川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伸手,在严江头顶揉了一把:“知道了。”
那天晚上,刘景川还是睡在客房。但严江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翻身声,心里那根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踏实感。
刘景川不是不想要他。是在等他。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弯着,很久都没放下来。
隔天,宋邪约刘景川喝酒。
私密性很好的一家会所,卡座在角落里,灯光昏暗,谁也看不清谁的表情。宋邪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酒杯,看着对面的人。
“你今天心情不错。”宋邪说。
刘景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还行。”
“还行”在刘景川的字典里,等于“很好”。宋邪认识他二十多年,这点还是分得清的。“发生什么了?你那个小未婚夫终于让你上床了?”
刘景川看了他一眼。“没有。”
宋邪挑眉。“那你高兴什么?”
刘景川沉默了两秒。“他跟我说谢谢。”
宋邪愣了一下。“谢谢?谢什么?”
刘景川没回答,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宋邪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刘景川,你完了。你以前睡那么多人,人家跟你说谢谢,你眼皮都不抬一下。现在严江跟你说个谢谢,你高兴成这样。”
刘景川没反驳。宋邪的笑意慢慢收起来,换上一副正经的表情。“说真的,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们订婚也订了,发布会也开了,股份也送了。下一步呢?就这么耗着?”
刘景川没说话。宋邪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求婚。”
刘景川的手指顿了顿。宋邪继续说:“你想想,订婚是两家定的,发布会是形式,但求婚是你的事。你得让他知道,你是认真的,不是走形式。”
刘景川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这些了?”
宋邪笑了:“我不懂。但我看得出来,严江那个人,要的不是钱,不是股份,不是形式,他要是那些,严家自己就有。他要是你。”
刘景川的手指在酒杯上轻轻敲了敲。
宋邪靠回沙发:“你自己想吧,反正我觉得,你该求了。”
刘景川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刻着“Y”的戒指,轻轻转了一下,然后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