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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未完成的画 同一时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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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
另一座城市。
很远，很远。
沈夜坐在窗前，手里拿着画笔。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画架上。
画架上是一幅未完成的画。画的是一个女孩站在阳光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他画了很久，还是没画完。
画室里挂满了画。
全是她。
不同角度，不同光影，不同表情。
但每一张都是未完成的。
有的差眼睛，有的差嘴角，有的差最后一抹光。
阿九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少爷，”阿九说，“画册寄出去了。”
他点点头，继续画。
阿九站在旁边，看着他画。
他画得很慢，一笔一笔，像是在描摹什么珍贵的东西。
阿九等了一会儿，问：“少爷，您为什么不画完？”
他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那幅画，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画完了，就真的结束了。”
阿九没说话。
他知道少爷的意思。
她不在，所以永远缺一笔。
他画不完，因为他们没有在一起。
阿九站了一会儿，又开口。
“少爷，她这几年……挺好的。”
他的手停了一下。
“上课，备课，和学生一起。一个人住，墙上挂着您那幅画。”
他听着，没说话。
阿九继续说：“她好像……没找过别人。”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知道。”
阿九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他放下画笔，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好。
他想，她应该也在看这样的阳光。
阿九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少爷，”阿九说，“您不去看看她吗？”
他看着窗外，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不去了。”
阿九没说话。
他继续说：“她活着，就够了。”
阿九低下头。
他转身，走回画架前。
拿起画笔，继续画那幅永远画不完的画。
一年后。
平江举办了一场画展。
林清许本来不想去，但学校发了票，同事拉她一起。她想着反正没事，就去了。
画展在一个老旧的厂房里，空间很大，灯光很暗。她漫无目的地走着，看着墙上的画。风景，人物，抽象，什么都有。
走到一个角落，她停下脚步。
墙上挂着一幅画。
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署名。
“冰山”。
画的是一个女孩的背影，站在阳光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勾成一道柔和的剪影。
她的手开始发抖。
那幅画没画完。
差最后一笔。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幅画，很久很久。
旁边的工作人员走过来。
“您喜欢这幅画？”工作人员问。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
工作人员笑了笑，说：“这位作者很神秘，从来不露面。画都是托人送来的。”
她听着，心里那个堵着的东西，一下子涌上来。
“他还活着吗？”她问。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
“不知道。”工作人员说，“没人见过他。”
她点点头。
她站在那幅画前，看了很久很久。
她知道是他。
她一直都知道。
她伸出手，想碰一碰那幅画。手指停在半空中，又缩了回来。
她想起他写的那行字。
别找我，但我一直在。
他在。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
那就够了。
她转身，往外走。
走出展馆，阳光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眯了眯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想，他会一直画下去。
画那些永远画不完的画。
画她。
她也会一直活下去。
活得好好的。
这是他们给彼此的成全。
阳光照在她身上，和很多年前一样。
她笑了笑，往前走，没有回头。
【全文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