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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天黑,怕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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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屋自然是好的,但是不知道是新环境的影响,还是白天实在过于累了,狐泽此时睡意全无。
想象力在这个时候就会开始无限放大。
就像小时候躺在床上,呼呼的北风像妖怪在嚎叫,晃动的树枝树叶像地上在狂奔的野兽。
说不上会害怕,但是总归心里毛毛的,毕竟这是在野外。
骗人的,其实狐泽此刻被吓得睡意全无。
大冷的天盖着个兽皮本该是刚刚好,结果愣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和狐泽的山洞不一样,狼岁的山洞说好听点是叱咤风走原始路线,说难听点是地板扫扫人就在上面睡了。
不过这样子谁也有一定的好处,犬类动物最原始的睡姿就是以兽形侧卧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可以听到好几里以外的声音。
就像狼岁现在这样。
山洞外越走越近的脚步声把他惊醒,原始的本年让他伸出自己的利爪,慢慢走近夜色里面。
黑漆漆的环境对狼族是最天然的庇佑,尤其是对于黑狼一族的狼岁来说。
出来透透气的狐泽只感到莫名传来的一股熟悉有陌生的气息。
而四周依旧是一片漆黑。
狐泽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动作迟缓又抖抖索索地绕着四周视察了一圈,然后和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对上。
有鬼!
狐泽吓得尖叫都尖叫不出来了,然后眼睁睁看着那两点绿光朝着自己走近,慢慢走到月光下,暴露出一身的皮毛,又缓缓化成人形。
狐泽的心还在砰砰砰地极速地跳,语气却是放松下来了的感觉,不由抱怨道,“狼岁,你吓死我了。”
明明是自己半夜出门,到头来还在怪别人,不过狼岁也由着他,认认真真为自己吓到人了而道歉,“对不起。”
“没事没事”狐泽大度地摆了摆手,转头问,“你也是睡不着觉出来走走吗?”
狼岁在摇头和点头之间迟疑了一下,选择了后者。
“那你陪我一会儿吧,我也睡不着。”
不擅长拒绝人的狼岁内心无声地挣扎了一下,再次点了点头。
也许是有了个人陪着,狐泽好像就没那么害怕了。
同样是夜风呼呼得吹,树叶沙沙作响以及影子乱动,此时都化为了寻常的夜景。
许是惊吓后安抚自己的潜意识,许是夜色调动了人的表达欲,也可能就是单纯的话唠,狐泽就忍不住和人攀谈起来。
“你以前是哪个部落的呢?”
整个部落都知道他是从狮族部落跑出来的奴隶,所以被问道这个问题的时候狼岁懵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狐泽想要表达的真实意思。
“狼族部落的,我以前是狼族部落的。里面都是狼,雪狼,灰狼,银狼和黑狼。”
狐泽脑补了一下一个全是狼的部落。
全部化成原型走出来得有多壮观啊。
狐泽浅浅脑补了一下一群五颜六色的狼岁走出来的效果,嘴里继续问道,“和我们现在的部落一样吗?基本上都是同类的兽人。”
狼岁点头。
“那你们现在的族人……”
“都跑出来了,一共剩下十个,都跑出来了。”狼岁的语气和语调都很平静,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我们的祭司在被他们吃掉之前,服用了一种会让兽人陷入沉睡的草药给我们提供机会逃跑。还告诫我们出来的时候不要一起走,目标太大,容易被一起抓住。”
狐泽没有想到狼岁逃跑出来的过程居然是这样的,一时怪罪起自己怎么没事就选了这个话题勾起人家的伤心事,沉默了很久只能道,“我好像让你不高兴了,对不起。”
“没有不高兴”狼岁解释道,“难得还有人会想要知道这些事。”
就和当时没有人问他名字,只有狐泽问了一样。没有人会关心或好奇一个奴隶原本的部落,只有狐泽会。
当你长期被忽略的时候,即使被揭开了伤疤也不会恼火,只会有一种自己又被人看见了的喜悦感。
狼岁此刻就是这个心理。
而狐泽还是把狼岁当成了正常人,自觉伤害了人家满怀歉意,于是找着各种有趣话题和狼岁东扯西扯。
狼岁是个很好的听众,对每一句话都有回应。
但也仅仅是回应罢了。
从来不会开展一个新的话题。
狐泽很快就把自己唠困了。
睡意上涌,狐泽向狼岁告别回去睡觉。
躺在自己制作的小床上终于缓缓陷入了梦乡,没有意识到的是,今天晚上狼岁好像有点格外地多话,两个人的关系似乎无意间被拉近了一些。
被吵醒之前的梦里是那个人。
醒来看见的第一个人也是那个人。
狐泽有个在兽世显得很龟毛的习惯,就是每天晚上睡前必须洗个澡,是狼岁见过的兽人中唯一有这个习惯的。
所以他身上总是会有一种叫不上来的好闻的味道,不是饭菜的味道,不是干活的汗味,就是独属于狐泽自己的味道。
闻着这个味道,夜色里,狼岁脑海里是刚刚没有做完的梦,此时梦中人就在眼前,他偷偷地有了一些很不恭敬的反应。
所以同一个夜,有的人一觉到了天亮,有的人夜半散心后陷入酣眠,有的人就此睁眼到了天亮。
而熬夜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狐泽再次体验到了第一次听到那只咕咕兽的长鸣的想法。
把那玩意杀了。
但是想到未来可持续性发展的源源不断的咕咕兽肉和蛋,他又忍了。
所以狐泽又忍了,顶着一头乱如鸡窝的头发起来给咕咕兽添食加水。
虽然已经快要说腻了,但是在这个兽世原始到不能再原始的没有考试,没有晋升,没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的社会里面,唯一一个要考虑的问题就是如何活下来。
比如狐泽现在最大的欲望就是在雪落下来的时候做好一切准备,过好这个冬天。
所以他给自己的安排好的任务就是给厨房搭起一个小棚子。
但是出来的时候狐泽就是发现过一个惊喜的消息,那些昨天被捏出来的锅今天居然已经干了。
本来他都做好了连续吃好几天的烧烤的准备了。
简简单单吃过昨天在窑里面烧出来的土豆了之后,他扒拉扒拉把那些锅整整齐齐留出一定空隙地放进窑里面,谨慎地封上窑的盖子后,像是做着什么很盛大的仪式一样小心翼翼地点起火。
接着就是今天正式的活了。
搭棚子。
棚子的地基部分很简单,就是和建起一个帐篷一样的道理。不过为了更加结实耐用,狐泽特意又把那几根支撑用的木头死死地、尽量地埋进地底。
难题就在于它的顶。
狐泽手头上是有现成的一张空闲兽皮。
但是现在这个条件拿兽皮封顶实在有些奢侈了。
思索良久,他叹了一口气,默默地为自己的抠搜买单,开始编制草席子。
刚开始编的时候席子丑丑的。
速度也是慢慢的。
而随着编织的席子越来越长,越来越多,美观程度大大提升,速度也赶了上来。
不过还是花费了狐泽好几天的功夫。
所以等到席子编好了的时候,狐泽的那些锅也彻底制作完了。
五口锅不幸裂了一口,剩下了四口。
狐泽自己留了两个,给狐添一个,另一个给了搬家以来帮了自己很多的狼岁。
接下来的日子就清闲了很多。
狐泽一天的任务就是四处溜达溜达,看看邻居,教教他们怎么去搭一个自己同款的灶台,教他们怎么去烧陶,然后日日打水灌满了两口水缸,甚至又让狼岁又帮忙弄了一个更大的水缸,抓了鱼就养在那个地方。
这简直就像是狐泽以前最喜欢看的末日文屯物资一样。
没有什么是比一屋子满满当当的囤货更加让人安心的了。
狐泽今天和狐巫待在一起,满怀期待地把窑里面的陶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
一个是碎的,一个装水会漏。
不过好在因为烧的基数很大,完好的陶器还有三个。
而今天的天似乎也黑得格外地早。
本来狐巫还想给狐泽留个饭的,但是又怕他一个人黑漆漆得上山不安全,只好作罢。
拿好了答应给狐泽的葱姜蒜和香菜之后,狐巫叮嘱道,今天晚上或者明天早上怕是会下雨,让他注意一下。
狐泽自认为自己的一切筹备工作都很完美了,收拾好今天的收获躺在床上就即将陷入美梦。
将睡未睡的时候听见外面果真传来滴滴的雨声和远处的雷鸣,还在惊叹着狐巫看天气真准,然后伴随着白噪音睡得更香了。
也对比出来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惨状尤其惨烈。
稀稀拉拉的雨滴由狐泽那个粗制滥造的草席中间漏下,滴在小小的厨房里面。
中间用两边黄泥的填充剂被慢慢侵蚀了一大半,泥水得满地狼藉。
颤抖着步伐前去查看的时候,狐泽浅浅松了一口气,在最中间的窑由于在最中间所以收到的影响并不大,灶台上的锅因为他早早给烧好了盖子,所以文火一直保温着的大骨汤也并没有收到侵害。
虽然事情没有往最坏的地方发展,都准备好要躺平的狐泽还是麻木了一下。
然后叹了口气,原始的生活可能就是这样子吧。
日日更实在困难,以后还是隔一天更一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