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鸟归迟》鹿舀

10、又见少年郎 “这些

　　“这些武将的儿女就是不懂规矩，行迹大大咧咧，一点闺阁女子的样子都没有。”易丹看着那头说说笑笑的虞栖迟一行人。
　　沈倩微微侧目，“怜娘，慎言。”
　　易丹轻哼了一声。
　　“我倒是很喜欢虞家小姐，生的好看，才华也不差，一篇策论引得不少朝臣讨论，就连我父亲都说这策论有些想法。”马蔓露看着虞栖迟的背影道。
　　“蔓露姐姐，你可千万别被她骗了，就她那个草包，肚子里没几滴墨水，怕不是高看她了。”易丹满脸厌恶。
　　“你这是说朝中大臣们也都是草包吗？”马蔓露斜睨地看着易丹。
　　“没有没有。”这下易丹彻底安静了。
　　“蔓露姐姐，怜娘不是那个意思，切莫因为此事伤了和气。”
　　“马蔓露她们怎么朝我们这个方向看过来了？”王莹莹是正对着马蔓露她们，那边的一举一动，看的清清楚楚。
　　虞栖迟转头看去，马蔓露微微点头示意。
　　虞栖迟也回以微笑。
　　二人未过多纠缠，各自同身旁的人聊天去了。
　　“你们说这马蔓露葫芦卖什么药？这易丹、沈倩向来同我们不和，她却如此拂她面子，当真有趣。”林熙熙似是看了一场大笑话。
　　“谁知道呢，就怕是她们晚上又使什么花招。”王莹莹拿着未吃完的糕点道。
　　“阿姒，你往年未曾参加花朝节，要是真的有哪个不长眼的把花球丢给你，你只管拒绝就好，有阿姐在，没人敢欺负你。”
　　有阿姐在。
　　这句话，虞栖迟已很久未曾听到了，一时间，虞栖迟愣在了原地。
　　夏云汀以为她吓到了，连忙安慰：“别怕啊，没事的。”
　　虞栖迟回过神来：“阿姐，放心吧，要是真有疯子找上门，咱们还回去便是。”
　　“对，咱正面刚，还有我们呢！实在不行，我替你去揍他。”王莹莹和林熙熙的三脚猫功夫不一样，人家是真练家子，功夫不在那些侍卫之下。
　　姐妹们聚会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日斜西山，官家小姐们也都出发前往花朝节另一个活动———游船。
　　待一行人回到城中之时，天已然大暗了，城中灯火通明。
　　天上漂浮着无数的孔明灯，河里飘荡着各式的花灯。
　　岸边停靠着的两艘花船尤为显眼，周边站着的都是金吾卫，领头的首领叫姜亚，今年二十九，深受孝丰帝器重，没想到今日亲自来守游船。
　　姜亚今日一身玄色官服，头发用一只银簪盘在头顶。一手搭在剑柄上，另一手搭在腰上，谨慎地观察着周边环境。
　　俊朗的模样引得岸边的姑娘们围观惊呼。
　　这花船的入船方式也是有讲究的，是按照父辈官级而入。
　　虞景峰，邺都城守尉，正三品，虞栖迟自是先与沈倩上船，而林熙熙他们的父辈品阶也基本在三四品，便一同前往。
　　路过沈倩、易丹时，虞栖迟微微一俯身，将这表面功夫做得十足，易丹是个沉不住气的，厌恶之情溢于言表，但沈家姐妹不同，仍是以微笑回礼。
　　“姜亚见过各位姑娘。”姜亚见虞栖迟一行人到了岸边，行礼道，“请上船。”
　　“有劳姜侍卫了。”
　　“那不是夏云汀她们吗？旁边那个女子是谁，未曾见过。”
　　夏云汀在邺都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才女，无人不知晓她，只是虞栖迟鲜少在这样的场合出现，所以大家对她都不太眼熟。
　　“未曾见过，是哪家大人家的小姐吧。”
　　“此等样貌，在夏小姐身边也毫不逊色，这邺都年轻女子中尤以沈家姑娘样貌才学较为出众，没想到又出一个如此样貌之女子，不知芳龄几何，哪家姑娘。”
　　两艘船只并行停靠，别说看得分明，就连那些讨论声也一字不落地飘了过来。
　　新奇的人物出现总是会引起大家的关注，更何况又是样貌好的人，自然成了这花朝节最火热之人，引得众人议论纷纷。
　　“我知道，这是虞渊的妹妹——虞栖迟。”这时岸边有人认出了虞栖迟，是经学院的同窗，他见过虞栖迟。
　　“虞家的？那个草包虞栖迟？”
　　“听说虞渊这个妹妹不学无术，可也从未听人说过如此倾城啊？”
　　“这是不知，我们也很少见到她。”
　　“我听我阿父说今年小考，经学院出了一篇促进瀛元和藩蛮的往来之策，好似出自虞家姑娘之手，引起了先生们的争论。”
　　“哦？何策论？”
　　虞栖迟一步一步走得倒是稳当，无视周边渐渐淡去的议论声。她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了，还有人再提策论的事，现在想来觉得当时就不该提那茬。
　　沈倩面上笑容依旧，但要是细细看去，嘴角的微笑也是有些许僵硬。
　　上船后，沈倩便领着沈玉和易丹朝着马蔓露走去。
　　这边姑娘们正说着话呢，就听外头传来：“临安王、宥淄王到！”
　　沈玉眸中顿时出现一丝神采，微微的挪了身子朝门口望去。
　　沈倩自是不用说，她喜欢临安王她周边人皆是知晓，虽没什么大的动作，但脸颊上那抹绯红却已经出卖了她。
　　也是了，都是一些十几岁还未及笄的少女，自是难以克制年少的喜欢。
　　虞栖迟喝了一口茶，她不是没料到会遇见李仲宴，来之前便是做了十足的心理建设。
　　虞栖迟随着众人目光看去，那人身穿一身绣金深蓝长袍，玄靴玉冠，本就生的好看，这一身显得更加俊朗。
　　就是总喜欢板着个脸，以前她就常劝他多笑笑。
　　他身旁的是五皇子李仲武，也就是沈家姐妹喜欢的对象，没错，沈家姐妹喜欢同一个男人。
　　沈倩又是个心狠的，加上李仲武对沈倩还不错，所以沈玉上一世被耍得团团转，最终也是没能逃脱死亡的命运。
　　两个皇子一路走过，倒是引起女眷们的惊呼。
　　虞栖迟静静地看着，六年尽心扶持，却落得一个灭族之祸，一把火烧尽的不仅是她的身体，还有她六年的感情。
　　既然李仲宴这么爱江山，那她就让他得不到这江山。
　　“顾小王爷到。”
　　“谢公子到。”
　　“白公子到。”
　　“陆公子到。”
　　这边两位王爷刚上船准备落座，后方又传来通报的声音。
　　“阿姒，你阿兄他们来了。”
　　“顾小王爷竟也来了。”
　　“陆延？陆先生也来了？”
　　陆延？虞栖迟朝岸边瞧去，发现还真是，怕不是又是被白连安强行拉来的。
　　这游船上皆是贵族小姐，岸边也都是各家年轻姑娘，如今一下子见到这么多年轻且样貌上乘的男子，纷纷羞红了脸，讨论开来。
　　这男眷席上，因几人的到来，便显得热闹非凡。自是有攀附之意，更是有借光之心。
　　上辈子，李仲武和李仲南的争夺之战是明面上的，李仲宴向来为中立派，不与谁交好，也不与谁为敌，所以大家对他不会太设防。
　　李仲武在以为自己即将坐上那个宝座之时，没想到被李仲宴拉下马，他那些杀父杀兄的证据，被一一呈于殿前，一招致命，而后各帮势力也被解决的差不多。
　　太子李仲南，是皇后所出，皇后身后是提督统领，只可惜再过两年，皇后就要薨逝，那时李仲南就会失势。
　　而临安王李仲武是悦妃所出，悦妃是礼部尚书的妹妹，也就是马蔓露的亲姑姑，他们双方互相较劲多年，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至于宥淄王李仲宴，是宣妃所出，宣妃只是一个知州之女，娘家并无势力，自没人会把他当做对手，可偏偏是这样一个人，心机最是深沉，步步算计，将所有人拉下马。
　　这边正想着，只听船头便传来一声击鼓声，船尾有表演者跳起了舞，曼妙的身姿，优美的音乐，让人沉溺其中。
　　一舞罢，游船齐头并进的在这河中缓慢行驶。
　　虽说是游湖，但其实只不过是这些青年才俊们每年聚在一起，去展示自己的拿手才艺，进行评比，得票高者，皇室便会以头筹者的名义捐赠钱财，名利双收。
　　这些少爷小姐们自是不会放过这个名动天下的机会，各个使出浑身解数。
　　“那今年，还是由我来打这个头阵如何？”马蔓露笑着起身，“我画幅山水画可好？”
　　周围贵女连声称是，一旁候着的侍女们将文宝端了上来，将宣纸舒展开来，这马蔓露的画技是一绝，早些年跟着邺都最有名的画师学过作画，说来也是奇怪，收了马蔓露后，就再也没有收过其他学生了，甚至在马蔓露出师后没多久就逝世了。
　　莫约半柱香的功夫，马蔓露便放下笔，侍女们将画卷展示出来，只见山峰高低错落间，一条河流从中蜿蜒流出，河边一人一马，背影看着十分潇洒不羁，俨然一幅世外江湖图。
　　“此话构图巧妙，山河栩栩如生，仿佛真的从远处来一般。”有男子在看完画卷后发出赞叹。
　　马蔓露唇角微微勾起，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不经意地朝着对面船上正在喝茶的男子望去。
　　李仲武摸着手上的扳指，对身旁的李仲宴道：“表妹这幅画，九弟瞧着如何？”
　　李仲武是知道马蔓露喜欢李仲宴，既是对他没有威胁的人，成为亲家又有何妨，他倒是很乐意将他揽入自己阵营。
　　“马小姐这画自然是上乘，在邺都也是无人能比的，看来今年的头筹又是马小姐的了。”李仲宴淡淡道。
　　“哈哈哈哈”李仲武听完大笑开来，拍了拍李仲宴的肩膀，“九弟的眼光自是好的。”
　　一旁的顾小王爷喝着茶，觉得这听着也十分有趣。
　　“渊兄，你说这邺都之中王婆如此之多，让那些面薄的商贩何去何从？”
　　虞渊听他言下之意嘲讽满满，道：“璟铎兄，城外山水甚是美丽，不妨多出去走走。”
　　白连安听着这对话，转头看向陆延，表示他憋笑真的很痛苦。
　　陆延不看他，只喝他的茶，仿佛置身事外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