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不记大人过》在水小方

3、糟了，小猫 一更

　　“你之前不是一直在准备托福吗？”沈柏年换了一个角度，“申请材料你也看过，面试也准备过，怎么突然……”

　　沈南哎呀一声，“之前是之前。”

　　那不是还没有遇见那只可怜的小猫吗？

　　要是他不在，小猫遇到坏人怎么办？

　　他可不能放任不管。

　　“爸，我之前没想好自己想要什么。你觉得出国好，我就准备出国，你让我上补习班，我就上补习班。但后来我都想明白了，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沈柏年把眼镜拿下来又放下，指腹在镜框上摩挲了两下，像是通过这个动作清理思绪。

　　“那你说说，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沈柏年对儿子感到有些头疼。

　　他之前跟妻子商量过这件事，妻子也说不要逼迫孩子，孩子开心最重要。

　　妻子出差这几个月，正是一锤定音的好机会，这臭小子却开始反水了。

　　沈南张了张嘴，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眼下先让爸爸同意他在国内读书比较重要。

　　“我就是想在国内读书，不想离家太远。”沈南最后说了这么一句。

　　“明天你生日。”沈柏年又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过了明天，你再回答我。”

　　沈南抬眼看他。

　　“不差这一天，”沈柏年拿起茶杯，想起茶喝多了夜里会失眠又放下，“明天过了再说。”

　　沈南没说什么，爸爸虽然有时候强势，但妈妈的话，他不会不听。

　　沈南转身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

　　“爸。”

　　沈柏年闻言抬头。

　　“明天我能不能带一只猫回来？”沈南问。

　　沈柏年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话题会拐到这里，他和妻子结婚这些年忙于工作奔波，尽管相爱但聚少离多，四十多岁也只有沈南一个儿子，沈南从小到大没有固定的玩伴，难道是孤单了，所以跟他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看了沈南两秒，养一只猫很容易，但沈南要是答应他去留学就更好了，“你先把留学的事情想清楚了再跟我谈养猫。”

　　沈南没反驳，拉开门出去了。

　　走廊里光线昏暗，只留了一盏壁灯，暖黄色的光铺在地板上。

　　沈南回了房间，从兜里掏出手机，新建一条备忘录。

　　“小鱼干。”

　　打完了又觉得不够，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猫包，猫砂盆，猫粮，罐头，猫抓板，逗猫棒。”

　　他盯着购物清单看了几秒，在最后又添了几个字。

　　“带回家。”

　　沈南把备忘录来来回回看了三遍，才心满意足地锁了屏，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第二天还要上学，上完学就被老周接回了家。

　　连想见小猫都没机会。

　　沈南有些埋怨，“周叔，在巷子口那里停一下又不会怎样？干嘛这么着急回去？”

　　老周笑了笑，“那还不是因为今天是少爷生日，晚上是您的生日会，要早点回家准备。”

　　过了这个生日，他就是一个十八岁的成年人了。

　　他不是很看重过生日，但有钱人家大都讲究，特别是开企业的，自家孩子过生日就是拉拢人脉的好时机。

　　爷爷奶奶轮流跟他视频通话，一堆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忽然冒出来，祝他生日快乐的语气一个比一个热络。

　　过生日的好处就是，他凭空又多了一大笔零花钱。

　　宋女士也从国外打来视频，信号断断续续的。

　　“沈南，生日快乐，妈妈给你买了礼物寄回去。”

　　“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边事情多，合作商还要开几次会，最快也要六月中旬。”

　　宋女士也是个典型的女强人，虽然嫁给了沈柏年，但这些年一直经营着自己的设计工作室，这一次更是得到了跟超模凯莉的合作机会。

　　所以，别的事情都被她暂时抛在脑后了。

　　沈南撇了撇嘴说，“好吧，你别太辛苦。”

　　挂了电话后，沈南把手机丢在床上，仰面躺倒。

　　天花板的水晶灯折射出一片细碎的光，晃得他眼睛有些发酸。

　　他翻了个身，脑子里还在想着那只猫。

　　也不知道它今天有没有去那棵老榕树下等。

　　生日会六点开始，沈南被造型师按在椅子上捯饬了一个小时，头发吹了定型，换上一件杏色的西装外套，没有黑色西装严肃，还多添了几分贵气。

　　他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这肯定是宋女士提前准备的，穿起来很合身。

　　楼下的客厅已经布置好了，长条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满食物和酒水。

　　管家请来的花艺师插了一排白色和蓝色的绣球花，说是宋女士之前交待的。

　　沈南看了一眼那些花，心想宋女士连他生日都顾不上回来，倒是记得花要什么颜色。

　　客人们陆陆续续到了。

　　沈柏年交际广，来的不光有生意上的伙伴，还有一些沈南同学的家长。

　　沈南被他领着挨个打招呼，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嘴上说着谢谢阿姨谢谢叔叔，心却飘到了九霄之外。

　　好不容易应付完长辈，沈南端了一杯果汁躲到二楼的露台透气。

　　夜里风有些潮热，吹得他刚刚做好的造型塌了一缕下来。

　　他把果汁放在栏杆上，掏出手机翻到备忘录，又把清单看了一遍。

　　正要把手机收起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沈南？你一个人躲在这里干嘛呢？”

　　沈南回头，愣了一下。

　　来的人他太熟了，熟到一看见这张脸就条件反射地皱眉头。

　　岑滨。

　　篮球联赛的老对手，沈南是坞城十三中的主力控卫，岑滨是另一个学校的得分后卫。

　　两个学校隔着一条街，一年要打三四场友谊赛外加一场正式联赛。

　　岑滨这个人，球打得不怎样，嘴巴倒是厉害得很。

　　“你怎么来了？”沈南的语气不太客气。

　　“你爸请了我爸，我爸带了我，我就来了。”岑滨一脸无所谓地耸耸肩，大大咧咧地往沈南旁边的栏杆上一靠，“生日快乐啊，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非得跟你说。”

　　沈南没搭理他。

　　岑滨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喝了一口香槟，忽然凑近看了一下沈南的脸，啧了一声。

　　“我说，你这造型不行啊，发胶没打好，化妆也没遮住黑眼圈。昨晚干嘛了？打游戏？”

　　“关你什么事。”

　　“也是，”岑滨笑了笑，带着特有的欠揍劲儿，“不过说真的，来的这些人有几个是来给你过生日的？”

　　沈南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岑滨说的他当然知道，但从岑滨嘴里说出来就格外让人不舒服。

　　“你到底想说什么？”沈南阴沉着脸色。

　　岑滨晃了晃香槟，慢悠悠地开口，“我想说，你打篮球确实很厉害，我承认，球场上是没赢过你几次。”

　　沈南等着他的但是。

　　果然，岑滨笑得意味深长，话锋一转，“但是，打球厉害有什么用？你的文化课成绩，上次月考全年级排名多少来着？全年级——”

　　“闭嘴。”沈南打断他。

　　“好吧，不重要。”岑滨指了指自己，“我，全年级第十。”

　　沈南冷笑一声，“所以呢？你特意跑来我的生日会上，就为了跟我炫耀你比我多考了几个名次？岑滨，你是不是平时没什么朋友，太孤独了，没人讲话？”

　　沈南当然不会轻易被他这样的小伎俩刺激到，他对学习不上心，但他的父母都是全球前一百的名校毕业出来的，总不能基因结合生出来的他就是学渣吧。

　　岑滨被他噎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成无事发生的表情。

　　“我就是实话实说，打篮球我打不过你，但你学习也比不上我，咱俩扯平了。我就是想告诉你，别觉得自己什么都行。”

　　“我没觉得自己什么都行啊。”

　　露台上安静了两秒。

　　岑滨愣了一下，没想到沈南是这个反应。

　　不多时，沈南又说，“你以为生日宴的主角是我吗？他们都是来看我爸的，包括你爸的连锁咖啡店和你舅舅的房地产，都需要我爸投钱。”

　　说到房地产，那个小猫住的棚子旁边批下来的那块地就是岑滨舅舅的新项目。

　　岑滨也哑了火，仰头把香槟一口闷了。

　　“行吧，生日快乐，沈南。”

　　沈南又在露台站了一会，等果汁喝完了，才慢慢走回客厅。

　　生日蛋糕推上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唱生日快乐歌，沈南站在人群中间，蜡烛的火苗跳动着，映在他眼中像两颗小小的星星。

　　他闭上眼睛许愿，还没等睁开眼睛，就听见谁在小声说话。

　　“胡总，新项目那边好像出事了。”

　　“能出什么事？等我拉到投资，项目就有钱了。”

　　“新项目那边，那边着火了！”

　　沈南睁开眼睛，忽然想起岑滨的舅舅好像叫胡英杰，该不会就是他的新项目吧？

　　他匆忙分了几块蛋糕，往人群中扫了一眼，果然看见岑滨身旁的一个中年人带着助理匆匆离开了。

　　他们在别墅门口上了车，车开往的方向正是他投喂过小猫的地方。

　　糟了，小猫！

　　他今天没来得及去看小猫，小猫该不会也出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