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北京没有古茗

8、第 8 章 拜托管

　　拜托管家去查的资料，一个星期后发到庄砚的手机上。他趁下课时间粗略看完，思忖片刻后，给管家回了句：知道了，你派人在他家周围保护好他。
　　傍晚时分，沈遇在校门口等庄砚一起回去时，巧遇了来找庄砚的周瞳：“诶？沈遇？”
　　“诶？”
　　她好像很高兴，蹦跳着跑到沈遇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胳膊：“你怎么在这儿呀？在等人？”
　　沈遇不习惯旁人这样亲昵的接触，下意识躲闪了一下，说道：“我……我在等庄砚。”
　　周瞳“咦”了一声，惊讶道：“你等他？你和他住一个地方吗？”
　　“……”沈遇不知该如何回答，半晌，才摇着头道：“我……”
　　“他没和我住一个地方，是我现在暂住他家。”一道声音打断了他后面的话，旋即，肩上传来熟悉的温度。
　　周瞳看着突然出现的庄砚，一时没回过神：“啊？你暂住他那儿？”
　　“嗯。”庄砚把自己的书包递给沈遇，随后看向状况外的友人，不露声色地转移话题，“怎么没和宗泽一起来？找我有什么事？”
　　“啊？哦哦！”周瞳似是才想起自己是来做什么的，慌里慌张从书包里掏出张宣传海报。
　　“就是这个，我和宗泽打算周末去这儿！他们还有个四人套餐超级无敌便宜！你们俩要不要一起去啊！姐姐我请客！”
　　宣传海报上印的是隔壁城市的一处新开的温泉山庄，右下角写着硕大无比的“开业大吉”。庄砚拿过来，仔细看了眼上面罗列的项目，片刻后，转头看沈遇：“你想不想去？”
　　“我……”后者刚要拒绝，余光瞥见周瞳眼底的哀求，“不去”二字生生在舌尖绕了个弯，变成了，“去。”
　　庄砚眯眼，又问了一遍：“确定想去？”
　　沈遇还来不及回答，周瞳已经一把夺过海报，生怕他俩反悔似的，边转身跑路，边欢天喜地地叫道：“那就说定了啊！周末我叫司机去接你们！庄砚你今晚把地址发我！拜拜！”
　　“……”庄砚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眼不敢与自己对视的沈遇，叹了口气，说道：“沈遇，你抬头看我。”
　　“……”
　　“沈遇。”这两个字仿佛带着无形的压力，令他不得不抬起了头。
　　庄砚看着沈遇的眼睛，又问出方才的问题：“你想不想去？”
　　沈遇眼底划过一抹犹豫，转瞬即逝，却还是被庄砚捕捉到。
　　他当即打断他，难得有些严肃，语气也强硬起来：“我要听真话，沈遇，如果你接下来要说的不是你的真实想法，那我想你没必要回答了。”
　　这样强硬的态度，终于撬开了沈遇的嘴，让他说出内心的想法：“我……我不想去。”
　　“为什么？”
　　沈遇慌张无措地看着攻的脸庞，瞳孔震颤，片刻后，说道：“因为……太贵了……虽然周瞳说，她请客，但是……我还不起……”
　　一切来自他人的恩惠都是被明码标价的，接受了，就要还对等的东西，如果价格太大，自己还不了，那这个雪球就会越滚越大，最后把自己砸死。
　　这个道理，是沈遇自懂事起，从一次次教训里总结出来的经验。
　　他害怕欠别人人情，所以从不会去向他人求助，也没交过朋友，所以没办法理解，那些在亲密关系里不记得失，只想和彼此一起分享的理所当然。
　　庄砚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问道：“那为什么刚才不拒绝？”
　　沈遇猛地瞪大双眼，像听到什么很荒谬的事，略显苍白的嘴唇蠕动几下，自嘲道：“我哪里有什么……拒绝的资格。”
　　“……”庄砚一把将沈遇拉到自己身边，摸出手机，给周瞳打了个电话。
　　“喂？”
　　“喂，是我，庄砚。”
　　“废话我当然知道是你，我有备注，啥事？”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和你说一声，”他盯着沈遇讶异的双眸，直截了当地说道，“沈遇说他不想去，因为他觉得还不了你请客这个人情，他不去的话我也不去了，你和宗泽过二人世界去吧，费用我报销。”
　　“啊？？？不是！喂！你——”
　　庄砚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松开抓着沈遇的手，说道：“你看，拒绝人没什么难的，每个人都有拒绝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的权利。”
　　“周瞳不会因为你拒绝了就生你气，宗泽也不会，我也不会，所以沈遇。”他垂首，蹭掉沈遇眼角的湿润，脸上浮现一抹笑，夕阳照在他弯起的唇角上，分外好看。
　　“你在我们这儿永远有拒绝的权利，不需要勉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