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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分手   玻璃窗 ...

  •   玻璃窗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雾,将窗外的凛冽寒风隔绝在外。暖黄的灯光淌过木质餐桌,桌上的酸菜鱼兀自腾着袅袅热气,白瓷碗里的米饭,却只浅浅动过几筷子。
      林浅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紧,指节泛白,他抬眼看向对面的女孩,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其实……我是双性人。”
      空气骤然凝固。
      女孩夹菜的动作猛地顿住,筷子“嗒”一声掉在碗边,她怔怔地看着林浅,几秒后,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血色。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惶惑。
      林浅喉结滚动了一下,刚想开口解释,女孩却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之前为什么不说?”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眶泛红,“那么多一起吃饭、一起散步的时间,你为什么半个字都不提?”
      她抓起椅背上的围巾,胡乱地往脖子上一裹,甚至顾不上拉上拉链,转身就往店外冲。挂在手腕上的帆布包随着动作晃荡,撞在门框上发出闷响。
      “等等!”林浅心口一紧,慌忙起身追出去,又猛地想起没结账,折回来从口袋里抓出钱包,抽出几张纸币拍在收银台,“不用找了!”话音未落,人已经冲出了店门。
      凛冽的冬风裹挟着碎雪扑面而来,瞬间灌进林浅的衣领。他打了个寒颤,抬眼看见女孩的身影正快步奔向不远处的公交站台。
      昏黄的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截被寒风揉皱的纸。
      林浅大步追上去,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喘着粗气喊她的名字。
      女孩没有回头,只是站在站台的广告牌下,肩膀微微耸动。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转过身,眼底的红意还未褪去,声音冷得像冰,“你之前的时候为什么不说你是双性人,明明有那么多时间可以说。”
      林浅看着她,喉咙发涩,“我以为你不会介意。”
      “介意?”女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却满是破碎的凉意,“林浅,换作任何一个女生,谁能接受自己的男朋友是个怪物?”
      “我们分手吧。”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又轻又快,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进林浅的心脏。
      怪物吗?
      林浅低下头,看着自己落在雪地里的影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的弧度。
      呵。
      他再抬起头时,眼底的光已经暗了下去,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执意要分手吗?”
      女孩没有丝毫犹豫,一字一顿,斩钉截铁。
      “分手吧。”
      林浅沉默了很久,久到寒风几乎要将他的骨头冻裂。他看着女孩决绝的侧脸,终于轻轻吐出一个字。
      “好。”
      雪粒子还在簌簌地落,沾在林浅的睫毛上,凉得刺骨。
      公交车的大灯刺破夜色,缓缓驶进站台。叶沐婷没有丝毫留恋,抓起包就往车门走,连一个回头的眼神都吝于施舍。
      林浅僵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车门后,看着她径直走向靠窗的位置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堵再也推不开的墙。
      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公交车缓缓启动。林浅的目光像是被钉在了车窗上,死死追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车窗玻璃蒙着一层白雾,模糊了叶沐婷的侧脸,可他还是能清晰地想起,过去四年里,她靠在这个位置上,笑着朝他挥手的模样。
      车越开越远,像一只笨拙的巨兽,摇摇晃晃地拐过路口的拐角,最终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寒风卷着雪沫子扑在脸上,林浅才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意。
      双性人真的是个怪物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反复刺着他的心脏。
      他原本是满心欢喜的。
      今天出门前,还特意熨烫了衬衫,想着恋爱四年,家里下个月就准备安排她们定亲,是时候把这件压在心底的事告诉她了。
      他以为四年的情分足够厚重,足够包容他所有的“不同”,他甚至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坦白的措辞,想着只要她愿意听,他可以把所有的顾虑和不安都摊开来说。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换来的会是一句“怪物”,和一个决绝的背影。
      雪越下越大了,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积起薄薄一层白。林浅站在空荡荡的公交站台,看着那辆公交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夏野晴风蝉鸣织成一张疏朗的网,罩住盛夏午后的草地。
      阳光像融化的蜂蜜,稠稠地淌下来,落在蓝色的格子餐布上,把装着草莓蛋糕的玻璃盘映得发亮。一家三口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交叠在软乎乎的青草里。
      林浅那时还是个小小的团子,蜷在妈妈的腿弯里,脑袋枕着她柔软的大腿。他手里捧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百科全书,小手指着书页上的字,忽然皱起眉头,仰头看向妈妈。
      阳光碎在他乌黑的发顶,漾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
      “妈妈,什么是双性人呀?”
      妈妈低头,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声音温软得像风里的棉花。她没有回避,而是从他手里接过书,指着那行字,耐心地给他讲:“双性人只是天生的身体构造和别人有一点点不一样,就像有的人眼睛大,有的人眼睛小,有的人头发卷,有的人头发直,没有高低好坏之分,更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讲完之后,妈妈的手轻轻覆在他的头顶,语气依旧温柔,却多了几分郑重:“浅浅,其实你也是一个双性人哦。”
      林浅的小脑袋歪了歪,还没来得及细想,一旁的爸爸就放下手里的果汁,笑着凑过来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洪亮又笃定:“浅浅,不用担心的,双性人也是可以结婚生子的。”
      妈妈也跟着笑起来,眼里盛着满满的暖意:“我们浅浅那么聪明可爱,以后一定能找到自己心仪的人。”
      这话像一颗小小的糖,落进林浅的心里。
      他一下子从妈妈的腿上蹦起来,小短腿站得笔直,胸脯挺得高高的,脸上带着孩子气的认真,大声宣布:“我以后一定给你二老带一个漂漂亮亮的儿媳妇!”
      风掠过草地,带着青草和蛋糕的甜香,把他的话吹向远处的树影里,惊起几只停栖的麻雀,扑棱棱地飞向更蓝的天。
      林浅抬腕瞥了眼手表,指针稳稳地停在晚上八点零三分。他忖度着时间还早,徒步回去不过半个小时的路程,此刻雪势渐渐轻了下来,正好当作散心,于是放慢了步调,沿着人行道一步一步慢慢踱着。
      他漫不经心地在人行道上走着,这时候其实不算晚,可街上行人稀稀拉拉,连亮着灯的店铺都没几家。大抵是凛冽的寒气,把所有人都困在了温暖的屋里。
      林浅往前走了十来米,伸手从衣兜里摸出烟和打火机。抽出一支烟叼在唇边,右手按动开关,左手拢住那一点微弱的火光。接连两次都没成功,他随手挥了挥打火机,又试了一次,烟这才冒出袅袅的青烟。
      他平时本就不怎么抽烟,甚至可以说基本不碰,也就只有心情格外烦躁的时候,才会抽上一根。一个月下来顶多四五根,有时甚至一根都没有。和那些烟不离手的人比,他这直接都算不得是抽烟。
      他慢悠悠地走在路上,唇边时不时漾出几个淡白的烟圈。才抽了没几口,突然就没了兴致。
      抬眼望见前方不远处立着个垃圾箱,他便弯下身,将烟头摁进路边的积雪里。烟头熄灭的瞬间,发出“丝丝”的轻响,在这寂静的街道上,竟清晰得有些刺耳。烟火彻底湮灭后,林浅站起身,迈步走向垃圾箱,手腕轻轻一扬,烟头便应声落入箱中。
      脚步不停,他走到了路口的拐角。刚要拐过去,脚下却突然踩到一团软乎乎的东西。他惊得猛地一跳,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撞上身后的桂花树,再没了退路,这才堪堪停住脚步。
      偏生祸不单行,他那几下后退,狠狠撞在桂花树上。还没等他稳住身形抬头看,树上积攒的雪块混着融化的雨雪就簌簌坠落,不偏不倚全砸在他头上、脸上,还有脖颈里。他慌忙抬手拂去头上的雪,脖子上的雪却趁隙钻进衣领,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蔓延开来,冻得他浑身直抖,抖了半天才把衣服里的雪沫子抖出去。
      等把身上的雪沫子都清理干净,他才不急不缓地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把亮度调到最大,然后弯腰将光线精准地投到脚下那团让他受惊的软体上。
      这一照,可把他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方才黑灯瞎火的,压根没看清模样,只在后退时余光瞥见被自己踩中的,是个蜷成一团的黑糊糊的东西。
      他暗自叫苦不迭,今天怕不是水逆到家了?前脚刚被甩,后脚就踩了一脚狗屎?
      他咬咬牙蹲下身,把手机手电筒往跟前凑,看清楚的那一刻,头皮瞬间发麻——那团像屎一样的东西,哪是什么狗屎,这他妈是……蛇!是蛇啊!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不对劲儿啊。
      大冬天的,蛇不都该躲起来冬眠了吗?哪能这么明目张胆躺在路边?
      他慌忙把手机灯光往自己腿上按,死死遮住那片亮光,另一只手捂在眼睛上,指节都在发颤。
      一定是幻觉,一定是幻觉。
      肯定是刚分手太难过,伤心过度才生出的错觉。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把手电筒的光打向地上那团黑影,缓缓松开捂着眼的手,俯身去看。结果映入眼帘的依旧还是那条蛇,黑黢黢地蜷在那里。又反复照了两次,所见的景象分毫未变,他这才彻底死心,确信这根本不是什么幻觉。
      说不怕是假的,他对蛇的恐惧刻在骨子里。
      小时候去山里玩,小腿被一条黑蛇狠狠咬了一口。村长爷爷当时连连叹气,说再晚十分钟,这条腿就保不住了。打那以后,他再也没踏足过那片山林,连看见类似黑色的长条状东西,都会下意识躲开。
      眼下又见这么一条通体乌黑的蛇,儿时被咬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他心里止不住地发怵。
      见它一动不动的,林浅连忙捡起脚边被风吹落的树枝,攥在手里,小心翼翼地往蛇身上戳了戳。黑蛇只是微微一动,把身子盘得更紧实了。
      确定这蛇还活着,他没再多逗留,抬脚便准备离开。
      确认完毕,没死。
      可以走了。
      他站起身,仿佛地上的蛇从未存在过。脚步一转就径直往前走去。可步子迈出去没多远,终究还是狠不下心,转身又大步折了回来。
      他蹲下身,解下脖子上的围巾,小心翼翼地把小黑蛇拢进围巾里裹好,然后揣进怀里,又把外衣往里紧了紧,只留了蛇的小脑袋露在围巾外头。
      他垂眸望着怀里的小蛇,声音带着点自嘲的意味:“算你运气好,碰到了我。这大冷的天,你要是留在这儿,明天就得劳烦环卫工人来收你的尸了。”
      小蛇没搭理他,只是懒洋洋地动了动脖子,把头往暖和的围巾里又埋了埋。
      他本来也没指望一条蛇能听懂人话、更别说回应自己——可他万万没想到,没过多久,自己这个理所当然的想法,就被狠狠打脸了。
      他原本想着再走几步就能到家,可低头瞧见怀里的小蛇,生怕这冷天气把它冻僵了,只好一边往前走,一边伸手拦车。
      没过多久,一辆出租车缓缓驶了过来,林浅连忙抬手拦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小伙子,要去哪里?”司机师傅开口询问。
      “到华安苑。”林浅答道。
      “好嘞,系好安全带哈。”林浅轻轻应了一声,便安静下来,双手捧着怀里的蛇,尽量让它待得暖和些。
      路口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下。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瞥见林浅怀里的围巾裹着个小脑袋,仔细一瞧竟是条蛇,便开口搭话:“小伙子,蛇这玩意儿可不好养啊,都是冷血的没感情。尤其是这种黑蛇,更是养不熟,养到最后保不齐还会反咬你呢。”
      林浅垂眸摸了摸围巾,抬头冲司机笑了笑:“是吗?我还不太了解。”
      “这是我刚才在路上捡的……”话还没说完,司机师傅就打断了他,一脸惊讶地咋舌:“哎呦,这寒冬腊月的,蛇不都该冬眠了吗?你这大冷天捡到它,是福是祸可真不好说欧。”
      林浅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默默转着念头:是福是祸?希望是福吧!不然这大冬天的,平白捡回一条不知底细的小蛇,也太让人心里发慌了。
      余下的路程,司机师傅就跟打开了话匣子似的,叭叭叭说了一路。林浅没怎么往心里去,目光黏在车窗上的积雪上,看着它们一点点融化成水痕,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只有司机问他话时,才偶尔应一声。
      车子很快到了华安苑门口,林浅刚准备付钱下车,司机却突然递过来一张名片。
      “小伙子,这个你拿着,指不定哪天就用得着了。”
      林浅低头打量,名片上写着一串电话号码,号码下面印着“许尘”二字。翻过来另一面,赫然写着“许家看相”四个大字。名片正下方还写着:地址:林杨市环兴大道北环路108号。
      林浅心里忍不住吐槽:这司机怕不是个江湖骗子吧?都什么年头了,还搞看相这种老套路?可瞧着司机那双透着几分真挚的眼睛,又实在不好意思驳人家的面子,只好默默把名片揣进了衣兜里。
      司机丢下一句“放心了,她看相很准的啦!”一脚油门便将车开走了。
      林浅转过身,朝着华安苑的大门走去。刷脸通过门禁后,他直奔C栋楼,正好赶上电梯停在一楼。他抬手按了按钮,电梯门缓缓滑开,他走进去按下6楼的按键,电梯便缓缓上升。
      提示音响起,六楼到了。林浅走出电梯往左拐,输入密码推开房门。
      入眼便是满室的浅色调装修,客厅与玄关连在一起,没有多余的隔断。浅米色的墙面衬着清一色的白色家具,干净又敞亮,没有一丝杂乱感。
      浅灰的沙发摆在客厅中央,浅蓝的窗帘轻轻垂落,灰白色的靠垫饱满地倚在沙发上。厨房的橱柜则是淡淡的原木色,自带一种质朴的暖意。就连厨房的墙砖,都选了浅浅的暖色调,整个屋子都漾着一股舒适惬意的气息。可以看出这个房子的主人,是个爱干净、懂生活,还格外偏爱柔和质感的人。
      林浅进屋换好拖鞋,便抱着怀里裹在围巾里的小东西快步冲进了浴室。
      他先把小家伙轻轻放在地上,转身出去特意换上一副加厚手套,准确说是两副手套,这才放心地走回来。
      之所以特意选加厚的手套,是怕这条小黑蛇突然醒过来,冷不防咬自己一口——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被蛇咬第二次了。
      林浅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围巾从蛇身上扒下来,这时才赫然发现它身上的伤口。夜里又黑又冷,加上当时被吓了一跳,他竟完全没留意到小黑蛇受了伤,只当这小家伙是被冻僵了,才缩在路边的角落。如今瞧见这伤口,他才后知后觉,原来是因为受伤了,无法行动,它才会孤零零地窝在那个角落。
      从遇见它到现在,这条小黑蛇一直蔫蔫的,虚弱得连眼睛都没睁过。要不是偶尔还能察觉到它微弱的动弹,林浅真要觉得这小家伙已经没气了。他可不想刚把它带回来,就要给它处理后事。
      他调了一盆温度适宜的温水,轻柔地给小黑蛇清理了身上的污渍,再用柔软的浴巾把它裹得严严实实。随后搬来一张凳子,将裹好的小黑蛇放在浴室门外。一来是怕它再受了凉,二来嘛,终究还是生怕它突然醒转,冷不丁咬自己一口。
      冲完澡出来,林浅浑身的疲惫都散了大半。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径直走到浴室门口抱起那团裹着小黑蛇的浴巾,转身进了客厅,轻轻把它放在浅灰色的沙发上。随后他蹲在旁边的柜子前,拉开抽屉翻找药品,可翻了半天,连药的影子都没见着。
      他挠了挠后脑勺,纳闷地念叨:“咦,不在这?我记得之前明明就放在这儿的啊。”说完,他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翻箱倒柜,才终于从一个不起眼的抽屉里翻出了止痛药、消肿止痛喷雾,还有擦伤药、棉签和纱布这些用品。
      他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全搬到茶几上,又麻利地戴上那副加厚手套,小心翼翼地给小黑蛇“松绑”。他将蛇轻轻放在摊开的浴巾上,拿起消肿喷雾对着伤口喷了两下,又拿起棉签蘸了擦伤药凑近伤口。哪料到药刚沾上去,小黑蛇就疼得浑身乱扭,一个劲儿地往浴巾缝里钻。林浅没办法,只能用一只手牢牢按住蛇身,另一只手飞快地涂抹药膏。本是五分钟就能搞定的活儿,愣是因为小黑蛇的闹腾,拖了二十多分钟才上完药。
      等上好药、缠好纱布,林浅便小心翼翼地捧着这团裹着浴巾的小东西,脚步放得极轻,一步步往楼上的卧室走去,连呼吸都下意识放柔了几分。
      他小心翼翼将小黑蛇安置在床侧的桌子上,又特意翻出一条柔软的毛毯,仔仔细细地给它左三层右三层缠了个遍,这才放心地把房间空调调到25度,刚好是不冷不热的温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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