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痛药》筱木雨

17、震惊 “我喜欢他

　　中午一放学，谢临就一溜烟跑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手里带了一份千层蛋糕。

　　二话不说拉着准备去食堂的苏妄回了宿舍。

　　“怎么了？”苏妄被拉着跑的不明所以。

　　“给你的奖励啊”谢临转过身，背在身后的手终于抬了出来。

　　一只精致的白色甜品方盒被他稳稳托在掌心，盒子包装精致，边角工整，外面还系着一根细细的奶白色丝带。

　　一看就是校外那家生意极好、很难排队的甜品店的招牌款式。

　　“蛋糕？”苏妄不理解为什么谢临突然想买蛋糕，但是刚刚那句奖励瞬间惊醒，所以这个是……

　　“奖励，不高兴就要吃点甜的”说完立刻把蛋糕盒放在干净的书桌上，指尖灵巧地解开丝带，轻轻掀开盒盖。

　　“太大了，吃不完的”苏妄在一旁看着谢临拆包装的袋子。

　　“哎，吃不完算我的啊~”

　　“我去叫他们两个？”苏妄说着就要去宿舍门。

　　“哎哎哎！”谢临眼疾手快地拉住了苏妄的胳膊。“你的奖励哎，怎么想着给别人？”

　　苏妄对此笑了笑，谢临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太好猜了。“那吃不完怎么办？”

　　“我帮你呀！”像一只做得好后求主人夸的大狗。

　　“嗯，知道了。”苏妄没在坚持去叫许恺跟路明，拉开椅子做了下去。

　　“你怎么点的外卖？”苏妄把切好的蛋糕放在谢临面前。“学校不是不让点外卖吗？”

　　“嘘……我跟你讲……”谢临学着电视机里的模样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任何人后，凑到苏妄的耳边说道

　　“咱学校不是有个不用的后门嘛，那里没有门卫也没有学生会，堪比地下联络网！很多人都在那拿外卖。”说完晃了晃手里的蛋糕叉，将那块白色的奶油送进口腔。

　　“不怕被发现吗？”苏妄抬头看向谢临很认真地问道。

　　“当然不怕啦，很隐蔽的，是不是想去看”少年满脸期待地看着眼前的人。

　　“嗯。”

　　谢临瞬间乐开了花，干脆利落放下手里的蛋糕叉，身子微微前倾，眼巴巴看着苏妄“那我们快点吃完！我带你去！那个后门超隐蔽的，一般没人知道，就算是学生会查岗也找不到那儿！”

　　说着谢临把千层往苏妄面前推了推，目光直直地看着苏妄。

　　苏妄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眼“看我做什么？”

　　“看你好看。”谢临脱口而出，坦荡得过分。

　　苏妄的耳尖红得更明显了，轻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那个后门，真的一点都不危险？不会有老师巡查？”

　　谢临看出了苏妄在转移话题故意继续道“肯定不会啊，哎我就是觉得你是咱班最好看的，全校最好看的。”

　　苏妄脑子一热，放下叉子转身出了宿舍留下了一句“现在去看。”

　　脚步踩在走廊的地砖上，发出轻浅的声响。苏妄走得不算快，耳尖的绯红却迟迟没有褪去。

　　谢临手忙脚乱把蛋糕盒简单收拾了两下，抓起外套快步追上去，脚步噔噔作响，像只雀跃的小兽。

　　“等等我！你走这么急做什么？”谢临追上他，并肩走在一侧，侧着头打量他泛红的耳尖，眼底藏着止不住的笑意。

　　苏妄目视前方，目不斜视。“不是要去看后门？”

　　“急也不用这么赶嘛。”谢临笑出声，声音清朗朗的，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刚吃完蛋糕，走慢些，不然容易积食。”

　　现在是午休时段，大部分同学要么去了食堂，要么回宿舍休息，走廊里没几个人。两人并肩往前走，影子被窗外斜斜照进来的阳光拉得很长，挨在一起，分不出边界。

　　两人走到后门，可以看出来确实没有人来巡逻，毕竟杂草遍地生长。

　　苏妄靠近了铁门看着外面。

　　“被抓到会受罚吧。”苏妄的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的叮嘱。

　　阳光照在苏妄清冷的侧脸上，显得格外好看。

　　谢临没正常回话，反而接了一句没头没脑的答案“很好看啊”。

　　反应过来的谢临开始手忙脚乱“啊……不是，这草挺好看哈，就是我很敏捷的不会被抓，你看这小草……哈哈……”

　　苏妄哦了一声，显然觉得谢临好像是疯了，突然夸起草好看来了。

　　苏妄转头一看发现里面有一条小巷子“巷子里面是什么？”

　　谢临只蹲在地上看着草，没听到苏妄问的问题。

　　苏妄见他没有回答也不多问，伸手剥开周围的野草踏了进去。

　　‘我靠……我靠……我靠……我疯了……我为什么一直夸他好看……’
　　‘可是他就是好看啊！’
　　‘不对……哎？！不对……我为什么觉得男的好看？’
　　‘长的好看……声音也好听……学习也好……性格也好……好可爱……’
　　‘等等……可爱……？’
　　‘我靠……不对……’

　　谢临感觉此时此刻自己的左右脑花生成了两个人，开始互相言语搏击。

　　最终，两个人打出了一个答案。

　　‘十分有一万分的不对劲！’
　　‘我不会……喜欢他吧……’

　　这个念头一出谢临真个人像是电脑死机了一般，头上好像已经开始冒烟了。

　　‘我是……gay？！啊！’
　　‘那我也是帅盖~’

　　谢临丰富的内心大戏演完了以后抬头发现苏妄人没了，原地转了一圈发现苏妄站在巷子里低头看着手机。

　　温女士:
　　【苏妄，为什么不会信息？】
　　【这次成绩怎么回事？】
　　【你到底一天天在学校干什么！】
　　【我看你还是别住校了！】
　　……

　　苏妄看着不断增加的信息提示，双手放在键盘上却无从下手。

　　但在看见那句【别住笑了】苏妄还是回复了。

　　【妈，对不起，刚刚在吃饭。】
　　【考试是，我的问题，疏忽了。】
　　【住校，不会耽误我的。】
　　【我下次会考第一的我保证。】

　　温女士的电话像深渊地警报声一样响彻在耳边，苏妄犹豫了一下选择挂掉了，因为谢临还在。

　　【妈……在学校，接不了电话。】
　　【对不起。】

　　【每次都就知道跟我说对不起！你哪一次，哪一次真的做到我满意！】

　　“苏妄！”一声清亮地男声从巷口传来。

　　谢临站在阳光下与站在阴影里的苏妄对视。

　　喊声将苏妄纷乱的思绪拉回，他指尖顿在屏幕上，缓缓抬起头。

　　阳光尽数落在谢临身上，少年站在斑驳的光影里，眉眼还带着方才走神后的怔忪，几分慌乱未散。两人一明一暗隔着几步距离相望，空气一时静了下来。

　　谢临快步走进巷子，脚步放得很轻。带着刚刚明确自己内心的笑意，想立马去见自己喜欢人的心情。

　　苏妄眼中看到的是，一个笑的灿烂的人把光带进了这暗淡的小巷。

　　“在干什么？这里面我们很少进来的因为窄不好拿外卖。”谢临边说边往四周看看。

　　“没事。”苏妄将还在亮屏的手机暗灭放进口袋里，眼底的情绪淡的不真切。

　　两个人平排着走出小巷。

　　巷子里又安静了。风穿过巷弄，卷起地上的碎叶，轻轻打了个旋。

　　两人重新站回铁门旁的空地上。杂草被风拂得轻轻摇晃，午后的日光落在肩头，暖融融的，却驱不散苏妄眉宇间那点沉郁。

　　谢临偷偷偏头瞥他，心里又甜又忐忑。方才想通心意的悸动还堵在胸口，目光落在苏妄侧脸时，心跳就不由自主地加速。他攥了攥衣角，故意找着话题打破沉默。

　　“刚才看你对着手机盯了好久，是有人找你？”

　　“家里人。”苏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出什么事了？”谢临放慢脚步，和他并肩沿着围墙下的小路往宿舍方向走。

　　“没什么”谢临见苏妄不愿意多说自然也不会问下去，以免对方生气。

　　谢临抿了抿唇，挠了挠头，方才脑子里乱糟糟的念头还在打转，偷偷抬眼瞄了下身旁的人，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他别开视线，看向面前高大的宿舍楼。

　　“快到宿舍了。”谢临小声提醒，悄悄平复着纷乱的心情。

　　“嗯。”

　　走进宿舍楼，楼道里传来室友的说笑声。推开宿舍门，许恺和路明稀奇地待在两人寝室里，正坐在床边闲聊。两人看见他们一同进门，下意识打趣起来。

　　“你们俩去哪溜达了？一中午都不见人影。”

　　“呦，您二位咋来了。”谢临出声调侃，顿时气氛变得活跃又轻松。

　　“本来想找你们打游戏的，没想到啊，二位背着我们干坏事呢！”许恺指着千层有些兴师问罪的样子。

　　谢临听着想笑，苏妄看了看说道“想吃就吃，没故意不叫你们。”

　　“行吧，看着千层的份上不与你们俩同党计较。”许恺一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一边吃着千层。

　　谢临拍了拍许恺后背笑着说“得了吧，有的吃还堵不上你。”

　　路明也凑过来拿起叉子，挖了一大口奶油，眉眼舒展。“这家店的味道绝了，自从他家开业我就想吃了。”

　　苏妄坐回自己的床位，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方才聊天记录里的苛责还萦绕心头，脸色依旧淡淡的。

　　谢临看在眼里，悄悄端起剩余的蛋糕挪到他桌边，压低声音：“多吃两口，嗯？”

　　“知道了。”苏妄应声，拿起叉子小口吃着。

　　“对了，你们刚才去哪了？绕了这么久才回来。”路明忽然问道。

　　谢临心里一紧，下意识瞥了眼苏妄，随即大大咧咧笑道：“就在校园后面逛了逛，发现个僻静地方，乘凉还挺舒服。”

　　他刻意避开后门的事，毕竟要是说去后面带了那么久谁信呢，毕竟自己还想了好久的傻事，甚至“左右脑互搏”了一会。

　　许恺两人也没多想，只当两人单纯闲逛，打趣几句便翻了篇。

　　墙上时钟滴答作响，午休时间所剩无几。路明率先放下叉子：“别吃了，收拾东西，马上要上课了。”

　　几人动手清理桌面，将蛋糕盒打包收好。谢临走到苏妄身边，顺手帮他拿起桌角的课本。

　　“不准再瞎想！”谢临声坚定的声音传入苏妄的耳朵。

　　苏妄抬眸看向他，撞进对方认真又温热的眼神，心底微动，轻轻“嗯”了一声。

　　“哎，今天下午第一节上什么啊。”四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数学吧。”
　　“啊~会困死的……”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