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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是凶狗就来咬我 巳怡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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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怡扯过浴巾裹住身体,顾不得头上的泡沫,手指搭上门把时,脑中闪过无数糟糕的都市传说。他定了定神,猛地拉开浴室门。温热的水汽率先涌出,像一层朦胧的屏障,而屏障之后的景象,让他的呼吸彻底停滞。
客厅已不是他半小时前离开时那个陈列着限量版家具、每寸空气都经过精密设计的极简空间。它变成了一个……灾难现场。
他的意大利纯实木茶几上,一角几乎已经被啃光。盆栽翻倒,泥土在地毯上留下它四处奔腾的足迹;一卷卫生纸被拖拽成蜿蜒的“白色河流”。绝版摄影集散落在地,书页上赫然印着湿漉漉的黑色梅花爪印。
望着眼前凌乱的房间,他忽然质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屋内一片狼藉,狗却不见了。
见卧室的门开着,他小跑着奔了进去。
刚入门口,一只毛色白黑相间、蓝眼睛亮得惊人的哈士奇,正堂而皇之地站在他那两米宽的大床上,正在用尽全力撕咬着巳怡米白色的羽绒被,只听“撕拉”一声,羽绒被被撕开一道狰狞的长口,羽毛像一场狂风席卷的暴雪一般在屋内四处飞散,裂口处仍源源不断地喷涌出来新的羽毛,落下来的覆盖了住下方深色的手工羊毛地毯。
察觉到动静,它停下动作,转过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无辜地、甚至带着点好奇地看向浑身湿漉漉、只裹着一条浴巾的巳怡。它的尾巴甚至欢快地摇了两下,扫倒了茶几上剩下的半杯水,水流立刻浸湿了旁边摊开的合同文件。
“不。”
巳怡的视线从狗的身上,缓慢地移到沙发、地毯、书籍、茶几,再移回狗的脸。空气中飘浮着羽毛、灰尘、以及一种独属于犬类的、温暖又略带腥膻的气息,巳怡捂住了口鼻,胸腔里传来一阵干呕。
他精心维持的、无菌箱般的生活秩序,在这短短时间内被彻底物理性摧毁。
那狗朝他叫了两声:“汪,汪。”
巳怡看着狗说道:“你是不是疯了,你从哪进来的?”
他转头望了望紧闭的大门,又转头望向阳台,随即便看到了阳台拉门中间留出的刚好一只狗能钻进屋的空隙。
他此刻心理充满了懊悔,明知道有人带着狗搬进了隔壁,为什么没提前做好防御。
“你快出去,要不然,”巳怡左右望了一眼,居然连件趁手的兵器都没有,他表情苦楚的朝狗道:“要不然我也不敢把你怎么样,你快出去吧,大哥。”
二哈见他摆手,以为是在招呼它过去,吐着舌头朝巳怡奔了过来。
“别,别,别,我不是让你过来。”巳怡见二哈越靠越近,转身提着浴巾便往客厅跑,二哈一个跳跃瞬间叼住他的浴巾。
巳怡哭丧个脸,用尽全部力气双手抓住自己的浴巾朝二哈道:“我错了,我错了,好商量,我可什么都没穿,”他抬头望了一眼透亮的玻璃,绝望的看着眼前的二哈,“玻璃上的窗帘也被你拽掉了,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也没干过什么亏心事,你这是干嘛啊……”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有人么?”
巳怡一听到门口的敲门声,仿佛瞬间看到了希望:“狗,狗在我这……”
“它不咬人,你不用怕,你过来帮我把门打开。”
巳怡用力拉了拉自己的浴巾想把狗拖拽到门口,结果他越拽,那二哈越兴奋,嘴里传出“呜呜”的声音,居然把他往回拽了几米。
“作孽啊,你为什么偏偏要住我对面啊。”巳怡欲哭无泪的小声嘀咕后,朝门口道:“你的狗咬住我浴巾,我现在哪都去不了。”
门外传来那个男子的声音:“奴才……别拽了,快松开。”
“松开?”巳怡望了望手中的毛巾,他真的松不开啊,随即回道:“你喊谁奴才呢?”
“我说狗呢。”
巳怡深吸一口气,转头朝门口喊道:“你真当我不敢打你么?”
“哎呀……”
门外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
“喂,喂……别走啊!”
巳怡眼中充满绝望,仿佛已经看到了明日头条的标题:演员巳怡被二哈扒光。然后附上打着马赛克的照片。
底下各种嘲笑与脱粉公告,严重一些他还会因此被封,更严重一些会让人加深情景误解,幻想着巳怡如何同二哈嬉闹,而且还在深夜。
底下的浴巾出现被撕裂的声音,为了不被拍到少儿不宜的一面,巳怡不敢继续用力,只能随着二哈的力量缓缓前行。
“别在拽了,在屋里拍到已经够过分了,若是被他们在阳台拍到,我就废了。”
阳台忽然传来响声,一个男子焦急地从阳台跳了进来,疾步走进客厅。
巳怡抬头望了一眼,竟是那个照片上的人,他的长相不是照片上那种侵略性的英俊,而是一种温润的、静谧的,看到后能让人想起月光或上好白玉的般的纯净。
他眉毛和睫毛颜色偏淡,衬得一双眼睛格外清亮。眼睛看人时总像含着一汪安静的湖水。他的好看,不是第一眼就摄人心魄的惊艳,而是一种逐渐浸润的冰凉感。皮肤并非病态般的白,而像清晨覆着薄露的瓷,光落在上面仿佛会微微晕开。
巳怡看的有些愣神,心中不禁有些疑惑,这人居然跟照片一模一样,没p么?不能吧?
身下的围巾开始大片断裂,将他的视线从那人的身上移了回来。
天啊,他这时候怎么还有空考虑人家p没p呢。
忽然,一声干脆利落的布料撕裂声传到他的耳朵,清脆得让他瞬间失神。那方宽大柔软的浅杏色浴巾,如同骤然失去依凭的帷幕,顺着他身体流畅的曲线,犹如他被抽走的神识一般,抽离了他的身体。
空气有刹那的凝固。
柔和的顶光毫无阻隔地笼罩下来,在他细腻白皙的肌肤上晕开一层珍珠般的光泽。水珠尚未擦干,沿着锁骨、肩胛的弧度缓缓滚落,留下几道微凉湿痕。潮湿的乌发凌乱地贴在颈侧与脸颊,几缕发梢还滴着水。
时间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变得粘稠而清晰。他能听见自己骤然失控的心跳,如同密集的鼓点敲打着耳膜,甚至能听见远处客厅电视里传来的模糊不清的广告声。
巳怡整个人僵在原地。肌肤暴露在微凉空气中的触感无比清晰,他下意识地用手在空中徒劳地抓握了一下,却只触到空虚。
他惊恐的望着二哈叼走的大半块浴巾,脸色瞬间惨白。
那男子的目光急速扫过客厅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对面公寓楼的某个窗户,似乎有镜片的反光一闪而过!寒意瞬间爬上脊背。
就在明日头条即将登场的时刻,电光石火间,那男子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眼疾手快瞬间抓起散落在地上的窗帘冲向巳怡,米白色的巨幅布料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瞬间将两人笼罩其中。
世界被隔绝,光线变得昏暗,只有布料的摩擦声和彼此骤然放大的、混乱的呼吸声。仿佛只有短短一秒的时间,窗帘便完成了从散落在地到围在了巳怡的身上的步骤,双手环着巳怡把他仅仅的搂在怀中。
因为刚刚速度太快,惯性太强,巳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力直接撞倒在身后已经多处裂痕的沙发上,沙发中的飞絮被挤压飘向了空中。
那只狗浑然不觉自己闯了祸,嘴里叼着半截浴巾,坐得端正,尾巴欢快地拍打地板,一双蓝色眼睛无辜地、亮晶晶地望着他,仿佛在邀功。
它歪了歪头,发出一个快乐的、短促的“呜?”声,仿佛在问:“怎么了?不玩了吗?”
两人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紧贴在一起,巳怡被他压在身下,湿发的水渍瞬间洇湿了那男子的白色毛衣,他二人四目相对,耳畔仿佛有音乐响起,像极了偶像剧中的桥段。
巳怡眼含泪水,名声保住了,但清白可能不在了。
那只狗难掩兴奋跑到他俩身边。在沙发上兴奋地绕着两人打转,试图跳起来加入这场“新游戏”。
“抱着我有让你恋爱的感觉么?”
一句冰冷的声音打破了现有的寂静。
那男子愣了一下,嘴里淡淡的发出了一个字“啊?”。
巳怡想要挣脱开男子,那男子用身体压了一下他,将他控制在身下。
“窗外……可能有镜头。”他压低声音,说话时温热的气息仍停留在巳怡耳畔。
巳怡叹了一口气,“那你总得让我把手抽出来吧?我一个大男人,被你压在身下,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
那男子的眼睛睁了睁,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不自然。
他试着把握紧窗帘的手慢慢松了松,因窗帘底部太重,加上太过丝滑,刚放开一角,窗帘如被重物拉扯了一般,瞬间往下滑落,巳怡的香肩刚漏出一半,立刻被他伸手拽住,只能将窗帘再次重新围在巳怡身上。
“我也想让你抽出来,但窗帘太滑了,你沙发又离玻璃这么近,我怕刚一松手,你就……”他顿了顿,继续道:“抽出来,恐怕,是不行。”
“……”
巳怡此刻的面颊如猴屁屁般潮红,心里有种被夺了清白般的委屈。
狗子见窗帘上下抖动,忽然来了兴致,上去用嘴拽住窗帘一角向后拉扯。
窗帘瞬间从那男子手中抽出,但因为身体压的紧,并没有让巳怡暴露太多,他立刻重新将窗帘拉了回来,回头呵斥道:“不要闹了。”
他语气冰冷,看向狗的方向,温和的脸上难得表现的如此严肃。
“麻烦扶我起来吧。”巳怡此刻的语气平静又无奈。
他不在挣扎,顺着那男子的搀扶缓缓起身,他用窗帘将巳怡又严严实实地裹了几圈,像包裹一个精致的粉色蝶茧,只露出一张因为震惊和窒息而泛红的脸。他手臂仍保持着环抱的姿势,支撑着对方不稳的身体。
巳怡透过那男子的肩头死死盯着那扇该死的窗户,窗外的闪光仍未停止。此刻所有的挣扎和怒意,都在这一刻被冰冷的现实冻结。
他们就这样,在满是羽毛残骸和抓痕的客厅中央,在厚重的窗帘包裹成的临时掩体里,紧紧相贴,缓慢移动。像荒诞剧情中两尊正在跳着华尔兹的丧尸。
二哈终于觉得无趣,嗷呜一声,跑去继续啃咬那个早已面目全非的茶几角。
而这充满戏剧张力的一幕——万一“急切”地冲上前“拥抱”半裸的巳怡,继而用窗帘“深情”笼罩住两人,脚下是堪比战场般凌乱的客厅,和一只亢奋的二哈。
每一个细节,都被对面长焦镜头贪婪地捕捉下来。
他扶着巳怡走向浴室,就在要跟着进门的一瞬,巳怡道:“放手吧,大哥,你要是真跟我进了浴室,明日头条比被扒还精彩。”
万一半圆的眼睛微微愣了一下,轻咳了一声,随即松开手。
窗帘丝滑的从巳怡肩部落下,他围着窗帘走进浴室,清洗着这具让他感到“污浊”的身子。
万一因为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做过家务,因此在整理残破不堪的客厅时显得有些手忙脚乱,甚至需要不断的打电话向他人求助。
他搬了一把椅子,试着把窗帘装回原位,但因为狗用力过猛将滑道也“连根拔起”了,他只能装一半,留一半,另一半用桌子夹在门边。
与此同时,高清照片搭配耸动的标题,已经开始席卷全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