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幸人生》米利克

1、第 1 章 请16

　　请16号患者林椋到1号诊室就诊，林椋走进诊室，把挂号单和病历一并递给医生。
　　“林椋是吧，哪里不舒服。”
　　“腺体分泌异常，来复诊的。”
　　医生调出林椋的病历，发情期不明原因晕厥，就诊后发现腺体分泌异常，医生翻阅了电脑里的病历。
　　“一个人来的吗？现在还在上学？”
　　“是。”
　　医生迅速在电脑上开好检查单，从打印机里取出，把病历和检查单都递给林椋。
　　“去检验科做个检查，出结果再过来。”
　　下午，林椋的检验结果出来了。
　　医生皱着眉看他的报告，眼睛都眯起来了，“你的腺体状况很不健康，腺体活跃度不到正常的一半，而且比起上次的结果还更严重了，必须治疗了。”
　　“21岁，还是学生，你家里人呢？没陪你过来。”
　　“他们忙。”
　　“忙也不行啊，孩子生了这么严重的病怎么能不陪着。”
　　“医生你直接和我说就可以，我自己可以。”
　　医生长叹一口气，“你这是腺体退化，严重的会影响生命，而且现在没有特别有用的治疗方法，只能延缓。”
　　医生解释说，“信息素不仅代表ABO性别，一分化，信息素也会影响各个器官，如果腺体萎缩，可能会造成多器官衰竭。”
　　“医院目前的治疗方法有两个，一是alpha信息素辅助治疗，用人工合成的alpha信息素经由机器缓慢释放，温和刺激腺体，这个很贵而且耗时间，隔两天就得来一次医院，二是切除腺体换成人工的，但是这个手术成功率只有30%，除非没办法，我们也不推荐病人做。”
　　林椋问，“如果我不做治疗能撑多久？”
　　“撑不过下一次发情期，上次检查时医生应该和你说了，你的身体不能再用抑制剂，用了很有可能会导致腺体急剧恶化，可能撑不到来医院就因多器官衰竭而死。”
　　医生顿了顿，“其实也有别的方法。”
　　“什么方法？”
　　“找一个alpha标记。”人工信息素终究不能替代天然的信息素，但得这个病的omega大部分都是因为抑制剂使用过量，很少会用这个方法。医生看了林椋的病历，知道他不是抑制剂过量导致的，他的病历上写着，omega，17岁分化，血检报告未发现抑制剂过量。
　　或许是看林椋太年轻，医生仔细解释了找alpha标记的好处，不费钱，不太挑匹配度，虽然匹配度越高效果越好，但60%的匹配度就已经能显著延缓，匹配度越高越难找，但是大街上随便找个alpha很大概率就能有50%的匹配度，也不费时间，一个临时标记能管半个月，标记存续期间alpha信息素一直有用。
　　最后医生婉言提醒，以林椋的颜值，alpha不是随便找，不要有心理负担，谈恋爱有分手的，结婚了还有离婚的，就当谈个恋爱。
　　林椋对医生说他会好好考虑。
　　虽说他决定好好考虑，但是他总不能走到大街上随便抓一个alpha让他给自己提供临时标记。
　　是啊，临时标记，光需要alpha信息素还好说，虽然难买但也不是完全买不到，但临时标记极不可控，被标记的omega会在短暂时间内陷入眩晕、依赖，此时无论alpha做什么几乎无力也无法反抗，身体被标记时携带的微量镇静剂成分麻醉，精神上又注入的高浓度alpha信息素入侵，无法做出理智的行为，只会一味遵从。虽然这种晕眩状态只会持续几分钟，但林椋不喜欢失控的感觉。
　　出了医院，林椋回家放好药和病历，又去了学校，他要去图书馆还书，林椋今年大四，学校毕业论文开始得比较早，他现在正准备开题，一些专业书籍网上没有，只能到图书馆借。
　　还书的人比较多，林椋正排着队，手指无意识在屏幕上滑动。
　　刚还完书，准备回家，旁边突然窜出来一个人，
　　“你好，可以和你认识一下吗。”
　　林椋心里还想着事，被吓了一跳，看了眼瞬间抬起头的队伍，“行，到旁边说吧。”
　　林椋还没开口，对面的人自顾自自我介绍起来，并伸出手，“我叫商恪。”
　　“林椋。”林椋没有打算和他握手，却注意到他手上的东西，是手环，他是alpha。
　　不过猜也猜的到，这样的身高在alpha里也算少见，更别说beta或omega了，看脸也很年轻，应该是新生。
　　林椋今天穿得很简单，简单的长袖长裤，领口有点大，露出他精致的锁骨，商恪差点没能从那里移开视线。上次离得有点远没能细看，今天商恪才发现，林椋皮肤很白，白得都有些透明了，而且过于瘦削，眼窝有点深，眼型也是偏细长的，显得眉眼凌厉，瞳孔黑白分明，被那双眼睛直直注视时总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给人感觉不太像是omega，不像ABO性别里任何一种，难以描述。
　　林椋没有伸手，商恪也只能尴尬地把手收回去。
　　林椋定定看着对面，不想在这浪费时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林椋原本想直接拒绝，脑子里突然响起了医生的话，他需要alpha信息素，这个人看起来也还行，不像是那种会趁人之危的alpha，可以用作备选项。
　　林椋露出一个他认为的最温和的表情，“可以啊。”
　　天降馅饼差点把商恪砸晕，林椋居然同意了，他都准备打持久战，做好了死皮赖脸两三个月的准备，看来网上的消息也不可靠。
　　加上微信，和晕晕乎乎的商恪再见，林椋转瞬间收了表情。
　　从北二门出学校，林椋只在刚上大学时住了几个月宿舍，后面因为一些事故他就搬出学校了。
　　林椋不知道的是这场看似普通的偶遇其实是商恪足足在图书馆蹲了十几天等来的。
　　半月前
　　刚上大学课程不多，商恪正要和室友去打球，陈云舟抱怨，“他俩就这么喜欢游戏吗？大好青春都浪费在游戏上，网瘾少年。”这话说的，好像他是多么正经一alpha，他的篮球兴趣全在来看球的omega身上。
　　陈云舟是商恪的室友，A大alpha宿舍是二人寝，alpha太多聚在一起容易发生矛盾，那两人是隔壁寝的。
　　商恪对篮球的兴趣一般，也就凑热闹和室友加入了篮球社，反正他实在无事可做，就和陈云舟一起来了。他原本也不应该到这所学校上学，高中没毕业就申请了美国的学校，因为一次意外事故，被他姐塞了进来。
　　他和几个朋友在危险路段飙车，结果有个人因为转弯太大，没转过去，撞上山体，没死，只是骨折。昂贵的安全措施保护了他，他们虽然喜欢玩命，安全方面倒也没落下，毕竟是去找刺激，又不是去找死。
　　但出了事故就瞒不住，几个人都被家长教训一顿领了回家，商恪不是他父母来，他们没空，是他姐姐来医院接他的。
　　一见面没出事的他差点被姐姐一脚踢成骨折，荣誉和车祸那位一个姿势躺病床。
　　然后他被关在家里一个多月开学又被塞进了这里，游戏他早就玩腻了。
　　陈云舟话多，一路上嘴不带停，从上课的古板老头到食堂的饭菜再到学校风云人物说了个遍，期间还掺杂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胡编的校园怪谈。
　　“说起omega，我们学校有一个可出名、可漂亮的，人可高冷了，听说大一的时候别人给他表白他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走掉，就这，还有人前赴后继给他表白，你说，这人得长得多好看，可惜了，论坛上没一张正脸照，不然还能瞻仰瞻仰。”
　　商恪对omega没什么兴趣，更没特意关注过，但正经的、不正经的omega也是见过不少，“哪有这么夸张。”
　　“你别不信，我保存了照片，虽然没正脸，但光看侧脸也已经够好看的了，我翻给你看。”说着开始从相册里翻图片。
　　“你等等啊。”
　　……
　　“翻到了，你看。”照片是不太清晰的半身照，看得出拍摄的人手不太稳。陈云舟把手机伸过去，突然，他眼尖瞄到对面的人，他看看对面又看看手机，反复几次，“商恪，快看对面，校草本人。”
　　陈云舟一时激动，声音大了点，现在是上课时间，路上人不多，林椋被声音吸引往这边看了一眼，因为隔着马路又有点远，他并没有听清说话内容，所以只是稍微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商恪正好和他这一眼撞上，你知道什么是一眼万年吗？他看见林椋的第一眼就是这个感觉，只是眼神轻微接触，他的魂仿佛就被勾走，世界都变成了黑白电影，只有林椋一人在他眼里保留了颜色。
　　不知过了多久，耳朵才从像是被水蒙着的状态恢复。
　　“商恪，商恪。”听到陈云舟叫自己的名字，商恪才如梦初醒。
　　“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你从刚刚就站着不动，我叫你你也没反应。”
　　对面的人已经不见踪影，无论商恪怎么搜寻都找不到，“对面的人呢？”
　　陈云舟一头雾水，“什么人？”
　　难道是他的幻觉？不可能，绝对不是。过了一会陈云舟才反应过来，“你说校草啊，他不是走了吗？你不是看见了吗还问我？傻了？”
　　商恪握住陈云舟肩膀，“那人是谁？”
　　陈云舟痛呼，“疼，疼，你先放开我。”
　　意识到自己不小心伤到别人，商恪立即松手道歉，“不好意思。”
　　陈云舟揉揉肩膀，“没事，你问的是校草吧，我也不知道多少，只知道他叫林椋，植物学大四的。”
　　他斟酌词句，谨慎地问，“你喜欢上他了？”
　　商恪郑重点头，“嗯。”
　　“完了，哥们你完了，我说的话你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啊！”
　　“你知道他拒绝过多少个人吗？”
　　“不知道。”
　　“起码能坐满一个教室，这还只是明面上的，私下告白的不知道多少，虽然我承认你长得很不错，但他你还是放弃吧。”
　　商恪眼里兴味更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对了，他名字是哪两个字？”
　　你只听自己想听的是吧，心里吐槽完，陈云舟还是回答了他，“森林的林，椋是木字旁加上一个京，好像是一种鸟的名字。”
　　“谢了，改天请你吃饭。”转身就往回走。
　　“哎，不是说好去打篮球的吗？”
　　“你自己去吧。”
　　“靠，见色忘友，诶，等等我。”
　　经由陈云舟指导，商恪登上了校园论坛，在搜索栏里输入林椋的名字，唰地跳出一大堆帖子。
　　《上公共课偶然和林椋坐得近，妈呀，这颜值也太犯规了》
　　《和林椋擦肩而过，感觉已经闻到了他身上的冷香》
　　《永远珍藏，林椋帮我捡的书》
　　……
　　简而言之，痴汉大赏。
　　大多数帖子是前两年发的，商恪翻了翻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全在抒发自己对林椋的感情，长篇大论林椋的美貌以及不可亵渎。
　　往下翻翻，有条不太一样的，《宿舍楼下这么大阵仗向林椋告白，他竟然看都不看，不愧是高冷男神》。发布时间是是10月25号，差不多三年前。
　　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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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SN也是够夸张的，据说用了999朵玫瑰，在地上摆成一个心型，不得不说，有点土，都哪年了还用这种方式告白，不过阵仗也是够大的。
　　有人回帖。
　　图片，下午就看见他们在那摆了。
　　要死了，一群人堵着妨碍我回寝室，他就不能挑个人少的地方吗？
　　楼上，JSN就是要引人注目，他不在教学楼门口堵已经算他有良心了。
　　不过林椋真的看都不看啊，999朵玫瑰我高低得看好几眼。
　　你打全名真的行吗？不怕被当事人看见举报了？
　　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林椋从来不逛论坛的，他好像挺忙的，经常很晚才回宿舍。
　　我证明，林椋真的一眼都没看，他很嫌弃，直接快步走过，直到JSN喊了他的名字才停下。
　　哈哈哈，被嫌弃了。
　　我要是当事人也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太丢脸了，不管是人还是这个人干出来的事。
　　…
　　没什么有用信息，商恪决定自己发帖试试看，主要他也没招了，姐姐不仅把他塞进A大，他的卡也全部被收走，一个月只给他2000块钱生活费，并放话，敢胡搞，就再扣，吃凉水就馒头去。
　　有人有林椋最近的消息吗？
　　不一会，就有人回他，拿好你爱的号码牌，2685号。
　　可惜了，又一个陷入泥潭的傻子，厚葬吧。
　　楼上别这么说，楼主，我支持你，只可惜林椋都大四了，没什么课业，你在学校里是看不到他了，哈哈。
　　校草威力不减当年，就这么偶尔在学校出现就又被人喜欢上了。
　　说，你一个今天才注册的新号从哪知道的名字，不会上去搭讪了吧，林椋居然会告诉你名字？我不信，不会是哪来的钓鱼帖吧？
　　商恪回：不是，是我朋友告诉我的。
　　楼主，我有林椋的消息，有意私我。
　　靠，还真是钓鱼帖，散了吧，大家都散了吧。
　　然后，商恪的帖子很快就被人举报掉了。
　　所幸，靠着某些不道德的方式，商恪最终获取了林椋的消息。
　　据那人所说，林椋最近偶尔会去图书馆，大致时间没有，大概频次也没有，就这，还不如去校门口偶遇得了，可能概率还要高点。
　　死马当活马医，商恪最终选择了去图书馆蹲守，一下课就不见人影，直到图书馆闭馆才回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多热爱学习，天天往图书馆跑，天晴也去，下雨也去。
　　就这样一蹲十几天，终于给他蹲到了林椋，还加上了微信，也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