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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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一阵子起来的塔纳都斯觉得自己这休息还不如不休息，他一坐起来就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发出如同爆豆一样咔吧咔吧的声音，更加疲倦的感觉充斥了他的头脑。他面无表情地看向曾经狠狠坑过他一次的镜子，里面不甚清晰地映照出一张能称得上是英俊却丝毫不讨人喜欢的脸。没有一丝血色的苍白配上过于严苛无情的深灰色眼眸，就连塔纳都斯自己都不会去欣赏这幅面貌。
看上去自己倒是离死神的名头更贴切了，塔纳都斯眼皮都懒得抬，若是好几天之前他还会大惊小怪上一阵子，只是最近他恐怕把上一辈子加这一辈子的吃惊都给用完了。他捡起自己随手扔在地上的衣物穿戴起来，心里没由来的感叹一声穿越不易，若不是他在当个普通人的时候是个什么书都看的书虫，他估计连怎么把一张床单穿成长袍都不知道呢。
等到塔纳都斯拖着比休息前更加劳累不堪的身体去给自己准备早餐的时候，他想要穿越回去的愿望更加强烈了。这年头做神也不容易啊，想泡杯茶都不知道茶包上哪买去。虽说神不需要吃东西，塔纳都斯到底还是保留了前世一日三餐的习惯，不在那些时段吃点东西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只是这年头就算是神也没法子弄出个百事可乐，塔纳都斯也只能看着手头上有什么勉强能吃的，用自己那前世的时候就是半吊子的厨艺自己折腾自己去。
塔纳都斯原本以为自己越来越没有表情的脸已经能够做到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结果没想到一个橘子就能够让他的面瘫神功破功。被某种估计是柑橘属的植物的果实酸的牙龈发痛的他捂着嘴，差点没把眼泪给酸出来。他怎么能忘掉这些柑橘属的植物还没有被培育成后世的样子就冒冒失失地咬了上去？塔纳都斯欲哭无泪地看着摊在案板上面的看似普通柑橘但味道比柠檬还要酸上两份的果实。瞪了半晌最终还是舍不得扔，只把它们真当成柠檬一样挤出汁水混合着热水和蜂蜜给喝了下去，口味上略欠了些芳香但总的来说还是可以接受的。
“塔纳。”也不清楚是什么时候进入这厨房里面的睡神说。他用一种让塔纳都斯会以为他是漂浮在空中的错觉的方式走了进来，随手在塔纳都斯的宝贝蜂蜜罐子里面粘了些蜂蜜。塔纳都斯发觉自己连不满的表情都没有心情做出来了，劈手抢回蜂蜜罐子。他把上层的蜂蜜全部刮出来放在一边再把那罐子封死，心里却想着下回得找个好地方藏蜂蜜了。
“空口吃蜂蜜也不怕把嗓子给甜哑了。”塔纳都斯不知怎么地抱怨了一句。说完这句话，他愣了一下，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多说这一句话，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平白地去关心那位经常捉弄他的修普诺斯。
“你是在关心我吗？”修普诺斯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高手。塔纳都斯被他的话噎了一下许久不语，最后用生硬的口气说：“我只用关心哈迪斯陛下就足够了。”说完这一句话，他感觉到胸口瞬间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这疼痛虽然剧烈可是却非常短暂，等塔纳都斯回过神来，那疼就已经快消弥无踪了。
塔纳都斯摇摇头试图把不舒服的感觉忘掉，继续想办法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他没有注意到修普诺斯已经离开了这里，就算注意到了也未必会往心里去。修普诺斯就跟他代表的睡眠一样来无影去无踪的，有些时候上不想遇见他的时候他就来了，偶然非常需要他的时候寻他不着也是个常态。只是他没有想到下一次见面却是数年之后，那时的状况已经变得只能用“物是人非”来形容了。只是预言天赋在尼克斯家族里面有倒数第一之称的塔纳都斯根本没有预料到日后的事情，而是去考虑他的食物小仓库去了。直白点说，他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一个吃货。
“什么时候再去掏几个野蜂窝……”塔纳都斯看着越来越少的蜂蜜存量有些犯愁。一想到这个世界连调味的白糖都难以找到的时候，塔纳都斯就巴不得立刻回到现代去。先不说希腊这地方既种不了甘蔗又找不到甜菜，就算这里真的奇迹一般长出了一片甘蔗，上辈子没学过制糖工艺的他也只有看着原材料干瞪眼的份。最后他也只能用最古老的方法去解决甜味调味品的问题：先找到一个野蜂窝，再钻木取火，然后烧野草来熏跑野蜂，最后还要像熊瞎子一样上树把蜂窝给摘下来倒出蜂蜜。
打定了补充蜂蜜的注意，塔纳都斯便借用职务之便在收走灵魂的时候四处留意是否有野蜂巢。没想到这一注意没有发现哪里有蜂蜜反而发现了有人跟在自己后面。塔纳都斯原本已经足够面瘫的脸变得更加僵硬了，他清楚在凡间走动的时候只要他没有把斗篷解下来人类是看不见他的，除非跟在他身后的不是人类而是神明鬼怪。问题是，清楚他身份和地位还有不讨喜的职责还有绝对不会留情的办事原则的神明鬼怪会跟上来么？
塔纳都斯转过身，看见一个看上去眉眼中女性气质十足的少年站在他身后。他的头上戴着藤本植物扎成的花冠，身上还系着用上好的贝壳染成紫色的斗篷，只是上面沾满了尘土一点都显不出高贵的感觉，只能让塔纳都斯觉得他风尘仆仆。
“你是死神吗？”那少年一开口就让塔纳都斯想起修普诺斯那种让人听着就想睡觉的语调。塔纳都斯的嘴唇僵硬地扯了扯，将披在身上的斗篷解下来，那看上去眉眼里面总带着好似睡神一般的慵懒感的少年没有为他的突然显形而吃惊。他用梦呓一般的语气对他说：“你带走了我的母亲。”
“……”塔纳都斯上辈子加这辈子活了那么长时间从没有遇见过找他要母亲的，虽然脸上神色依然保持着往常的生硬，可是心里早直接开骂了：“我哪里知道你母亲是谁啊啊啊！”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做出任何能够传达出让人误解成有同情心的行为，不然他以后可就没法子过日子了。前世作为人类的他非常理解人类对于欺骗死神的渴望，而今生作为死神，他自然明白自己的一时心软会造成多大的麻烦。
“人死不能复生。”塔纳都斯用沙哑的声音说，披上可以让他隐匿身型的斗篷转身离开。就这转身的空挡他还真想起了这拦了他的路的神明是谁——在希腊神话里面唯一以半神之体成为神明的只有酒神狄俄尼索斯。他的母亲在怀孕的时候被赫拉蛊惑，请求宙斯让她见一次他盛装的模样结果受不住神的力量被烧成灰烬了。不过这种事情是属于毁灭女神的权限范围所以塔纳都斯在见到狄俄尼索斯之前还真不清楚这事情是否发生了。希腊神话里面的时间混乱和血缘关系混乱都是一绝，塔纳都斯暗自抹掉额角的冷汗。
“带我去冥界吧。”狄俄尼索斯看着死神不打算跟他纠缠，忍不住做出了让塔纳都斯恨不得揍他一顿的举动——他居然就那样扑上去抱住他。塔纳都斯恼怒地将好似狗皮膏药的酒神推开，抬眼就看到了狄俄尼索斯一双碧绿色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塔纳都斯努力忍着用剑柄敲昏了这麻烦的家伙的冲动，转身就走。
“只要你让我见到母亲，我可以答应你的任何要求。”狗皮膏药再一次贴上来。冷不丁被抱住的塔纳都斯顿时僵住了，狄俄尼索斯在说完之后居然还轻咬了他的耳垂。塔纳都斯虽然在情感上面是个菜鸟，可是他还是清楚这种暧昧过头的举动暗示着什么。
酒神绝对想不到他那种讨好和承诺不仅没有让死神对他的印象更好，更是让已经被修普诺斯明里暗里的调情折腾地七窍生烟的塔纳都斯彻底火了。若是狄俄尼索斯什么都不说的跟着塔纳都斯走，塔纳都斯只会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地让他跟着进冥界。这下子他直接被塔纳都斯划分到拒绝来往户里面了。
真恼了的塔纳都斯也懒得继续跟自己哥哥未来的岳丈大人纠缠了，放出墨色的死亡气息遮盖的视线同时还隐了自己的身形，直到他完成了一天的工作之后连滚带爬地回了冥界才解开了这堆不必要的遮掩。
这什么见鬼的世界啊！节操在古代中国怎么着都算是顶天的事情怎么扔到了希腊就这么不值钱？被上一辈子的道德理念和这一辈子面对的事实同时折磨的塔纳都斯连叹气的都没力气去叹了。如果自己真的完全是死亡的话就不会那么痛苦了吧？这想法不止一次地跃进塔纳都斯的脑海中，可是他最终还是将这想法从头脑里驱除出去。
“塔纳都斯，你在想什么？”冥王哈迪斯略微不满地眯起了眼睛问。
“哈迪斯陛下，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罢了。”塔纳都斯面无表情地说。和死亡融合至今唯一体现出来的好处只有就算直接面对着哈迪斯的骇人美貌都能视而不见，脸不红心不跳连眉头都不动弹一下。也许这代表着以后就算是希腊神话里面容貌倾城倾国的海伦站在他面前他都能够把她看成骨头架子了，塔纳都斯神经大条地在哈迪斯的审视目光里继续考虑着无关紧要的事情。
“塔纳都斯，你手里的文件拿倒了。”再也受不住自己手下在工作中神游八级的哈迪斯轻咳了一声说。
“是，哈迪斯陛下。”塔纳都斯把手里的文件正回来，依旧用平静的口气回答。或许好处还要加上脸皮厚度成几何倍数上涨这一项。内里感到一丝尴尬却越来越不当一回事的塔纳都斯再一次大喇喇地在上班时间走神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