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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晚风初遇 敏感内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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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津城,春寒未褪,风里还裹着残冬的凉意,却已悄悄染上草木的轻香。正午的阳光不算炽烈,透过津城商务国际中学教学楼的玻璃窗,斜斜地洒进高二(1)班的教室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照得一清二楚。午休的铃声已经落下十分钟,喧闹的走廊渐渐归于沉寂,只剩下零星几声翻书的轻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香樟叶摩擦声,温柔得像是在低声絮语。
陆枳趴在自己的课桌前,脸埋在臂弯里,额前的M字刘海软塌塌地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下颌,和微微抿起的薄唇。他的身形不算高大,169cm的身高,在一群正值青春期、身形疯长的少年里,显得格外纤细,蓝白相间的校服穿在他身上,肩线细细的,袖口被他无意识地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指尖还沾着一点淡淡的绿色痕迹——那是早上帮家里花店修剪山茶枝时,不小心蹭到的汁液,洗了好几次都没完全洗干净,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没人知道,这个看上去干净清爽、甚至有些软乎乎的少年,习惯了把自己伪装成一副冷淡疏离的样子。陆枳从来不会主动与人过分亲近,哪怕是在同学相处融洽的国际中学里,他也习惯了用冷淡和尖锐,把所有人都推远,仿佛这样就能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围墙,保护好自己内心的柔软。
他没真的睡着,只是懒得睁开眼睛,懒得应付周围的一切。比起和教室里的同学嬉闹聊天,他更愿意这样安安静静地趴着,脑海里回想早上在花店里的场景——阳光透过花店的玻璃门,洒在一排排盛开的山茶上,粉的、白的、红的,层层叠叠的花瓣沾着晨露,美得不像话。他蹲在花架前,小心翼翼地修剪着枯枝,指尖拂过柔软的花瓣,鼻尖萦绕着山茶淡淡的清香,那一刻,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没有小心翼翼的伪装,只有他和那些沉默却温柔的花草,那样的时光,才是他最安心的。
他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父母开着一家小小的花店,不算富裕,却足够温暖。父母都是温和的人,对他百般疼爱,从来不会强迫他做任何事,也从来不会因为他性子敏感,就觉得他需要被特殊保护。可也正是这份柔软的成长环境,让他变得格外敏感脆弱,他害怕被人看穿自己的胆怯,害怕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更害怕自己的柔软被人拿捏,所以他才竖起尖刺,假装自己冷淡、刻薄、不好接近,假装自己刀枪不入。
“陆枳?陆枳?”
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伴随着轻轻的触碰,后桌的同学用胳膊肘轻轻戳了戳陆枳的后背,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个同学叫陈宇,性格有些怯懦,平时总是被班里几个调皮的男生欺负,而陆枳,虽然嘴硬,却总会在不经意间帮他解围,所以陈宇总是下意识地依赖着陆枳。
陆枳猛地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没散的懒意,漆黑的瞳孔里瞬间覆上一层冷淡,语气里的不耐烦毫不掩饰,声音不算大,却带着足够的疏离感:“烦不烦?没看见我在睡觉?”
陈宇被他噎了一下,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下意识地收回手,低下头,声音压得更低了:“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就是下午要生物小测,我好多知识点都没弄会,你生物那么好,能不能……能不能提点我一下?就一点点。”
陆枳嗤笑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却没真的动气,只是语气依旧冰冷:“自己上课的时候干什么去了?睡觉、走神,现在要考试了,就来求我?脸呢?”他说着,伸手挥开陈宇还停在半空的手,指尖不经意间蹭到了陈宇的校服袖子,那种陌生的触感让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飞快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指尖在裤子上悄悄蹭了蹭,像是在摆脱什么。
他向来不喜欢和人有过多的肢体接触,尤其是陌生人,哪怕是熟悉的陈宇,也不例外。敏感的性子让他对一切陌生的触碰都感到不安,那种感觉,让他格外不舒服,只想立刻缩回自己的小世界里。
陈宇被他说得满脸愧疚,低着头,小声嘟囔着:“我知道错了,可是我真的来不及复习了……我听说,沈砚辞平时都会帮你讲生物题,他那么温柔,都愿意帮你,你就不能帮我一次吗?”
提到沈砚辞这三个字,陆枳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眼底的冷淡也淡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越过中间几排课桌,朝着教室前排靠窗的位置看了过去,动作快得像是在做什么亏心事。
沈砚辞就坐在那里。
186cm的身形坐得笔直,脊背挺拔却不凌厉,蓝白相间的校服穿在他身上,衬得他肩宽腰窄,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坐姿,也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与从容。他留着整齐的三七分发型,额前的碎发被阳光镀上一层浅金,眉骨清晰,眼睫纤长,微微垂着眼时,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侧脸线条流畅好看,像是上帝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沈砚辞出身顶尖家族,家境优渥,却从来没有半分豪门子弟的傲慢与张扬。他性子温和,待人耐心,说话时声音清润,语速平缓,不管对谁,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与妥帖。在学校里,他是老师眼中的优等生,是同学眼中的榜样,更是无数人悄悄暗恋的对象,走到哪里,都能轻易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陆枳也说不清自己对沈砚辞是什么感觉。他羡慕沈砚辞的从容自信,羡慕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光芒,却又下意识地想要避开他。沈砚辞太温柔了,那种温柔不是刻意装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像一阵不急不躁的晚风,轻轻吹过来,就能轻易吹散他筑起的防备,让他那些刻意伪装的冷淡,变得不堪一击。
他还记得,上次生物课,老师布置了一道很难的实验题,他对着题目琢磨了半天,也没理出思路,急得鼻尖都冒了汗,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课本,把书页都抠出了褶皱。就在他烦躁不已的时候,一道清润温和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他抬头,就看见沈砚辞站在他的课桌旁,微微弯腰,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里没有半分轻视,只有真诚的关切。那天下午,沈砚辞就站在他身边,耐心地给他讲解解题思路,一步步引导他思考,语气温柔,没有一丝不耐烦,哪怕他因为紧张,反复问了好几个简单的问题,沈砚辞也依旧耐心解答,没有半点敷衍。
从那以后,沈砚辞就常常会主动帮他讲生物题,有时候是课间,有时候是放学后,从来不会刻意张扬,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边,一点点帮他梳理知识点。他还会悄悄给陆枳带一块黑巧克力,说是缓解学习的疲惫;会在他不小心碰掉课本的时候,第一时间弯腰帮他捡起来,动作轻柔,生怕碰疼他;会在他被班里的男生调侃的时候,不动声色地站出来,替他解围,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沈砚辞的好,太妥帖,太温柔,让陆枳既心动,又恐慌。他习惯了被人疏远,习惯了用尖刺保护自己,从来没有人像沈砚辞这样,不带任何目的,一点点靠近他,一点点温暖他。他害怕这份温暖是暂时的,害怕自己一旦卸下防备,就会受到伤害,所以他只能一次次地推开沈砚辞,用冷淡的语气拒绝他的好意,假装自己不稀罕他的温柔。
此刻,沈砚辞正垂着眼,指尖捏着一支钢笔,在练习册上缓缓书写,动作流畅而优雅,阳光落在他的指尖,泛着淡淡的光泽。他的桌角,放着一个小小的玻璃花瓶,里面插着几枝新鲜的满天星,洁白的花瓣沾着晨露的潮气,透着淡淡的甜香——那是他每天都会带来的,不是什么刻意的炫耀,只是习惯了用这点细碎的温柔,熨帖身边人的情绪。桌肚最里面,还藏着一块深棕色包装的黑巧克力,是他常年带在身上的,醇厚的苦味能缓解学习的疲惫,偶尔也会悄悄放在需要的人桌角。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陆枳的目光,沈砚辞忽然停下了手中的笔,微微抬起头,目光越过中间几排课桌,精准地落在了陆枳身上。他的眼神很软,带着温和的笑意,没有半分凌厉,像春日里的阳光,轻轻落在陆枳的身上,让陆枳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陆枳心口一慌,像是被抓包的小偷,立刻猛地别开脸,假装低头整理桌肚里的生物笔记,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紧,耳尖也悄悄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他能感觉到,沈砚辞的目光还停留在他身上,那道目光太温柔,太灼热,让他浑身不自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什么呢?脸都红了。”陈宇的声音又轻轻响了起来,带着一丝疑惑,却不敢说得太大声。
陆枳猛地回神,眼底的慌乱瞬间被冷淡取代,他瞪了陈宇一眼,语气又变得尖锐起来:“要你管?赶紧自己复习去,别再来烦我!”
陈宇被他吓了一跳,连忙闭上嘴,低下头,不敢再说话,只是偷偷地瞟了陆枳一眼,又看了看前排的沈砚辞,眼底带着一丝不解。他不明白,明明陆枳也不讨厌沈砚辞,甚至在沈砚辞帮他讲题的时候,会露出难得的柔和模样,可为什么总是要装出一副冷淡的样子,刻意疏远沈砚辞。
陆枳没有再理会陈宇,他低着头,假装看着生物笔记,脑海里却全是沈砚辞的样子——他温和的笑容,清润的声音,耐心的眼神,还有他桌角那束干净的满天星。他用力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念头从脑海里赶走,可越是这样,沈砚辞的样子就越是清晰,让他心烦意乱。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矫情,明明渴望温暖,却又害怕温暖;明明想要靠近,却又偏偏要推开。可他控制不住自己,敏感脆弱的性子,让他只能用这样的方式,保护好自己。
午休结束的铃声,在不经意间响起,打破了教室里的寂静。陆枳下意识地抬起头,伸了个懒腰,试图缓解自己紧绷的情绪,却在抬头的瞬间,又对上了沈砚辞的目光。这一次,沈砚辞没有立刻移开目光,而是对着他,轻轻笑了笑,点了点头,像是在打招呼。
陆枳的心跳又快了几分,他连忙低下头,脸颊变得更红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校服的衣角,假装没有看见沈砚辞的招呼。他能感觉到,周围有几道目光落在他和沈砚辞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羡慕,还有一丝八卦,让他格外不自在。
同学们纷纷抬起头,整理好自己的课本,准备迎接下午的第一节课。教室里渐渐变得热闹起来,有人在讨论下午的生物小测,有人在闲聊午休时的趣事,还有人悄悄凑在一起,讨论着沈砚辞和陆枳,语气里带着几分八卦。
“你们看,沈砚辞又在看陆枳了,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谁知道呢,沈砚辞那么温柔,对谁都很好,可我总觉得,他对陆枳不一样,好像更用心一点。”
“陆枳也真是的,沈砚辞那么帮他,他还总是对沈砚辞冷冰冰的,太不知好歹了吧。”
“你不懂,陆枳就是那样的性子,嘴硬心软,说不定他心里很感激沈砚辞呢。”
那些细碎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陆枳的心上,让他格外难受。他下意识地皱起眉,眼底的冷淡又深了几分,起身走到教室后面的饮水机旁,假装接水,想要避开那些议论声,也想要避开沈砚辞的目光。
他接了一杯温水,指尖握着冰凉的水杯,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窗外的风又吹了进来,掀起他的校服衣角,带着淡淡的香樟叶清香,还有一丝山茶的淡香——那是他身上的味道,是从家里带来的,藏不住,也挥不去。
“ 陆枳。”
一道清润温和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熟悉得让他的身体瞬间僵住。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沈砚辞的脚步声,缓缓落在他的身后,不算快,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陆枳握着水杯的手,又紧了紧,指尖因为用力,泛出了淡淡的白色,他咬着唇,犹豫着要不要回头,脑海里一片混乱。
“下午要生物小测,”沈砚辞的声音,就在他的耳边响起,温和而清晰,带着一丝关切,“我看你早上复习的时候,有些知识点不太懂,要不要我再给你讲一遍?”
陆枳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耳边传来沈砚辞温热的气息,让他的脸颊又红了起来。他张了张嘴,那句习惯性的“不用你管”,就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能感觉到,沈砚辞的善意,没有半点虚假,没有半点目的,只是单纯地想要帮他,想要让他能顺利通过小测。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转过头,对上沈砚辞温和的目光。沈砚辞就站在他的身边,微微低着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眼神里满是真诚的关切,没有半分轻视,也没有半分不耐烦。阳光落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显得格外温柔,格外耀眼。
“我……”陆枳的声音,有些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避开沈砚辞的目光,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水杯,“我自己能复习好,不用麻烦你。”
沈砚辞没有生气,也没有坚持,只是轻轻笑了笑,语气依旧温和:“好,那你要是有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找我。”他顿了顿,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深棕色包装的黑巧克力,递到陆枳面前,“这个给你,复习累了,吃一点,能缓解疲惫。”
陆枳看着沈砚辞递过来的巧克力,包装简洁而精致,能隐约闻到里面传来的醇厚香气。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又酸酸的。他想要拒绝,想要推开,可看着沈砚辞温和的目光,他却怎么也狠不下心。
犹豫了很久,他终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块巧克力,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沈砚辞的指尖,沈砚辞的手很暖,和他冰凉的指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他下意识地缩了缩手,脸颊红得更厉害了。
“谢、谢谢。”陆枳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几乎听不见,他低着头,不敢看沈砚辞的眼睛,只想立刻逃离这里。
“不用客气。”沈砚辞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一丝笑意,“快回去复习吧,下午小测加油。”
陆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就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坐下后,立刻把头埋得低低的,心脏还在砰砰直跳,指尖握着那块巧克力,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沈砚辞的温度,还有淡淡的醇厚香气。
他偷偷地抬起头,朝着沈砚辞的方向看了一眼,沈砚辞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正低头整理着生物笔记,动作依旧温柔而从容。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岁月静好,温柔得不像话。
陆枳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向上弯了弯,只是弧度很小,快得让人无法察觉。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巧克力,小心翼翼地剥开包装纸,露出里面深棕色的巧克力,放在鼻尖闻了闻,醇厚的香气萦绕在鼻尖,暖暖的,很安心。
他轻轻咬了一小口,醇厚的苦味在舌尖蔓延开来,随后又渐渐泛起一丝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蔓延到心底,驱散了所有的烦躁和不安。他知道,自己筑起的围墙,好像在沈砚辞一次次的温柔靠近中,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
窗外的风,依旧温柔,吹进教室里,带着淡淡的香樟叶清香,还有一丝山茶的淡香,轻轻缠在一起,像极了少年们小心翼翼、悄然萌芽的心意。陆枳看着课本上的知识点,脑海里却又浮现出沈砚辞温和的笑容,他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暗暗想着,或许,这样被人温柔对待,也没有那么可怕。
下午的生物小测,陆枳做得很顺利。很多之前不懂的知识点,在沈砚辞之前的讲解下,都变得清晰起来,他握着笔,从容地书写着答案,脸上没有了平时的冷淡和慌乱,多了一丝从容和坚定。
小测结束后,陈宇凑了过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陆枳,你肯定考得很好吧?能不能告诉我几道题的答案,我看看自己对不对。”
这一次,陆枳没有像往常一样怼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了许多:“自己对照课本去,下次上课认真听,别再临时抱佛脚了。”
陈宇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好!谢谢陆枳!我下次一定认真听!”
陆枳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下头,整理着自己的试卷,指尖又摸到了口袋里剩下的半块巧克力,嘴角又不自觉地微微弯了弯。他抬起头,朝着沈砚辞的方向看了过去,沈砚辞正好也在看他,四目相对,沈砚辞对着他,轻轻笑了笑,眼底满是温柔。
陆枳的心跳又快了几分,他连忙别开脸,脸颊又红了起来,可这一次,他没有再刻意伪装冷淡,也没有再想要推开。他知道,沈砚辞就像一阵温柔的晚风,轻轻吹进了他的世界,吹散了他的不安和防备,而他心中那株悄悄绽放的山茶,也在这阵晚风的吹拂下,渐渐舒展了花瓣。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三三两两地走出教室,喧闹的声音又重新填满了走廊。陆枳收拾好自己的书包,指尖还握着那块剩下的巧克力,慢慢走出了教室。
沈砚辞的身影,就站在教室门口,像是在等他。看到他走出来,沈砚辞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一起走吗?我记得你家的花店,就在我回家的路上。”
陆枳的身体僵了一下,抬头看着沈砚辞温和的目光,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不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好。”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两个少年的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们并肩走在走廊里,没有太多的话语,却一点也不尴尬。晚风轻轻吹过来,掀起他们的校服衣角,带着淡淡的香樟叶清香,还有一丝山茶的淡香,温柔而绵长。
陆枳走在沈砚辞的身边,能感觉到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气息,能听到他平稳的脚步声,心里暖暖的,很安心。他偷偷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186cm的身形,挺拔而温柔,阳光落在他的侧脸,美得不像话。
他知道,自己的防备,正在一点点卸下;他知道,自己心中的那株山茶,正在悄悄绽放;他更知道,这阵温柔的晚风,将会一直陪伴在他身边,陪着他,慢慢变得勇敢,慢慢学会接受温暖,慢慢奔向那个愿意温柔待他的人。
走出教学楼,夕阳的余晖更浓了,洒在校园的小路上,铺满了金色的光芒。路边的香樟树,枝叶繁茂,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少年们悄然萌芽的心意。陆枳握着口袋里剩下的半块巧克力,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那是他第一次,没有刻意伪装,没有刻意冷淡,露出的最真实的笑容,干净而温柔,像山间悄然绽放的山茶,在晚风中,静静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