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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他心头的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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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头的怒火骤然熄了大半，只剩密麻的涩然和憋屈。
周妄垂在身侧的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他比谁都清楚两人的日子有多紧巴。
他大三了，课业繁忙，抽空打的三份工也只够勉强维持房租和两人的温饱。
她那只摔坏的助听器，他偷偷问过维修点，重装机芯要八百，换新要三千二。
他想给她换新的。
原来的助听器太旧了。
可这笔钱，他现在掏出来，两人这个月就得啃白馒头。
他说：“他给多少钱？”
许佑宁默读他的唇语，答：“一千。”
他吸了一口气：“把钱转回去，我今晚带你去看助听器。”
许佑宁猛然怔住，他怎么知道自己助听器坏了？
她耳朵上明明还带着坏的助听器啊。
佑宁摇头：“我想着凑凑钱自己去修……不用麻烦你。”
麻烦他。
这三个字又往周妄心上扎了一下。
被亲妈丢下的小可怜，在这个没有血缘的家里小心翼翼活了三年，连耳朵坏了都怕麻烦他，宁愿去接江衍那种烂人的交易，也不肯跟他开口。
周妄没再说话，扯着她的手腕回学校附近的出租屋。
出租屋是她高考后的暑假租的。
高中时期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很少很少回周家，高考后三个月她未成年不能去打工，只能找点家教然后在家里蹲。
她继父总是有意无意地敲她的房门，白天敲，半夜也敲。
她实在害怕就离家出走了。
周妄把她找回来，她没忍住就跟周妄说了这件事。
周妄打了他爸一顿，跟家里闹掰，后来他们俩一起挤出租屋。
他们住的公寓就在学校对面的新天地商场后面的巷尾，
小巷子前半部分就是奶茶店、便利店、烤冷面、手打柠檬茶，
晚上永远热热闹闹，全是大学城的学生。
楼道不算旧，是学生公寓那种，灯光明亮，
门口堆着外卖袋、快递盒，墙贴着转租、代取快递、兼职广告。
隔壁房的同学刚好出来拿外卖，看见他俩，
随口一句：
“回来啦？”
许佑宁轻轻“嗯”一声。
对方点点头，就关门了。
三楼走廊窄得只能侧身过，晾着的衬衫滴着水。
隔壁考研的同学关门声很轻。
整层楼没人说话，只有风扇嗡嗡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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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很小，一室一厅，进门后是开放式客餐厅，客厅靠窗的地方有一床小床，旁边是一张双人沙发和一个茶几。
周妄的书桌靠在床尾，上面摊开一本写满复杂公式的笔记本，旁边散落着几块电路板和一个极其粗糙的机器人模型。
那是他的世界，她不懂，但知道那是他除了打工之外，投入所有剩余时间的地方。
他松开她的手腕，声音依旧生硬：“去洗手，我去煮饭。”
说完，他径直走向那个小厨房，系上了那条兔子围裙。
许佑宁手机响了一声。
微信转账一千。
附带江衍发来的一条语音。
许佑宁没再管，激动不已，立刻开口：“哥，我们出去吃吧。”
刚洗好米的周妄怔了一下，走出来问：“怎么了？”
许佑宁看着他，“我想吃麻辣烫。”
周妄点头，他解下围裙，转身收拾厨房。
许佑宁顺手点开了那条语音，耳边响起，“小白兔真乖，哥哥吃醋了？”
许佑宁：……
啊啊啊啊！
这房隔音不好，她这破耳朵都能听见，周妄肯定也能听见。
出租屋果然死一般寂静。
许佑宁手忙脚乱调低音量。
周妄擦手的动作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但背影明显滞了一下。
过了好几秒，他才继续慢条斯理擦干手，解下围裙，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们……平时就这么聊天？”
“不是！哥你听我解释，他意思是我装得很到位。”
许佑宁急得语无伦次。
“意思是，你们很熟。”
周妄转过身，目光深得像潭水，“熟到他可以用这种语气跟你开玩笑。”
他走到她面前，拿走她的手机，利落地删除、拉黑江衍的微信。
动作干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现在不熟了，”他把手机塞回她手里，“走吧，不是要吃麻辣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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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测到反派黑化值上涨为51，请进行安抚。”
许佑宁看着他的背影，系统提示音在脑海回荡。
一生气，哥就会黑化吗？
许佑宁理解不了。
但她小跑两步跟上，在狭窄的楼道里，轻轻拽住了他T恤的衣角。
周妄脚步一顿。
“哥，”她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犯过错后的讨好，“你别生气。我……我以后只听你一个人的。”
楼道声控灯灭了，黑暗笼罩下来。
黑暗中，她听见周妄几不可闻叹了口气。
而后，他抬起手——
许佑宁以为他要甩开她，心脏一缩，手指下意识地松了松。
那只手并未拂开她，而是向后，精准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宽大，掌心温热，带着薄茧，将她纤细的手腕整个圈住。
“跟上。”
他在黑暗里吐出两个字，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他迈开步子，领着她一步步走下楼梯。
许佑宁被他带着，在昏暗的光线里，亦步亦趋。
手腕上传来的温度和他平稳向前的步伐，奇异地让她惶惶不安的心，稍微落定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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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辣烫小店开在学校不远处。
周妄早已松开她的手腕，在离开昏暗的楼道后。
他替她撩开门帘：“进去找位置。”
许佑宁乖乖找了个靠墙的小桌坐下。
【系统电子音：检测到反派黑化值回落至47，安抚有效，请宿主继续保持。】
【耳背治疗进度涨至15%。】
她松了口气，放下包包走向他。
他夹得速度很快，午餐肉、牛肉丸、鸭血、玉米、宽粉等等，都是她爱吃的。
许佑宁鼻尖微微发酸。
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从来都是把最好的留给她，自己啃馒头就咸菜都没关系，却要攒钱给她换新的助听器。
她想起原著里那个最终走向绝路的周妄，心脏又揪紧了。
看着琳琅满目的食材，她帮忙夹他的那份。
不久后，周妄端着两大碗麻辣烫回来，一碗推到她面前，把筷子掰好递过去。
许佑宁捏着筷子，小口嗦着粉，试探着开口：“哥，我成年以后能谈恋爱吗？”
她很快就成年了。
在原著里，她当男主的假女友时间好像挺长的。
她这个小三几乎贯穿始终，男女主的婚约崩溃、男主追妻火葬场、真正意义上去求婚的全过程。
她没绑定系统前，确实对江衍有模糊好感，那时候还不知道他们的婚约，只以为白若薇是江衍不喜欢的追求者。
现在，懵懂的感情破灭，一点都不喜欢了。
周妄低头吃他的麻辣烫，很烫，他也不吹一下，含糊道，“才多大，就想谈恋爱了？”
许佑宁坐他的左边，需要挨得很近才能听清他的话。
许佑宁抿唇：“嗯，哥，你怎么不谈？”
她哥这么好，为什么一定要偏执于那个有未婚夫的女孩，导致落到那种地步呢？
周妄：“没工夫。”
一会儿，又道，“你想谈就谈，我管不了。”
一会儿，又道，“你要是谈了，就回学校住，我找导员给你换宿舍。”
她之所以不回学校住，是因为宿舍有人抽烟。
她的生父抽烟、继父抽烟、舍友还抽烟。
许佑宁抽了一辈子二手烟……
许佑宁瘪嘴：“我不要回宿舍住。”
好不容易搬出来和哥哥住，还退了一千块住宿费，她都当零花钱花完了。
周妄扭过头看她，她靠得很近，近到他几乎看清她瞳孔里的他。
她很漂亮，总是招蜂引蝶，高中时身后总跟着一些烦人的小男生。
好不容易赶跑了。
现在她大学了，快成年了，他管不了她了。
她情窦初开，有喜欢的人了。
他有些烦躁，往旁边挪了挪，离她远了几分。
见他挪远，她又挪过去一点，有些委屈：“哥，你讨厌我了吗？”
周妄不说话。
她又道：“那我不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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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快吃完，许佑宁的手机又响了，是江衍。
她手一抖，手机差点扣在桌上。
周妄的目光瞬间扫过来：“谁？”
“江衍的手机号……”
许佑宁声音发虚，她都能想象到周妄下一秒就要夺过手机拉黑。
果然，周妄伸手，语气不容抗拒：“给我。”
“别别别！”许佑宁赶紧按住手机。
系统提示音炸响：
【触发任务，接听江衍电话，配合完成气女主剧情，任务成功奖励耳背治疗进度20%，失败则扣除现有全部进度。】
许佑宁脸一下白了。
扣除全部进度？
她之前的15%直接清零，耳朵又要回到嗡嗡作响的状态！。
她捏紧手机，抬头看向周妄，眼睛湿漉漉的：“哥，我必须接这个电话，就一分钟，好不好？”
她鲜少这样主动求他，睫毛沾着水汽，像只湿漉的兔子。
周妄的指尖蜷了蜷，到了嘴边的拒绝硬生生咽了回去：“开免提。”
许佑宁立刻照做，按下接听键。
江衍吊儿郎当的声音立刻传出来：“小女友，在哪呢？白若薇带人来堵我了，来陪哥哥喝点呗。”
许佑宁还没开口。
周妄伸手按断通话，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操作，把这个号码也拖进黑名单，动作行云流水。
许佑宁：……
系统：【警告！宿主中断任务，耳背治疗进度扣除10%，当前进度10%。听力清晰度回落为原来状态。】
耳鸣瞬间又涌上来，许佑宁皱眉揉了揉耳朵，委屈巴巴地看着周妄：“哥……”
他盯着她泛红的眼眶，喉结滚动，终究是松了口，语气冷硬：“想去？”
“不是想去，是……”许佑宁没法说系统任务，只能干巴巴找借口，“是我答应了他要演完这场戏，半途而废不好。”
周妄盯着她看了半晌，薄唇吐出三个字：“我陪你。”
许佑宁愣住：“啊？”
“我陪你去。”周妄重复一遍。
他才不会让单纯的妹妹单独和那种浪荡子待在一起，半分都不行。
许佑宁反应过来，瞬间喜出望外，声音清甜：“哥你最好了。”
他别过脸，冷声：“松手，吃饭。”
许佑宁乖乖松手，埋头扒饭，心里却乐开了花，有周妄跟着，既能完成任务，还能实时盯着他的黑化值，一举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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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麻辣烫，周妄立刻带她打车去江衍定位的位置，是市中心的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