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后来的我们 野餐钵钵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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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阿舟还在梦里啃鸡爪，就被手机消息震醒了。
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眯着眼一看，是阿泽发来的：
“起床没？今天去商场野餐，我做了好多新菜。”
“麻辣毛豆、香卤辣鸭翅根、香卤辣鸭头、钵钵鸡——里面有虾有毛肚有虎皮鸡蛋有章鱼，还有鸡肉！”
“保证是你想吃的那种钵钵鸡。”
“醒了吗？醒了回我。”
阿舟盯着屏幕，困意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她噌地坐起来，手指飞快打字：
“？？？你几点起床做的？？”
“鸭头？？你会做鸭头？？”
“我现在立刻马上起床！”
发完她把手机一扔，冲进卫生间洗漱，全程哼着歌。月月在隔壁房间被吵醒，隔着墙喊：“大周末的你发什么疯！”
阿舟叼着牙刷含糊不清地回：“有人给我做饭！我要去约会！”
月月翻了个白眼，把被子蒙过头顶。
一个小时后，两人在商场顶楼的老位置碰头。
阿泽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卫衣，看起来软乎乎的，正弯腰从保温袋里往外拿餐盒。阳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像镀了一层暖光。
阿舟走过去，二话不说先伸手在他腰上摸了一把。
阿泽吓得一抖，手里的餐盒差点掉桌上：“你干嘛！”
“检查一下你有没有腰。”阿舟理直气壮，“做了这么多菜，腰还好吗？”
阿泽哭笑不得：“好得很，晚上还能给你做夜宵。”
阿舟满意地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眼睛已经开始往餐盒上瞄了。
阿泽一样一样摆出来，每摆一盒，阿舟的眼睛就亮一分。
先是麻辣毛豆。毛豆剪了角，煮得软烂入味，表面挂着红油和花椒粒，香气直往鼻子里钻。阿泽说：“早上现煮的，泡了一上午，应该很入味。”
然后是香卤辣鸭翅根。鸭翅根酱色油亮，卤香混着辣味，看着就让人想上手抓。阿泽指了指：“卤了一夜，骨头里都是味儿。”
接着是香卤辣鸭头。一整盘鸭头码得整整齐齐，从中间劈开，露出里面饱满的鸭脑，红油浸得透透的。阿舟盯着鸭头发呆：“你真的会做鸭头啊？”
阿泽眨眨眼：“你点菜，我就学。试了三回，这版应该能拿得出手。”
最后是今天的重头戏——钵钵鸡。
一个大号的保鲜盒打开，红油汤底色泽清亮，芝麻密密麻麻浮在表面。汤里浸着满满当当的串串：大虾开背去线，虾肉白嫩饱满；毛肚切得大片，边缘微微卷起；虎皮鸡蛋炸得起泡，泡在红油里吸足了汤汁；章鱼足切成段，每段都开了花刀，卷成可爱的小章鱼形状；还有最传统的鸡肉块，鸡腿肉去骨切块，嫩得能掐出水来。
阿泽介绍得认真：“虾是早上现买的，毛肚是鲜毛肚，虎皮鸡蛋我炸了两遍，保证起泡。章鱼足焯水时间刚好，不会老。鸡肉用的是鸡腿肉，腌过才串的。”
阿舟看着满满一桌，半天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憋出一句：“阿泽，你是不是想把我喂成球？”
阿泽笑着给她递筷子：“喂成球也要。快尝尝。”
阿舟先夹了一颗毛豆。豆子软糯，麻辣味全进去了，一咬满口香。她眯起眼睛，满足得像只晒太阳的猫。
然后是鸭翅根。肉已经卤得酥烂，轻轻一撕就从骨头上脱落，卤香和辣味在嘴里化开，根本停不下来。
鸭头她犹豫了一下。阿泽直接上手，掰开一块递给她：“吃这个，脑花最香。”
阿舟闭着眼睛塞进嘴里，然后眼睛瞬间睁大：“……好吃！”
阿泽笑得眉眼弯弯：“我说了吧。”
最后是钵钵鸡。阿舟一根一根撸，虾鲜甜弹牙，毛肚脆嫩爽口，虎皮鸡蛋吸饱了汤汁一□□浆，章鱼足Q弹有嚼劲，鸡肉嫩得不像话。她吃得满嘴红油，还要抽空夸：“这个汤底绝了！你怎么调的？”
阿泽一边给她递纸巾一边说：“辣椒用三种，花椒用两种，香料自己配的。熬了一小时，又泡了一夜。”
阿舟停下咀嚼的动作，看着他：“你昨晚几点睡的？”
阿泽想了想：“两点多吧。”
“今天几点起的？”
“六点。”
阿舟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阿泽，你这样会把自己累坏的。”
阿泽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揉揉她的头发：“没事，给你做饭我不累。”
阿舟鼻子有点酸，嘴上却硬：“那也不行，以后不许这样了。想吃可以分两次做，不许熬夜。”
阿泽乖乖点头：“好，听你的。”
阿舟这才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埋头苦吃。
吃到一半，她想起什么，掏出手机：“对了，拍视频！”
阿泽配合地拿起鸭头，对着镜头晃了晃：“香卤辣鸭头，阿舟第一次吃，评价是‘好吃’。”
阿舟在后面笑出声：“就‘好吃’两个字？我夸了那么多！”
阿泽回头看她一眼，眼里全是笑：“那你来说？”
阿舟接过手机，自己掌镜，挨个介绍：“麻辣毛豆，入味到想舔壳；香卤辣鸭翅根，骨头都有味儿；香卤辣鸭头，本场最大惊喜；钵钵鸡——大虾、毛肚、虎皮鸡蛋、章鱼足、鸡肉，全是我爱吃的！阿泽出品，必属精品！”
录完她看回放，满意地点点头：“这条肯定又要火了。”
阿泽凑过来看，正好看到镜头里自己举着鸭头的傻样，无奈地说：“下次能不能把我拍帅一点？”
阿舟眨眨眼：“你本来就很帅啊，不需要拍。”
阿泽被她这句话甜到，耳尖微微泛红，低头假装收拾餐盒。
阿舟偷偷笑。
两人把剩下的菜打包好，阿泽拎着袋子，阿舟挽着他的胳膊，慢悠悠往楼下走。
“下午干嘛？”阿泽问。
阿舟想了想：“去那家咖啡馆吧？我想带着电脑，一起看个电影。”
“看什么？”
“《后来的我们》。”阿舟说，“刘若英导演的那个。”
阿泽点点头：“好。”
常去的那家咖啡馆藏在小巷深处，两层小楼，安静文艺。两人选了二楼靠窗的老位置，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木桌上，温暖又舒服。
阿舟打开笔记本电脑，找到电影，按下播放。
两人并肩坐着，一人一杯咖啡，安安静静地看。
电影讲的是林见清和方小晓的故事——两个在北京打拼的年轻人，相爱，分手，错过，很多年后重逢，却早已物是人非。
阿舟看得认真，时不时吸吸鼻子。阿泽偶尔递张纸巾，什么也不说。
电影里最戳人的那场戏来了。
多年后重逢，林见清问方小晓：“如果当时你没走，后来的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方小晓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却说：“如果当时你有勇气上了地铁，我会跟你一辈子。”
阿舟的眼泪刷地掉下来。
阿泽默默把纸巾盒推到她手边。
电影结束，屏幕上打出那行字：后来，我们什么都有了，却没有了我们。
阿舟盯着那行字，发了好久的呆。
两人从咖啡馆出来，天已经黑了。他们没有打车，就这么慢慢往家走。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阿舟低着头，踢开一颗石子，忽然开口：
“我还是想不通，他为什么不追上去？就差那几步路啊。”
阿泽愣了一下：“怎么又开始了？这不都演完了吗？”
“我就是过不去这个坎。”阿舟语气闷闷的，“你知道那个地铁门，它开了多久吗？至少有十几秒吧？他就站在那儿，跟个木桩子似的。”
阿泽双手插兜，慢慢走着：“他不是不想追，他是追不上了。再说了，他那个状态——没工作，打游戏，他自己都觉得没脸。”
阿舟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没脸？你是说，因为他没钱没出息，所以他就有理由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人走掉？”
阿泽也停下：“不是理由，是现实。他追上去说什么？‘你别走’？然后呢？回去接着打游戏，让她养着？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追上去，喊两句‘我爱你’，他们就能过上幸福的生活？”
阿泽的声音提高了一点：“电影是电影，现实一点行不行？”
“是！我觉得行！”阿舟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你懂吗？方小晓要的根本不是钱！她要的是一个态度！他哪怕追上去，什么都不说，就是抱住她，让她别走，她都会留下来！她陪他吃了多少苦？她怕穷吗？”
阿泽摇头：“你看问题太简单了。林见清他不是不爱，他是被现实打趴下了。一个男人，看着自己爱的女人跟着自己吃苦，他心里什么滋味？他觉得她值得更好的。让她走，不是不爱，是最后的爱。”
阿舟冷笑：“你们男的都这么想是吧？‘为了你好，所以我放手’。可你问过她吗？她愿意吗？那个地铁里回头的眼神你看不懂吗？她在等他！她在等一个奇迹！结果呢？他就在那儿杵着，一动不动！我看着他那个样子，我真是……又气又急！”
“那你要他怎么办？跪下来求她？”阿泽的语气也冲了，“那不叫爱，那叫道德绑架！那时候的她，眼睛里也是失望，就算追上了，以后呢？每次吵架都会翻旧账：‘当初要不是我可怜你……’这种感情能长久吗？”
阿舟眼眶红了：“所以你承认了，在你眼里，感情就是一笔账，要计算得失，要衡量‘配不配’。可我觉得，感情就是那一刻，我哪怕不要命了，我也不能让你走。他连试都没试，他就放弃了。他凭什么替她做决定？”
阿泽看她真的生气了，语气软下来：“好了好了，我们不就是看个电影吗，别吵了。”
阿舟不依不饶：“我不是跟你吵电影，我是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们吵架了，我走了，你会不会也像他那样，站在那儿看着地铁门关上？”
阿泽愣了一下：“这……这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阿舟盯着他，“是不是等你哪天觉得自己‘没出息’了，你也觉得放手是对我好？”
阿泽有点烦躁：“你能不能别把电影往咱们身上套？无理取闹！”
阿舟的眼泪掉下来：“你觉得我无理取闹？好，那我问你，你觉得遗憾吗？他追上去会不会不一样？”
阿泽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遗憾……是有一点。但我觉得，就算他追上了，他们最后也未必能成。性格决定命运。”
阿舟摇头：“不是性格，是你根本不懂。对你来说，那是‘算了’；对我来说，那是‘可惜了’。你永远不懂那种‘可惜了’有多疼。”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阿泽小声嘟囔：“行行行，我输了行吧？我要是他，我肯定追，追到火星也追，行了吧？”
阿舟破涕为笑，但笑里带着点无奈：“你那是哄我。”
阿泽悄悄拉住她的手：“那你还想让我怎么着？地铁已经开走了，我在这儿呢。”
阿舟反握住他的手，轻声说：“我知道。可我就是……替方小晓难过。”
两人继续往前走，手却没有松开。
走了一会儿，阿舟忽然说：“阿泽。”
“嗯？”
“如果我们吵架了，你不许像他那样，站在原地不动。”
阿泽握紧她的手：“好。”
“就算你觉得配不上我了，也不许放手。”
“好。”
“就算我生气走了，你也要追上来。”
“好。”
“追不上就打电话，电话不接就发消息，发消息不回就来我家楼下等。”
“好。”
阿舟转头看他：“你怎么什么都‘好’？”
阿泽也转头看她，目光温柔得像路灯的光：“因为你说的都对。”
阿舟鼻子一酸，把脸埋进他胳膊里。
又走了一段，阿泽忽然开口：“阿舟。”
“嗯？”
“其实我觉得，林见清最遗憾的不是没追上地铁。”
阿舟抬头看他。
阿泽慢慢说：“是他后来什么都有了，才明白当初失去的是什么。如果他一辈子穷困潦倒，可能都不会那么痛。可偏偏他成功了，他什么都能给了，那个人却不在了。”
阿舟愣了愣，没有说话。
“所以我想，”阿泽的声音轻轻的，“两个人在一起，最怕的不是穷，不是累，是等他终于懂了，她已经不在了。”
阿舟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所以我们有话要说出来。”她看着前面的路，声音轻轻的，“你不许憋着，我也不许憋着。有什么不开心的，当天说完，不许隔夜。”
“好。”
“不许觉得‘说了也没用’。”
“好。”
“不许替我做决定。”
“好。”
阿舟转头看他，眼里有路灯的倒影：“你怎么又什么都‘好’？”
阿泽低头看着她，笑了：“因为我记住了。”
“记住什么？”
“记住你说的，感情不是一笔账。”他的声音温柔得能化开，“感情是那一刻，我哪怕不要命了，也不能让你走。”
阿舟的眼泪又掉下来，却是笑着掉的。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这是奖励。”
阿泽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在她额头上也亲了一口。
“这是回礼。”
两人相视而笑。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走回家楼下，阿泽把打包的菜递给阿舟，叮嘱道：“鸭头放冰箱，明天吃更入味。”
阿舟接过来，点点头：“你回去早点睡，不许再熬夜了。”
阿泽乖乖点头：“好。”
阿舟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阿泽还站在原地，路灯把他整个人裹在一团暖光里。
“阿泽。”她喊他。
“嗯？”
“今天很开心。”
阿泽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我也是。”
阿舟转身上楼，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回到家，她把打包盒放进冰箱，然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
阿泽发来的消息：“到家了？”
她回：“到了。”
阿泽：“早点睡，晚安。”
阿舟盯着那两个字，忽然想起什么，又发了一条：“阿泽。”
“嗯？”
“后来的我们，不会没有我们的。”
隔了几秒，阿泽回：“嗯，我记住了。”
阿舟抱着手机，嘴角翘得压不下去。
窗外，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这一天的烟火气，从麻辣毛豆到卤鸭头，从钵钵鸡到那场关于电影的争论，从路灯下的牵手到那句“感情不是一笔账”——全都妥帖地收进了心里。
后来，我们什么都有了。
我们也会有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后来的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