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也曾来过》落意随风

28、三天 那天之后，

　　那天之后，陈屿每天都去林芷那里。

　　第一天，他带了一盆新的绿萝。

　　推开那扇老旧的木门，林芷正坐在窗边发呆。阳光照在她脸上，显得那张脸更苍白了。她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到他手里的那盆绿萝，愣了一下。

　　“你书吧里的那种。”他说，“好养活。”

　　她接过那盆绿萝，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种笑，很淡，很轻，但和之前不一样——不是苦笑，是那种真的、发自内心的笑。

　　她说：“谢谢。”

　　他把那盆蔫了的旧绿萝拿走，把新的放在窗台上。

　　阳光照在新鲜的叶子上，绿得发亮。

　　她坐在床边，看着他做这些事。

　　他说：“以后每天浇水。不用太多，一次就行。”

　　她说：“好。”

　　他说：“我明天再来。”

　　她愣了一下。

　　他说：“帮你浇花。”

　　她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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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他真的来了。

　　还是下午三点，还是带着东西——这次是一碗粥。

　　她开的门，看到他手里的保温桶，又愣住了。

　　他说：“自己煮的。不知道好不好吃。”

　　她接过保温桶，打开。

　　是皮蛋瘦肉粥，熬得很烂，冒着热气。

　　她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又吃了一口。

　　然后她的眼泪掉下来，掉进粥里。

　　他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她就那样，一边吃，一边哭，一边哭，一边吃。

　　吃完的时候，她说：“好吃。”

　　他说：“那明天再带。”

　　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话想说。

　　但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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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他没带粥。

　　他带了一本书。

　　是那本画册——《陈屿作品》。

　　她看到那本书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你……怎么带这个？”

　　他翻开，翻到那一页——云栖。

　　那座悬浮在雾气里的白色建筑。

　　那座为她设计的建筑。

　　他说：“明天，带你去看看。”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我……”

　　他说：“不用说话。想去就去。”

　　她看着他。

　　很久很久。

　　然后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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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下午，他们坐了很久。

　　她说了很多事。说这三年的生活，说去过的城市，说做过的工作。说有一次在街上看到一个背影像他的人，追了三条街。说有一次梦到他，醒来哭了很久。说确诊那天，她第一个念头不是害怕，是终于可以回来了。

　　他听着。

　　没有打断，没有插话。

　　只是听。

　　说到最后，她说：

　　“陈屿。”

　　他说：“嗯。”

　　她说：“对不起。”

　　他说：“我知道。”

　　她说：“我……”

　　他说：“不用说了。”

　　她看着他。

　　他说：“来日方长。”

　　她愣了一下。

　　他说：“不是还有几个月吗？”

　　她的眼泪又流下来。

　　但这次，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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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他回到书吧。

　　沈慕还在。

　　坐在老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看到他进来，她抬起头。

　　他对视了一眼。

　　然后他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她说：“去了三天。”

　　他说：“嗯。”

　　她说：“怎么样？”

　　他想了想。

　　说：“还好。”

　　她说：“什么叫还好？”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好奇，有担心，还有一种她可能自己都没发现的温柔。

　　他说：“就是……还好。”

　　她笑了。

　　那种笑，很淡，很轻。

　　她说：“你这个人，说话真费劲。”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笑了。

　　说：“跟你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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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书吧里很安静。

　　客人不多，只有角落里的老大爷，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中年人。

　　沈慕坐在老位置，手里捧着一本新换的热水。

　　陈屿站在柜台后面，整理那些永远整理不完的书。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她看着他。

　　他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然后继续低头。

　　窗外，夜色很深。

　　但书吧里的灯，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