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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浮生 拿了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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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了药,又一次婉拒了柳云瑶推荐的传奇后江芷回到自己的住处。
这是一处离奉先殿很近的山峰,名为莲峰,乃历代首席弟子所居之处。
江芷在成为首席弟子之后就搬了进来,莲峰灵气十分充沛仅次于奉先殿,江芷搬进来后修炼速度也顺带着快了不少,这是另一点让元子善十分眼红嫉妒的地方。
每每想起元子善看着莲峰像看肉一般垂涎欲滴的眼神,江芷就觉得修炼起来更有劲头了。
她回了莲峰,先是紧闭殿门开启防扰阵法,然后才开始打坐检查心脉。
从在禁地内醒来后她便一直奇怪,一个月前她才开始出现灵力衰退的迹象,这才过了多久她竟连御剑的灵力都快没了。
她心中已然隐隐有了不妙的预感。
江芷开始顺着心脉探看。
果不其然,她的心脉已是残损不堪,体内的经脉如干涸的河床,一副油尽灯枯之相。
江芷收回视线不敢再看,绝望迅速从她心头翻涌上来。她合上眼,清晰地感受着背后的鞭伤正在一滴滴流着血。
她像是再也撑不住了那般瘫倒在了地上。
“咯吱咯吱……”耳畔好像又响起十岁那年听到的咀嚼骨头的声音。
十岁的她捂着心口忍着剧痛躲在米缸里、小小的身子因恐惧而战栗着。
从米缸破损的缝隙中她看到那模样可怖的妖兽就这样一口一口、细嚼慢咽地吃掉了她的爹爹、娘亲、弟弟和妹妹,吃掉了邻居家的大牛叔、玉凤姨、小猫儿,吃掉了村头的堂妹江芸一家,直至吃完整个村庄。
爹娘的腿都没了还在看着米缸的方向做口型:“活下去”,她的弟弟二宝和妹妹三宝还那么小,只啼哭了一声便被撕咬成两半。
她的心脉被大妖所伤本该痛昏过去,可她逼着自己清醒地看完了这人间炼狱,清醒地等到了沈恪言带着弟子们前来灭妖,清醒地看着自己获救直至被发现是绝佳的单一水灵根后从此拜入五灵宗。
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没有一刻不在她心中回响着,在发现自己心脉残损后她发誓自己绝不要就这么死去,她一定要带着爹娘弟妹的那份活下去。
在五灵宗的这八年,她小心翼翼地隐瞒着自己的心脉残损,在修炼上付出比常人辛苦千倍万倍的努力才得到首席弟子之位。
白日里她带上温柔善良的面具,换来了全宗上下夸赞她德行兼备,深夜只有她一个人的莲峰她才敢卸下伪装。
这八年,好似是一个笑话,她从未有一天从十岁那天的惨剧中走出。
如今,一切都将走到终点。
江芷疲惫地闭上眼,两行泪缓缓顺着眼角流向发鬓。
昏暗的殿内,少女蜷缩在地上,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
月亮悄然出来了,殿内洒满了银白的月光,江芷躺在这片温柔的月光里,像是回到了娘亲的怀抱、回到了那个山脚下的村庄,她沉沉睡去。
她难得地做了个梦,梦里她又回到十岁那年,大妖到来之前的那个黄昏。
她从村头堂妹江芸家玩完跑回来,路过邻居家时被大牛叔和玉凤姨拦下吃他们新做的烧饼,她边吃烧饼边逗他们刚出生的儿子小猫儿笑,小猫儿在摇篮里嘻嘻地流着口水。
吃完她带着一兜饼子回家,娘亲已经在烧夕食,爹爹正在帮她烧火,两人相视而笑,她躲在门口窃笑着跑去看弟弟二宝和妹妹三宝。
二宝和三宝是一对双胞胎,才刚刚满一岁,两个奶娃娃穿着一模一样的小衣服,看到她来了顿时手舞足蹈起来好像知道她是他们的阿姊。
梦里的她重复着那一天的动作,轻轻拉住二宝和三宝的小手和他们玩着,泪水却不住地从眼眶中落下,江芷只觉心如刀绞。
突然,她感受到了有人正在轻轻抚摸她的头顶,她睁着婆娑的泪眼看去,爹娘正站在她身旁温柔地抚摸着她。
她听到爹娘对她说:“阿芷,爹爹和娘亲永远爱你。”她猛地扑到他们的怀抱中放声痛哭。
第二天的清晨,江芷在殿内的空地上醒来。回想起昨夜的梦,头顶似乎仍残留着爹娘抚摸的热意。
她擦去斑驳的泪痕,整理好心情,离开莲峰去了藏经阁。
无论如何,她绝不会认命,此刻她唯一的希望便是找到能治她心脉残损的记载。
五灵宗历史源远流长,藏经阁内藏书总数可达上万本,即便她这几年来日夜翻阅也只看了将近一半而已。
江芷走到记载修真界药材的书架旁搜寻着,这边大多是一些五灵宗医修的著书。
她尝试拽出一本厚厚的图解,旁边一本薄薄的册子却被蹭掉出来,江芷弯腰捡起。
只见这本册子外壳破破烂烂,封面上只写了“医修杂记”四个字连作者署名都没有。
她随手翻开一页扫了几眼,写书的医修应当是个女子,字体十分娟秀。
她又翻了几页,直到翻到最后一页时愣住了。
最后一页只写了这样一段话:浮生乃世间唯一可治心脉残损之药。此药仅生长于雪山湖泊旁、千年柳树上,因而浮生嗅之,似雪似柳;服食浮生之人,身带雪柳异香,瞳色转蓝,其血肉亦有药效;食其血肉者无异象。
江芷震惊地合上书,这指向再明确不过了,十八年来她只遇到过一个人符合书中所写。
她深吸一口气,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着,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之感,这么多年她终于看到了希望。
联想到昨夜的梦,江芷觉得这一定是她在天上的爹娘弟妹保佑着她。
她不由得喜极而泣。
看来不论如何,再进禁地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只是,她还是不知道那少年的身份。
江芷不是那种冒进的人,她决定先在宗内查查那少年,如果真如他自己所说,他是被困在禁地的人,那么宗主沈恪言一定知道他是谁。
更何况,从少年所指的出口离开禁地时她便隐隐约约有了猜想。
这样一个刻意的避开了禁地阵法的出口,沈恪言必定知晓,很有可能便是沈恪言自己所设下的。
那么这样说来,那少年想必是个和沈恪言联系很深的人。
去问沈恪言本人是绝无可能的,江芷决定先从宗内资历深、好问话的长老们开始查。
她想到了上次那个给她传话的张俊杰,他的师尊涂长老便是在五灵宗内资历最深的那一批人。且涂长老十分平易近人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江芷决定先去寻涂长老。
她御剑飞往涂长老所在的松鹤峰。
松鹤峰是丹修的地盘,由涂长老掌管。
江芷一向不太愿意去那边,主要是因为丹修们时时刻刻都在炼丹,整座峰闻起来一股子呛人的烟味。
江芷落地,正巧在正殿门口看到涂长老,他拎着一个木盒像是准备去哪里的样子。
江芷换上温柔笑脸拦住他:“涂长老,您这是要去哪儿?弟子正想找您问点事呢。”
涂长老今年刚满六百岁,在五灵宗待的年岁就有五百多年,几乎是行走的五灵宗宗史。
据说他从幼时起就是个性格十分开朗的孩子,老了也一副乐天派的样子,所以人缘十分地好。
江芷觉得他一定知道不少人的秘密。
涂长老看见是她立刻笑起来:“原来是阿芷哇,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也不忙着出门了站在原地和江芷聊起来。
“是这样的,最近弟子正在写一本妖兽集,想写出来后供宗内弟子翻阅、了解妖兽种类,这样遇到时也好辨认出来。宗内禁地里不是封印了许多妖兽吗,弟子想问问您了不了解宗内禁地里都有哪些妖兽,最好是能化人型的妖兽。”江芷细细说道。
她其实还是不太相信那少年是人。
涂长老目露赞赏先夸了她一句:“果然还是你这孩子最心细善良,不怪是首席呢。”
他边摸着下巴上长长的霜髯,边皱起眉头思索着:“禁地里能化人型的妖兽啊,那都是些大妖了。”
想了一会他道:“咱们宗门禁地里封的大妖虽多,但基本都是些上古的猛禽类,年纪都很大了,都是上上届宗主在的时候封印的。”
上上届宗主在的时候?那起码都是五百多年前了,那少年看起来连二十都没有,再厉害的大妖也不可能做到五百多岁还不显老。
而且那少年怎么看也不像猛禽,倒……像是什么花草精怪。
江芷心中暗道,看来那少年真的是人。
她不再细问下去免得引起注意:“原是这样啊,真是多谢您了,果然大家都说想知道咱们五灵宗什么事只管去问涂长老就是了。”
她小小拍下涂长老马屁,果然涂长老笑了起来,看上去十分愉悦:“哈哈哈阿芷啊你可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对了,上次听我那新收的小徒弟张俊杰说你下山时救了他一命,还没跟你道谢呢。”
他从乾坤袋中拿出一个锦袋给她,锦袋一拿出来便清香四溢,里面必是颗上品仙丹。
江芷也没有过多推脱便收下了,她知道涂长老喜欢爽快的人,而且她也觉得她救人一命的行为确实值得一颗上品仙丹。
涂长老拎着木盒上了剑飞走了,她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离去,倒好似是飞向奉先殿的方向。
也许是练出新丹药了要送去给宗主过目吧,江芷想了想没太放在心上。
接下来她又分别去另外几个比较熟的长老那里问了问,皆以要写妖兽集做借口。
长老们对她是知无不言,还顺带夸了夸她友爱、知大义,果然有首席弟子的风范,江芷厚着脸皮一一受了。
可惜的是这些长老知道的并不比涂长老多,她也不敢直接问禁地内是否封印了人。
有关浮生的事更是提都不敢提,生怕别人猜到她心脉残损。五灵宗宗内竞争十分激烈,暴露自己的缺点百害而无一利。
那少年的事已然占据了她心中首位,既然确定了他是人那就没什么好畏惧的了,江芷决定这几天就再入禁地一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