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if线·甲的副本片段 装甲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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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甲车碾过废墟，落下阵阵轰鸣，丧尸摇摇晃晃的闻声扑来，身躯撞在钢铁焊死的车窗，“嘭嘭嘭”的响个不停。
“前方九百米左右有加油站，以加油站为中心，四周铺设铁网。”
副驾驶的玩家控制机械鸟缓缓降落至铁网，不料那铁网银光一闪，闻电流呲呲，机械鸟抽搐一番冒烟坠落。
玩家一愣，呲牙咧嘴的补充道：“铁网通电。”
“通电？看来是有人了。”
“你说是NPC还是玩家？是NPC还好，要是玩家……”
“甲，你怎么看？”
后排闭目休憩的甲闻言睁眼，无甚起伏道：“先礼后兵。”
一路轰鸣不减速，玩家三言两语闲聊的功夫，铁网近至眼前。
装甲车尚未熄火，玩家正准备下车探探虚实，怎料加油站里瞬间涌出一队人，队伍呈弧形有序接近铁网，待距离铁网五步之距，为首之人停下步伐扬声喊道：“此处有人了。”
一行人早有所料，副驾驶的玩家主动下车交谈，走的时候从后备箱拎出一袋子沉甸甸的晶核。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装甲车密闭性很好，车里人听不清外面的交谈，就瞧见玩家噙着谄媚嘴脸，晶核一显，万事好商量。
“收下晶核了，看来是NPC，走，准备进去。”
装甲车轰隆轰隆驶进加油站……
黑夜攀上天幕，末世的夜晚谈不上静谧，风捎来远方丧尸的嘶吼，加油站便利店的窗子透出摇曳暖光，资源有限，噼啪烛火照亮一方短暂的歇脚地，泡面香阵阵袭来，搭上火腿肠卤蛋，末世漂泊，吃饱喝足，性命无虞便是心安。
玩家在角落择一席之地，NPC蜗居中央，双方互不打扰。
“老大还没醒？”
“没瞧见人，应该在车里睡着……”
“去喊他吃饭。”
“行。”
NPC出去片刻，玩家瞧见了也不曾多想，毕竟因眼前副本恶劣的生存环境，玩家和人类NPC罕见的归于一方阵营。
不等咀嚼两口能噎死人的干粮，便利店的门又敞开了。
皮靴踏过地面，沉闷又无序的步伐砸在甲的鼓膜，他不闻不问，嘴里嘎吱嘎吱咀嚼着压缩饼干。
耳边倏然传来阵阵吸气声。
甲蹙眉抬眸，冷不丁眼里撞进来一抹耀眼的金，怔怔然间，王震球一步一步踏入便利店，金发肆意晃，像涨潮拍在金沙滩的海浪，卷起千堆沙，散在落日的尾声里。
骄阳似他，又不及他眉眼张扬。
NPC招呼道：“老大，面要凉了。”
王震球轻轻哼出鼻音，表示自己知道了，他的衣裳缀满小饰，慢悠悠走过去又慢悠悠坐下，动作幅度不大，留淡淡的香散在狭窄铺子里，脖颈、手腕、腰间……银坠子碰撞作响。
便利店无数眼睛凝着他，从视觉、听觉、嗅觉任何方面都是引人下意识的追逐，无疑，太夺目了。
旁人心想，此人细伶伶的脖颈缀着吊牌，腕骨勾着手串，皮带勒紧的腰间挂有银饰，一步一叮铃，挑衅似的……依照丧尸听声寻人的习惯，他这般明晃晃的桀骜狂妄，也不知在末世怎么生存？
泡面氤氲的热气模糊了那人的艳丽眉眼，像覆着薄如蝉翼的纱，能看清一二，又看的朦胧。
甲隐匿角落，黑黝黝的眼瞳一眨不眨，瞳孔播放着那人为了呼噜泡面，蓬松弯卷的长发随意用皮筋束紧，待轻轻晃悠脑袋，发未松，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艳红的唇须臾间似是涂了亮锃锃的唇彩。
甲嘴里的压缩饼干也不嚼了，匆匆吞了下去，粗粝的饼干碎渣摩擦过喉管，疼，又有些他自己都疑惑的迫切。
呲——呲——
电流骤响，阵阵焦臭腐肉的气味飘进来，引人痉挛干呕。
“老大！丧尸潮……好多……好多丧尸涌进来了……”
守夜NPC踉跄跑进来，手指一指，那铁网呲呲放着电，照亮一行人的视野，丧尸一沓接一沓涌过来，铁网遭挤压严重扭曲，冲破是迟早的事。
“走！”
玩家及NPC迅速登车，若是丧尸数量偏少，尚能守着加油站，偏偏遇到了丧尸潮，装甲车轰鸣一声的功夫，铁网“啪”的断裂，乌泱泱的行尸走肉攀上车。
前视玻璃跃上一头丧尸，浅绿爪牙撞进来，腐臭涎水淌了一玻璃。
“老大！”
驾驶员额头冷汗直冒，他咬牙喊了一声，努力稳住方向盘。
副驾驶的王震球偏身抬腿，一脚踹在丧尸胳膊，驾驶员耳旁骨骼迸裂的声音骤响，激的他手一哆嗦，方向盘打旋险些翻了车。
“看路。”
王震球低斥一声，鞋尖死死抵着方向盘，待驾驶员握紧，他收腿，身影灵活似猫，眨眼间跃出副驾驶的窗，借力攀爬至车顶。
清理一番车身悬挂的丧尸，王震球嫌弃的碾了碾鞋底。
余光一瞥，视线里又添了不要命的丧尸，虽然对他而言都是喽啰，架不住数量多，且……身上的衣裳是新衣裳，若是弄脏了，指不定偷偷窝进角落里掉小珍珠……
丧尸如有灵智，似乎察觉到王震球不喜触碰，一头两头的发了疯似的凑近，显得他像什么炙手可热的香饽饽。
王震球：“！！！”
我的新衣裳！
玩家的装甲车紧随其后，甲在副驾驶远远瞧见那肆意张扬的身影，游刃有余的厮杀游曳，又倏然间一跃而起，长发翻飞，身躯后仰如满月弓，彼时破晓，恰逢一缕晨光撕开天幕，甲瞳孔一缩，像是按下快门键。
万物模糊，一瞬间的慢门流光，唯有王震球是定格。
甲心脏疯狂跳动，简直要撞破胸膛，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追上去。”
主驾驶玩家意味深长的看了甲一眼，旋即一脚油门轰上去。
且说王震球炸了毛，不管不顾的跃起，虽然避开了腐臭脓肿的爪子，然，他也成功的跳了车，落地时借了公路旁的土墩作为缓冲。
“咳咳咳……”
王震球从废墟里爬出来，呛咳一声，扬手拍了拍灰尘。
身后远远驶来玩家的装甲车，他回头瞧了一眼，没搭理，反而攀上土墩目测间距准备追车。
嗡——
装甲车骤然提速，听声音好像要铆足劲撞死他，王震球闻声心脏一紧，不等回眸，车门打开，腰间见了鬼似的圈上硬邦邦的胳膊，那胳膊一拽，车门一关，公路空荡荡，留尘埃滚滚。
装甲车一路提速，甚至两车并行时，玩家冲NPC闪了闪车灯，颇有土匪旗开得胜的挑衅势头。
狭窄的车腔渐渐弥漫沁人心脾的香，王震球绵软一蓬，晕头转向的摔进副驾驶，肩胛骨硌在甲的胸膛，他低哼一声，又炸了毛。
于甲而言，他不曾如此近距离接触过旁人，那青筋鼓胀的手臂推挤腰肢，像捧着一蓬炸开的异木棉，胸膛冷不丁窝进热烘烘的身躯，虽然他有准备，然而准备的显然不够。
又热又香，绵软里堆叠湿漉漉的呼吸，细细端详，大概因为眩晕，王震球脸颊的茫然未褪，小脸白咧咧的失了血色，又闻腰间小饰接二连三的响，甲的视线昏黑一瞬，鼻尖发痒，鼻腔袭香，待反应过来，脸上身上乱糟糟的铺满王震球的长发。
车里响起此起彼伏的笑声。
“末世衰微，门可罗雀，看来行情真的不行，连土匪都下山了。”
王震球目光一扫，既然入了贼窝，这厮干脆毫无挣扎，破罐破摔择一惬意姿势，仰头抬眸，淬红的漂亮眼瞳直勾勾瞧着甲，懒散道：“诸位，解释解释。”
车里笑声一滞，无人吱声。
驾驶员余光瞥见甲怔愣良久，便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咳嗽一声。
甲闻声踌躇一番，又蹙眉琢磨片刻，最终思量再三，谨慎问道：“你是谁？”
驾驶员：“？？？”
王震球怔然一瞬，又掩唇轻笑，笑着笑着便有些肆无忌惮的调侃道：“瞧瞧多新鲜，居然是新来的土匪，你的业务能力有待提高呀！”
甲拢紧手臂，瞧他眉眼弯弯，伏在臂弯里笑，二人之间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黏糊劲。
那亟待撞破胸膛的心脏缓缓慢下来，甲眼里的餍足都给眉眼间经年累月积攒的戾气掩去三分。
驾驶员俨然无语，斟酌许久，怎么就说出了前言不搭后语的“你是谁”，驾驶员心想，给他毒哑了都算是日行一善。
甲又沉默了。
甚至鼻梁上滑稽的挂着一缕发丝。
从后视镜一瞧，丧尸稀稀疏疏的少了一些，驾驶员拐进小路，车头一咬牙扎进房屋残墙的后面，他抻了抻胳膊，“开累了，我去松松筋骨。”
其他人很有眼力见的跟着下车，车门一阖，余二人上下相视。
“我是秋……我大概知道你为何要掳我上车。”
王震球偏身，指尖抵在他的心脏，“你的心脏跳的好急呀，我猜不是因为极限运动，是因为我。”
甲低头瞧着白皙缀粉的指尖。
“在便利店的时候，我就察觉有一道视线死死盯着我，因为没有恶意，所以我没搭理，谁知那视线越来越……炙热、黏稠、得寸进尺……我便找了找，可惜，那人藏的太深，我寻不到他。”
王震球蹙眉作忧愁状，那眉眼垂耷的可怜劲，让人分明知道是演戏，也止不住的怜惜。
或许是天赋。
“你说那人如此欺负我，可不可恶？我若是寻到他，该如何惩罚他？”
手指慢慢挪至他的脖颈，触及动脉，又威胁似的摩挲，他观察甲的眼睛，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抵触，黑漆漆的唯有自己的身影，王震球便问道：“末世来临，人类亲手推翻了以往奉为圭臬的中庸之道，什么道德啊法律啊人性啊，都不及两口泡面来得实在，你知道时下最流行的行事准则怎么说？”
甲目沉如墨，挂在鼻梁的发丝掉下来了。
“适者生存。”
王震球恶劣的心思鼓胀，垂头埋进甲的颈间，湿热的鼻息尽数洒在脖颈，他瞧见脖颈的青筋因他慢慢起伏鼓动，慢慢与心脏同频，这厮终于满意道：“以及……及时行乐。”
前者是箴言，后者是谬论。
甲拢着他的手臂倏然发紧，“你同意了。”
王震球疑惑仰头，“同意什么？”
“契约。”
“我何时同意了？”
“不能反悔。”
“我什么时候……等等……契约……”
车腔铃儿作响，一蓬绵软发丝又落在甲的鼻梁。
（副本《畸变者》片段之一）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if线·甲的副本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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