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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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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上车啦!”可刚催促着大家上车。
一路上,夏可的弟妹一人拉着她一只手问东问西。
“姐,给我带好吃的没?”
“给我带好玩的没?”
“姐,我以为你今年不回了,年三十我还哭了。”
听着弟弟夏胜喜一直叽叽喳喳,夏可只觉得好笑,不知道要回哪一句。
安康看到那个斯文的男生一直盯着夏可看,而夏可d 眼睛也时不时地瞟向他。
眼神是最能暴露一个人情感的器官。
安康的心瞬间被刺得千疮百孔,连回家激动的心情都所剩无几。
他别过头,看着荒芜的田地,努力压制自己内心的难过。
郭耀华是今早听见夏可的弟弟在门口欢呼,催促着姐姐和母亲快一点,不要耽误接姐姐回来。
郭耀华没想到这个年都要过完了,夏可竟然还要回来,激动之余,立马跟母亲何秋月找了个借口,说自己要到县城买学习资料。
何秋月不知道夏可要回来,而且她今天要去姐姐家里串门,就没管那么多,从包里拿了十几块钱给儿子。
郭耀华比他们先行离家,半道听到拖拉机突突的声音,他往边上靠了靠。
夏胜喜在后边大声喊:“耀华哥!”
他回头,看见可玉芝带着夏可的弟妹坐在后边,可刚笑着将拖拉机停下,问他要去哪里。
郭耀华说自己要去县城买东西。
可刚那张黑俊的脸上,露出朴实的笑,用手指了指后车厢说:“正好顺路带你一起!”
在农村,这种事情很常见,顺道看见认识的人就捎他一程,谁也不会多说什么。
郭耀华礼貌谢过,坐好后,向车上的可玉芝和夏静打了个招呼。
拖拉机启动,夏胜喜就提高嗓门,激动地说:“耀华哥,我们去接我姐,她中午就到了!你去县城干嘛?”
郭耀华说他过去买点学习资料。
可玉芝询问他的学习情况,郭耀华说年级前三。
可玉芝对他能考上大学这事从未怀疑,叮嘱说:“好好学,咱村就你一个大学生咯!”
不知为何,看到郭耀华,可玉芝总会想起自己的女儿夏可。
原本她与郭耀华的成绩不相上下,如果不是家中变故,夏可应该也会是村里唯一的女大学生吧!
愧疚之情袭来,可玉芝没再多说,只是夏胜喜还拉着郭耀华说个不停。
拖拉机很快就到了县城,可刚对郭耀华说了个时间,让他在那个点之前回来,正好可以带他一起回去。
郭耀华笑着答应,就去了附近的书店。
年初六开始,县城的店就陆续开了,他们在县城吃了午饭,买好了东西,眼瞅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到大巴停车点等候。
没多久,一辆大巴驶来。
车上下来不少人,安康帮夏可提着东西,有说有笑地下了车。
夏静和夏胜喜见到姐姐,小跑着上去迎接。
郭耀华远远就看到大巴车了,快步往这边赶来。
他属实没想到今年还有机会见到夏可。
不苟言笑的他,不知道怎么的,就笑了起来。
夏可抬头,看到远处站着的,正是她日思夜想的人,心中无比欢喜。
拖拉机上,除了安康,其他人的心里都是欢喜的。
可刚先把妹妹一家和郭耀华送回去,再拐到安康家。
拖拉机突突声袭来,安家的大门开了。
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探出圆圆的小脑袋,看到安康,高兴地拍手跳起来:“二舅回来了,二舅回来了!”
屋里的父母兄姐也出门迎接。
安定国笑着给可刚递烟,感谢他将自己的儿子带回来。
可刚接过烟,别到耳后,笑着说:“叔说这见外的话干啥,一路上多亏他照顾我家外甥女呢!”
看着安康下了车,拿好东西,可刚就与他们告别。
安康回到家,就给家人拿礼物,衣服、鞋子、小孩玩具和吃的之类。
安定国看到儿子买了这么多东西,脸上有些不大高兴:“尽瞎买,挣点钱不容易,这些得多少钱!”
安康笑着说:“爸,没花多少,我过年没回来赚着钱了。”
接着,又把剩下的东西递给姐姐安雅君说:“这个是给你公婆和姐夫的。”
安雅君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一僵,手也悬在半空。
见姐姐面露难色,安康就问:“姐,这是怎么了?”
安雅君没有回复,将脸别过去。
众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安康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就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安雅君让女儿拿着吃的和玩具出去玩,然后忍不住哭了起来。
安康又看向父亲和大哥,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安邦眼里有泪在打转,强忍着说:“姐夫年前,走了......”
“走了?去了哪里?”安康还没反应过来。
安邦强忍着泪水,难过地说:“年前,姐夫跟着我们一起去县城的建筑队干活,从高空上摔下来,没抢救过来......”
安康先是震惊,而后,伤心的情绪不自觉地涌上来,他不敢相信姐夫那么好的一个人,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没了。
安康缓和些情绪问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都没告诉我?”
安定国说:“告诉你有什么用,人也救不回了。”他说着起身去了外边门槛上坐着,点了根烟,闷头抽起来。
安雅君的丈夫葛洪涛是他们邻村的,打小就喜欢安雅君。
成年后,多次请求母亲上安家提亲。
可葛洪涛的母亲张秀芬始终不愿意,觉得安家太穷,安母又常年吃药,成婚后安雅君肯定要贴补娘家的,这就是个无底洞,他可不想儿子摊上这样的人家。
他们葛家虽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但在他们村也算是殷实的,儿子葛洪涛长得也不赖,什么样的女孩子找不到!
事情一拖再拖,安家也不想让女儿嫁到葛家,觉得葛洪涛人虽然不错,但他的母亲张秀芬不行。
女儿嫁过去肯定是要被欺负的。
可安雅君打小就被葛洪涛喜欢,她心里其实也是喜欢葛洪涛的。
年轻嘛,总觉得双向奔赴的爱情能胜过一切。
葛洪涛的母亲虽然现在不喜欢她,但日子久了肯定能接受她。
况且,她要嫁的是葛洪涛,也不是她的母亲。
她相信葛洪涛能给她好的生活!
父母要给她相亲,她不愿意,带着葛洪涛跪在父母面前,请父母成全他们。
葛洪涛诚心诚意,来了很多趟。
安定国最后松了口,“要是你母亲那边答应,那我们也没意见。”
葛洪涛高兴而归,张秀芬却不愿松口。
他闹啊,吵啊,都没用。
最后索性以死相逼。
葛家就葛洪涛一个男丁,怎么能看着儿子如此?
没法,张秀芬只能恨铁不成钢,骂骂咧咧地答应了。
婚后,葛洪涛确实对安雅君无微不至,但张秀芬却处处找茬。
葛洪涛几次看不过去,闹着要分家,张秀芬不答应,说就他一个儿子,分什么分!
葛洪涛借机让母亲不要再生事,张秀芬便不敢在明面上找安雅君的不是。
年前,葛洪涛得知丈人和小舅子在县城的建筑队干活,也要跟着一起去。
三人每天早出晚归,日子过得也算充实。
葛洪涛赚的钱都交给安雅君,还说让她随意支配,娘家那边如果需要用钱也可以先拿着用。
安雅君十分感动,丈夫的理解和体贴,让她觉得自己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
安家对这个女婿也是没得说,当亲生儿子一般看待。
葛洪涛出事那天,安定国和安邦立马叫了车带他去医院,可是头部着地,抢救不过来了。
两个大男人在医院哭得几度晕厥过去。
如今,重提此事,他们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李秀梅见话题太过沉重,众人的心里都不好过,就岔开话题问:“康啊,你好好的怎么这时候回来了?电话里头说现在有钱了,又是怎么回事?”
安康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将过年这些天赚的钱的事告诉家人,几人听后十分欣喜。
安康赚了钱的事,可算是葛洪涛去世后,家里唯一的好消息了。
“老头子,咱不用发愁了,邦儿的婚事有着落了!”李秀梅望着门口抽烟的安定国,泪水不自觉地落下。
作为一个常年吃药的病人,她深觉自己拖累了这个家。大儿子的婚事屡屡被拒,她愁得夜不能寐。
几次三番想要寻死,都被家里人救下,内心的愧疚从未减少,活着对她来说就是另一种折磨。
安定国听完,丢了烟头,起身回到堂屋,问安康方才说的是不是真的。
安康从包里拿出一张汇款回执单交给父亲看,“爸,明天我带你去县城刷一下存折,应该到账了。”
安定国往门口走了走,迎着光,细细看着那张汇款单,数了好几遍:“个,十,百,千,万,一万?”
“一万块?”安定国诧异地望着安康,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再次问道:“真的是一万块吗?我没数错吧?”
安邦和安雅君也凑过去看,“一万,真的是一万!”
二人的脸上也露出惊喜的神色。
李秀梅哭得像个泪人,安雅君忙过去安慰说:“妈,你以后不用自责了,咱家有钱了,有钱了。”
安定国攥着那张汇款单,高兴地说:“初八我就去找人,给你们仨盖房子,多余的钱留给邦儿娶媳妇。”
安康说:“我的不急着盖,以后指不定在哪待着呢!哥哥结婚肯定要花不少钱,多留些备用。”
安雅君也说:“我的也不用盖,就住现在这房子挺好的。”
安康又觉得有些奇怪,好好的,姐姐怎么会在娘家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