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暂别 “乖乖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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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一份报纸被送进了沈卿挽的官邸。
林肃把那份报纸放在沈卿挽的书桌上，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沈卿挽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头版头条是一张照片。
昨晚的宴会厅门口，闻泊尧脱下自己的军装外套，披在他的肩上，灯光从背后照过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闻泊尧只穿着里面的白衬衫，正低头看着他，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标题是几个大字：
“铁血柔情：S国上校为未婚妻解衣”
沈卿挽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报纸上，落在照片里那个人的脸上。
闻泊尧的眼睛和沈卿挽的眼睛很不一样，Alpha的眸子总是那么黑，不像Omega的灰色眼眸，淡淡的，像是隔着一层迷雾，不知是什么情绪。
报纸上，即使是隔着油墨的印痕，却依然能看出闻泊尧眼睛里面的温度。
沈卿挽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额头。
那里的触感自然什么也没有了，但他还是摸了一下。
他把报纸折起来，放进抽屉里，抽屉合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这些媒体，惯会写这样的标题和文章吸引人，S国和Z国的联姻也成了人们饭后的津津乐道。
＊
起雾了。
随着春意渐浓，Z国境内的花争相开放，风裹挟着暖意的水汽，在玻璃窗上落下一层薄薄的雾。
沈卿挽站在官邸二楼的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在乳白色的雾气里若隐若现。
阳光已经有些暖意，透过新绿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枝叶间偶尔有鸟扑棱棱飞起，转眼就被雾气吞没，连叫声都显得遥远。
这时，敲门声响起。
沈卿挽：“进来。”
林肃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函，“参赞，S国使馆送来消息，闻上校今日下午三点的飞机，问您是否去送行？”
沈卿挽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那封信函上，素白的信封，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字：沈卿挽亲启。
是闻泊尧的字迹。
“知道了。”他说。
今天是闻泊尧回S国的日子。
午后，林肃在门外轻声提醒车已备好了，沈卿挽正对着镜子整理领口。
钥匙还挂在他的脖子上，垂在衬衫下面，贴着皮肤。
沈卿挽没有摘，也没有刻意藏，就这样让它待在那里。
车子驶出巷子时，雾气还没有散尽，街灯在雾里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行人稀少，整座皇城像沉在水底。
机场在皇城东郊，车程一个小时。
沈卿挽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模糊的景色，没有说话。
林肃在前面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也什么都没问。
VIP通道入口处，闻泊尧已经在了。
他今天穿了便装，灰色偏棕的风衣，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领口微敞，没有系领带，比穿军装时看起来松弛很多。
闻泊尧的身边站着还两个副官，沉香和一个沈卿挽没见过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是个Omega，身形小巧，五官清秀，生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起来像一只警觉的猫儿。
Omega的发尾有些长，随意耷拉在颈后，发型看起来有些像狼尾，穿着普通的便装，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正和沉香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
看到沈卿挽下车，闻泊尧迎上前两步。
“你来啦。”
“嗯。”沈卿挽微微点了点下巴。
他们就这样站着，中间隔着两步的距离，阳光从行道树间洒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个小巧的年轻人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沈卿挽，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
“上校，这就是沈外交官？”他压低声音问闻泊尧，但那声音还是让沈卿挽听见了，“真人比照片还好看欸，能娶到这么漂亮的老婆，还真是便宜上校了。”
闻泊尧瞥了那人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点无奈，“Owl，注意分寸。”
于是猫头鹰吐了吐舌头，冲沈卿挽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沈外交官好，我是刘鸮，和上校一样叫我Owl就好。”
沈卿挽微微颔首，“你好。”
刘鸮还想说什么，被沉香拉了一把，拽到一边去了。
闻泊尧看着沈卿挽，嘴角微微上扬，“我的副官话多了点，你别放在心上。”
沈卿挽点点头，没有说话。
闻泊尧回头看了一眼机场航班，还有一会儿才进去，偏过头看向沈卿挽。
沈卿挽正站在那里，望着机场的落地窗，侧脸的线条被窗外透进来的光照亮，眉眼清俊，嘴唇微微抿着。
“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闻泊尧开口。
沈卿挽转过头，看着他，“什么？”
“我之前去找过顾霜行。”闻泊尧说，声音很轻，“在他那个废弃的教堂里。”
沈卿挽的眼神微微一动。
“我给了他一份协议，关于非致命性武器，训练和物资，条件是在关键时刻配合S国的行动。”闻泊尧顿了顿，“他没有当场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沈卿挽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十分关心这件事，”闻泊尧继续说，“所以我今天也带了样东西给你。”
说着，他从风衣内侧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到沈卿挽手里。
沈卿挽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打开。
“这是我答应你的，”闻泊尧说，“顾霜行和起义军的保护协议，已经通过S国军方的内部批准。”
他的目光落在沈卿挽脸上，带着一点认真。
“不过，记住了，有效期从你踏上S国国土那天开始算。”
沈卿挽握着那个文件袋，感受着里面纸张的厚度和重量。他想问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说：“一路平安。”
闻泊尧看着欲言又止的Omega，唇瓣泛着浅浅的粉色，很难不让人心猿意马，他忽然笑了，忍不住又打趣，“是舍不得我吗？”
沈卿挽别过脸，看向窗外，“只是客套。”
闻泊尧的眼神暗了暗，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一只手伸了过来，落在沈卿挽的头顶。
沈卿挽本能地躲了一下，但没能躲开。
那只手轻轻揉了揉Omega柔软的头发，像是在安抚一只警惕的小动物。
“好吧，客套就客套。”闻泊尧的声音带着笑意，“那你乖乖等我回来接你。”
那只手移开了，沈卿挽感觉到头顶还残留着一点温度，他没有转过头，只是继续看着窗外，看着那些即将起飞的飞机。
“一个月。”闻泊尧的声音响起。
沈卿挽点点头。
闻泊尧笑了笑，转身走进通道，风衣的下摆在风里微微扬起，身后跟着两个副官，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自动门后。
送走了闻泊尧，沈卿挽也没在机场久留，坐着车回到官邸，拿起那份文件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他打开那个牛皮纸文件袋，里面是一沓文件，扉页上印着S国军方的徽章，下面是一行字：关于对Z国境内特定组织提供非致命性支持的授权协议。
条款很详细，每一条都经过精心推敲，沈卿挽一页页翻过去，确认每一处细节都和闻泊尧说的一致。
翻到最后一页时，一张纸条从文件间滑落出来。
他捡起来，展开。
纸条上只有几行字：“一个月后见。这段时间，别做傻事，有事就找这个人。”
下面是一个名字和一串数字：张明序，紧跟着就是一串私人电话号码。
沈卿挽看着那个名字，若有所思。
＊
闻泊尧离开的当天晚上，沈御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动作了。
消息是林肃深夜送来的。
南部的两个联络点被查封，负责联络的两个线人被带走。两个线人都和顾霜行有来往，是沈卿挽这些年暗中布下的眼线。
“参赞，”林肃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焦虑，“沈御殿下的人还在搜，据说下一个目标是东侧。”
沈卿挽坐在书桌前，听完林肃的汇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知道了。”
林肃愣了一下，“参赞，我们不做点什么吗？”
沈卿挽抬起头，看了林肃一眼，这个Beta跟着他忙前忙后，都没能好好休息，脸上有些憔悴，眼下的乌青难以遮住。
“你先去休息吧，不用担心。”沈卿挽柔声说道。
林肃欲言又止，但又想到沈卿挽既然说“不用担心”就一定有办法，他选择相信沈卿挽，点点头，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一刻，沈卿挽从抽屉里取出那张纸条，拨通了上面的电话。
电话响了四声，那头接起来，是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一点S国的口音。
“哪位？”
“张明序先生？”沈卿挽问。
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低低笑了一声，声音低沉，“沈外交官？闻上校说您会联系我，没想到这么快。”
沈卿挽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说：“我需要传递一个消息，隐蔽一些，我不希望沈御查到。”
对面正色道：“请说。”
“告诉顾霜行，沈御凌晨三点会突袭东侧的仓库，让他的人提前转移。”
那头又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明白。”
电话挂断。
沈卿挽放下听筒，后背靠进椅背里。
＊
张明序的动作很快，完全不拖泥带水，翌日清晨，消息就传到刚刚睡醒的沈卿挽的耳朵里了。
沈御的人扑了个空。
东侧的仓库里空无一人，只剩下几堆还没来得及转移的物资，也被提前烧掉了。
听说沈御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些还在冒烟的灰烬，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沈御转过身，看着身边的须泰华，“谁走漏的消息？”
须泰华低着头，额上沁出冷汗，“殿下，我们还在查……”
沈御怒气冲冲地扔下一句“没用的东西”，转身离开，靴子踏在碎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暂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