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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已无退路。 扬州城北, ...

  •   扬州城北,翰林巷。
      巷如其名,清幽僻静,青石板路被春雨洗得发亮,两侧是高耸的粉墙黛瓦,间或探出几枝翠竹或一树繁花,颇有几分闹中取静的意味。沈老翰林的宅邸,便在巷子深处。门庭并不显赫,只两扇斑驳的黑漆木门,悬着一块朴素的木匾,上书“清芬居”三字,笔力遒劲,透着一股不与时俗同流的清高气。
      林三上前叩门。许久,门才“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老苍头探出头,目光在萧宁几人身上扫过,带着几分警惕:“请问找谁?”
      “劳烦通禀,京城故人晚辈萧氏,有要事求见沈老大人。”林三递上名帖(未用镇国公府名义,只写了“萧宁”二字)和那封昨夜写就的信。
      老苍头接过,看了萧宁一眼,见她虽戴着帷帽,看不清面容,但气度沉静,不似寻常女子,身后跟随的仆从也举止有度,便道:“请稍候。”复又关上门。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门再次打开,老苍头的态度恭敬了些:“老大人有请,小姐随我来。”
      萧宁带着青黛,随老苍头入内。林三与其他亲卫,则留在门外等候。
      宅内别有洞天,不像京城高门那般富丽堂皇,却处处透着文人雅趣。曲径通幽,奇石玲珑,一池碧水映着天光云影,几丛修竹在风中沙沙作响。书房在园子深处,推开门,一股陈年书卷与淡淡墨香扑面而来。
      一位身着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正负手立于窗前,望着院中那株含苞待放的老梅。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古井无波,落在萧宁身上。
      “晚辈萧宁,拜见沈老大人。”萧宁摘下帷帽,敛衽行礼。她今日未施脂粉,只一身素淡衣裙,更显眉目清丽,气质沉静。
      沈老翰林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归于平静,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萧姑娘远道而来,所为何事?你那信中所言‘千金堂’之事,老朽略有耳闻。只是,此乃官府刑名,老朽一介致仕闲人,恐怕……爱莫能助。”
      开门见山,却也带着疏离与推拒。
      萧宁并不意外。她依言坐下,不卑不亢道:“老大人明鉴,晚辈冒昧来访,并非奢求老大人干预刑狱。只是,晚辈略通医理,又偶得秦老先生些许手札,见其中疑点颇多,心中难安。医者父母心,见同行蒙冤,病家枉死,真相不明,于心何忍?晚辈人微言轻,于扬州更是人生地疏,唯思及老大人乃本地德高望重、明察秋毫之前辈,故不揣冒昧,呈上疑点,恳请老大人闲暇时略加思索。若觉无稽,便当晚辈年少妄言;若觉其中果有蹊跷,以老大人之声望,或可一言提醒有司,再行详查,勿使冤沉海底,亦使真凶逍遥法外。如此,于秦老先生,于枉死之病家,于扬州杏林清誉,乃至一方安宁,或有些许裨益。此乃晚辈一点私心,亦是行医者之本分,绝无他意。”
      她语速平稳,条理清晰,既说明来意,又摆明立场——不为己,只为公义与真相。言辞恳切,却不带丝毫乞求,反而透着一种“尽人事,听天命”的坦荡。
      沈老翰林静静听着,目光再次落到萧宁脸上,那古井般的眸子里,似有微澜泛起。他沉默片刻,缓缓道:“秦鹤年(秦老先生名)的手札?可否一观?”
      萧宁示意青黛,将昨夜摘抄的信件副本(已隐去关键人名和“阿芙蓉”等敏感内容,只保留了秦老先生对“保和堂”药物存疑、收到匿名威胁等部分)呈上。
      沈老翰林接过,就着窗外的天光,仔细看了起来。他看得很慢,眉头渐渐蹙起,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雪白的胡须。
      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纸张翻动的轻响。
      良久,沈老翰林放下纸张,长长叹了口气:“秦鹤年此人,老夫略知一二。医术仁心,皆有口碑。他这些疑虑……倒非空穴来风。只是,”他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萧宁,“萧姑娘,你可知,你信中所疑之‘保和堂’,背后牵扯何人?”
      萧宁心头一凛,知道关键来了。她迎上沈老翰林的目光,坦然道:“晚辈不知。但晚辈相信,朗朗乾坤,自有公道。若其行端,自不畏查;若其行不正,纵有倚仗,天理昭昭,亦难长久。晚辈所求,不过一个‘查’字。查清了,若无辜,可还其清白;若有罪,则法理难容。此乃朝廷法度所在,亦是百姓民心所向。”
      沈老翰林定定地看着她,仿佛要从她眼中看出些什么。萧宁目光清正,毫不躲闪。
      半晌,沈老翰林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复杂,似是感慨,又似是释然:“好一个‘朗朗乾坤,自有公道’!好一个‘行医者之本分’!萧姑娘,你……很像一个人。”
      “哦?像何人?”
      “像一位……老夫许多年前的故人。”沈老翰林没有明说,眼中掠过一丝追忆之色,“罢了,旧事不提。你这份手札,老夫暂且收下。至于能否提醒有司……老夫会斟酌。然,官场之事,盘根错节,非一言可决。萧姑娘,你既知此事水深,便当明白,独木难支。你一个姑娘家,身在异乡,更需谨言慎行,保全自身为上。有些事,急不得。”
      这已是变相的应允,至少是愿意过问了。萧宁心中微松,起身再次郑重行礼:“多谢老大人!晚辈谨记教诲。真相未明之前,晚辈自会小心。”
      “嗯。”沈老翰林点了点头,端起茶盏,这是送客之意了。
      萧宁知趣,再次行礼告退。老苍头将她送出府门。
      离开“清芬居”,走在寂静的翰林巷中,萧宁并未感到轻松。沈老翰林的态度,印证了此事背后必有倚仗,且非同小可。他那句“很像一个人”,也让她心中莫名一动。是像母亲吗?还是……
      “小姐,我们现在回客栈吗?”青黛问。
      萧宁摇摇头:“不,去‘保和堂’附近看看。”
      “小姐!这太危险了!”青黛急道。
      “无妨,就在远处看看,不进去。”萧宁道。她想知道,这个让沈老翰林都讳莫如深的“保和堂”,究竟是何等模样。
      主仆二人乘着马车,绕道来到城东。这一带商铺林立,比城西更为繁华。“保和堂”的铺面,果然气派非凡。三层楼宇,朱漆大门,金字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进出的客人络绎不绝,伙计在门口热情招呼,看起来生意极为兴隆。铺子隔壁,甚至还有一家专营“保和堂”自制丸散膏丹的“成药店”,也是顾客盈门。
      单看表面,确实是一片兴旺景象。谁能想到,这繁华背后,可能隐藏着毒药与罪恶?
      萧宁让马车在对面街角停下,透过车窗缝隙,静静观察。她注意到,进出“保和堂”的客人,除了寻常百姓,竟还有些衣着体面、甚至带着随从的富商模样的人。更令她心中一沉的是,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昨日在客栈见过的那个阿才,正低头哈腰,引着一位身着绸衫、掌柜模样的人,从“保和堂”侧门出来,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那掌柜拍了拍阿才的肩膀,阿才连连点头,随即匆匆离去。
      阿才果然与“保和堂”有联系!而且,看那掌柜对他拍肩的动作,似乎颇为熟稔,绝非普通伙计与掌柜的关系。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保和堂”正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中年男子,摇摇晃晃地从人群中冲出,扑到“保和堂”门前的台阶上,嘶声哭喊:“周掌柜!周大善人!求求您,再赊我两丸‘舒心散’吧!我实在熬不住了!浑身像有蚂蚁在咬,骨头缝里都疼啊!求求您了!我给您磕头了!”
      他一边哭喊,一边真的“咚咚”磕起头来,额头瞬间见了血。周围人群被惊动,纷纷围拢过来,指指点点。
      “舒心散”?萧宁心中一动。这名字,与阿才昨日提到的“疏肝丸”相似,恐怕是同一种东西,换了名目。
      很快,“保和堂”里冲出几个膀大腰圆的伙计,骂骂咧咧地要将那男子拖走。那男子却像疯了一样挣扎,口中胡言乱语,涕泪横流,形状凄惨。
      围观人群中,有人叹息,有人摇头,却无人敢上前阻拦。显然,这等景象,并非第一次发生。
      萧宁紧紧攥住了拳头。这就是“阿芙蓉”成瘾者的惨状!这“保和堂”,果然在售卖毒物,戕害百姓!
      眼看那男子就要被拖入小巷,忽然,一个清朗而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
      “住手!光天化日,尔等要对这病弱之人作甚?”
      人群分开,一个身着青色儒衫、头戴方巾、作书生打扮的年轻人,大步走了出来,拦在了那几个伙计面前。这书生约莫二十出头,身量颇高,面容俊朗,只是此刻眉峰紧蹙,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竟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
      那几个伙计一愣,见是个文弱书生,顿时又凶悍起来:“哪来的酸丁,多管闲事!这疯子惊扰我们店做生意,赶他走怎么了?滚开!”
      书生却半步不退,冷笑道:“好一个‘惊扰生意’!我且问你,他口中‘舒心散’,可是你‘保和堂’所售之物?此人形销骨立,神智昏乱,分明是服食阿芙蓉膏成瘾之状!你‘保和堂’售卖此等毒物,戕害人命,如今还要对苦主行凶,天理何在?王法何在?”
      他声音清越,义正辞严,顿时引得周围人群一阵骚动。“阿芙蓉”?!那可是朝廷明禁的毒物!这“保和堂”竟然敢卖?
      伙计们脸色大变,为首一人厉声道:“你血口喷人!我们‘保和堂’卖的是正经药材,什么阿芙蓉,休得胡言!再敢污蔑,抓你去见官!”
      “见官?正好!”书生毫无惧色,一指地上那兀自抽搐呻吟的男子,“此人便是人证!街坊邻里皆可作证,他是否因服食你店‘舒心散’成瘾!咱们这便去府衙,请青天大老爷明断!”
      “你……!”那伙计恼羞成怒,抬手便要推搡。
      就在此时,“保和堂”内,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势的声音响起:“何事喧哗?”
      人群再次分开,一个身着宝蓝色锦缎长袍、面白微须、脸上带着和善笑容的中年男子,缓步走了出来。正是“保和堂”掌柜,周汝成。
      他看到门口情形,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随即笑容不变,对那书生拱手道:“这位公子请了。下人无状,冲撞了公子,周某在此赔罪。只是,”他话锋一转,看向地上男子,叹道,“此人乃城中知名的癔症患者,时常疯癫,胡言乱语,并非因服食什么‘舒心散’。公子切莫听信其一面之词,坏了小店清誉。至于阿芙蓉之说,更是子虚乌有,小店向来遵纪守法,所售药材,皆经官府查验,有账可查。公子若不信,大可去官府查证。”
      一番话,滴水不漏,既推脱了责任,又将矛头引向了“官府查验”,暗示自己背景深厚。
      那书生却不为所动,冷笑:“周掌柜好口才。只是,此人症状,分明是阿芙蓉成瘾断瘾之相,绝非癔症。街坊皆可作证,他是否常来贵店求购‘舒心散’?贵店账册,可敢公示,看看到底售出了多少‘舒心散’,又卖与了何人?”
      周汝成脸色微微一沉,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笑容依旧:“公子说笑了,商铺账册,涉及客商隐私,岂可随意公示?公子若执意纠缠,周某只好……请公子去府衙,与官府分说了。”他最后一句话,已带上了威胁之意。
      书生昂然道:“去便去!正要请官府,查一查这‘舒心散’里,到底有何玄机!”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马车内的萧宁,心已提到了嗓子眼。这书生仗义执言,勇气可嘉,但他势单力薄,又无实证,对上老奸巨猾、背景深厚的周汝成,恐怕讨不了好,甚至可能反遭其害。
      她正犹豫是否要现身相助,或是让林三暗中做些什么,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让开!官府拿人!闲杂人等退避!”
      数名身着公服、腰挎佩刀的衙役,骑着快马,分开人群,疾驰而至,径直在“保和堂”门口勒马停下。为首一名捕头模样的汉子,目光冷厉,扫过场中众人,最后落在周汝成身上,抱拳道:“周掌柜,奉通判大人之命,前来拿人!”
      周汝成一怔,随即脸上堆笑:“王捕头,这是何意?要拿何人?”
      王捕头却不看他,目光转向那青衣书生,以及地上奄奄一息的男子,冷声道:“拿下这两个寻衅滋事、污蔑良商、扰乱坊市的狂徒!带回衙门,听候发落!”
      什么?!萧宁几乎要惊呼出声。不抓售卖毒物的嫌犯,反而要抓揭发者?!这官府,果然与“保和堂”沆瀣一气!
      那书生也惊呆了,随即怒极反笑:“好!好一个‘污蔑良商’!好一个‘扰乱坊市’!我倒要看看,这扬州府衙,如何颠倒黑白,指鹿为马!”
      “大胆!竟敢诽谤官府!给我锁了!”王捕头厉喝。
      两名衙役如狼似虎,上前就要拿人。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自人群后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老翰林在那老苍头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过来。他虽身着布衣,白发萧然,但那份久居上位、浸□□卷养成的气度,却让喧嚣的现场,瞬间安静了几分。
      周汝成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深施一礼:“沈老大人!您老人家怎么来了?这点小事,惊扰您清静,真是罪过!”
      王捕头也认得这位致仕的翰林,不敢怠慢,抱拳行礼:“见过沈老大人。”
      沈老翰林看也不看周汝成,只对王捕头淡淡道:“王捕头,老夫方才路过,见此处喧哗,便驻足一听。这位公子所言‘阿芙蓉’之事,关系民生,非同小可。地上此人症状,也确有可疑之处。既然有疑,官府自当查明,以安民心。如何不问青红皂白,便要拿人?莫非,这‘保和堂’,动不得?还是这‘阿芙蓉’,查不得?”
      他语气平淡,甚至带着几分闲聊的意味,但话里的分量,却重若千钧。尤其是最后两句,直指要害。
      王捕头额头顿时见了汗,支吾道:“老大人明鉴,属下……属下也是奉命行事……”
      “奉谁之命?通判大人?那好,你回去禀报通判,就说老夫觉得此事颇有蹊跷,请他务必详查‘保和堂’所售‘舒心散’之成分,以及近来是否有类似瘾症之人出现。若查无实据,自可还‘保和堂’清白;若确有违禁之事……”沈老翰林目光如电,扫过周汝成,“国法森严,绝不姑息!”
      周汝成脸上笑容彻底僵住,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万没想到,这几乎从不过问俗务的沈老翰林,今日竟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书生和疯子,当众说出如此强硬的话!这老头虽已致仕,但在清流士林中声望极高,与朝中几位大佬亦有旧谊,他若铁了心要查,事情就麻烦了!
      “是,是,属下一定将老大人之言,一字不漏禀报通判大人!”王捕头连忙应下,哪里还敢提拿人之事。
      沈老翰林这才看向那青衣书生,语气缓和了些:“这位公子仗义执言,勇气可嘉。然,空口无凭,需有实据。官府既允查证,公子不妨将所知线索,详细告知官府,协助查案。切勿再行当街喧哗之举,以免授人以柄。”
      书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激愤,对沈老翰林躬身一礼:“学生顾言,谢老大人主持公道!学生定当遵命。”
      顾言?萧宁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原来他叫顾言。
      沈老翰林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对老苍头道:“我们回去。”便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缓缓离去。
      一场风波,因沈老翰林的突然介入,暂时平息。但所有人都知道,更大的风暴,恐怕已在酝酿之中。
      周汝成脸色铁青,狠狠瞪了顾言和地上那男子一眼,对王捕头低语几句,便拂袖转身回了“保和堂”,大门“砰”地一声关上。王捕头则指挥衙役,将地上那瘾症男子抬走,说是“带回诊治”,实则不知去向。围观人群见无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只是议论之声,久久不息。
      顾言站在原地,望着“保和堂”紧闭的大门,又望了望沈老翰林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马车内,萧宁也长长舒了口气。今日虽险,却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沈老翰林表态了,“保和堂”的嫌疑被摆到了明面上,官府再想敷衍了事,恐怕不易。而且,还遇到了一个同样在追查此事的同道——顾言。
      “小姐,咱们回吧?”青黛心有余悸。
      “嗯,回去。”萧宁放下车帘。今日之事,需从长计议。那个顾言……或许,可以接触一下?
      马车缓缓驶离。萧宁并未注意到,在街角另一处,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里,也有一道目光,在她马车离去后,若有所思地望了许久。
      回到客栈,萧宁立刻召来林三。
      “今日‘保和堂’前之事,你可看到了?”萧宁问。
      “看到了,小姐。”林三脸色凝重,“属下已派人暗中跟着那个被带走的瘾症男子,看他被带往何处。另外,那个书生顾言,属下也打听了。是扬州本地的秀才,颇有才名,但家境似乎一般,平日除了读书,也常为市井百姓写状纸、打抱不平,在百姓中有些声望。因其性子耿直,屡次顶撞本地豪绅,科考之路似乎不太顺遂。”
      一个正直、有胆识、且在本地有些声望的秀才?这倒是个不错的助力,或许可以合作。
      “设法与这顾言接触一下,但要小心,莫暴露我们的身份和目的。只需告诉他,有京城来的医者,亦在追查‘保和堂’与‘千金堂’之事,愿信息互通,共寻真相。”萧宁吩咐。
      “是。”林三应下,又道,“小姐,还有一事。监视‘保和堂’的兄弟回报,那个阿才,午后又去了一趟‘保和堂’,进去约半个时辰才出来,行色匆匆,之后便回了自己住处,再未出门。另外,周汝成在沈老大人离开后,立刻派了心腹,骑马往城西方向去了,似乎是……往知府别院的方向。”
      知府别院?知府不是出巡了吗?难道……
      萧宁心中警铃大作。看来,周汝成是要去搬“救兵”了。真正的较量,恐怕才刚刚开始。
      “让我们的人,都加倍小心。客栈内外,加强警戒。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萧宁沉声道,“另外,给杭州孙嬷嬷的信,再加一封,将今日之事简要说明,请她务必通过赵大夫,尽快查明‘保和堂’‘舒心散’的底细,以及其与官府往来的具体情形。要快!”
      “是!”
      夜色,再次降临扬州城。华灯初上,将白日里的风波与暗流,暂时掩盖在璀璨的流光之下。
      但萧宁知道,这平静的夜晚之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潮。她站在窗前,望着远处“保和堂”方向隐约的灯火,手中不自觉握紧了父亲给的那枚令牌。
      前路艰险,但她已无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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