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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深宫逼问,谶语惊魂 朱红宫门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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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红宫门在身后轰然闭合的余震还没散去,谢观就被两个面无表情的太监架着,穿过一重又一重幽深的宫道。宫墙高得遮天蔽日,连风都透不进来,只有檐角的铁马偶尔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听得人头皮发麻。脚下的青石板凉得刺骨,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浑身的冷汗就没干过,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刘谨那句威胁,还有王阿婆哭着喊他名字的样子。
殿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混着龙涎香和阴郁气息的冷风扑面而来。太和殿内烛火昏暗,明明是白日,却把所有窗户都封得严严实实,数十名文武百官垂首站在两侧,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偌大的宫殿里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金砖地面光可鉴人,冷意顺着膝盖钻进去,谢观被狠狠按跪在殿中,连抬头看一眼龙椅的勇气都没有。
“抬起头来。”
一道沙哑尖利的声音从殿上传来,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烦躁与恐惧,像绷紧的弦,随时都会断。谢观浑身一抖,慢慢抬起头,终于看清了龙椅上的大永安天子——永安帝。
他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面色苍白得像纸,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明黄的龙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衬得他身形格外单薄。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死死抠着龙椅扶手上的龙纹,指节泛白,眼神扫过殿内时,带着挥之不去的偏执与惶恐,像一只被围猎的困兽,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暴起伤人。谢观只看了一眼,就慌忙低下头,他太懂这种眼神了——这是怕到了极致,才会有的疯劲。
百官前列,一身紫袍的梁嵩垂手站着,脸上挂着温和无害的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扫过谢观时,像在看一件随手就能捏碎的玩意儿。
永安帝死死盯着地上的谢观,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朕召你来,是要你解一句谶语。解对了,你和你那茶摊的老阿婆,都能活,朕赏你黄金百两,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狠戾,带着歇斯底里的杀意:“可要是解错了,或是敢糊弄朕,朕现在就传旨,把那老东西从缉谶司大牢里提出来,剐在你面前!还有天桥底下所有跟你相熟的流民,全给你陪葬!”
谢观的心脏狠狠一缩,浑身的血都凉了。
就在这时,永安帝开口,一字一句念出了那句搅动整个大永安、让无数人掉了脑袋的谶语:
“龙脉移位,紫微星落,市井出真龙,永安改旧朝。”
“给朕解。”永安帝的声音抖得厉害,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告诉朕,这句谶语是什么意思?这市井里的真龙,到底在哪?朕要怎么除了他,保住朕的江山!”
谢观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太清楚这句话的分量了,也太清楚皇帝想要什么答案了。只要他顺着皇帝的心意,随便指认一个人——比如哪个被贬的官员,哪个拥兵的将领,甚至随便编一个远在天边的人,说那就是“真龙”,他就能立刻活命,就能救阿婆。
求生的本能像野火一样在他心里烧起来,他几乎要张嘴,把早就编好的顺耳话说出口。天桥混了这么多年,他最会的就是揣度人心,说别人想听的话,这对他来说,太容易了。
可就在他舌尖抵着牙齿,要说出那句假话的瞬间,一道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男声,突然清晰地在他脑海里响起。不是冰冷的电子音,没有机械的提示,那声音带着金戈铁马的开国风骨,又带着对万民的悲悯,像穿过了百七十年的时光,落在他耳边:
“后生,不可说假谶。”
【市井解谶系统绑定成功】
【适配宿主:谢观,真谶血脉唯一持有者】
【系统本源:大永安开国先帝残念】
一连串的信息瞬间涌入谢观的脑海,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又惊又怕,差点叫出声来。
紧接着,一块只有他能看见的面板在脑海里铺开,严格得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核心功能1:真谶看破(已解锁)——可分辨谶语真伪,查看谶纹气数】
【核心规则:宿主不得刻意说假谶、助纣为虐,不得借谶语构陷无辜、祸乱万民】
【违规则惩戒:立刻抹除宿主所有市井记忆,剥离真谶血脉,沦为无魂行尸】
【系统终极使命:解真谶,安民心,定天下】
没有升级,没有属性加成,没有武功秘籍,甚至连帮他活命的办法都没有。只有一条死规矩——不能说假话,否则就会变成忘了阿婆、忘了天桥、忘了自己是谁的行尸走肉。
谢观浑身抖得更厉害了,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说假话,顺了皇帝的意,他和阿婆能活过当下,可他会变成一个没有记忆的空壳,连自己最亲的人都忘了,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可说真话?告诉这个已经被恐惧逼疯的皇帝,这句让他寝食难安、杀了无数人的谶语,根本就是假的?那他只会被当成妖言惑众的逆贼,当场就被拖出去砍头,阿婆也活不成。
求生的本能,和对失去所有市井记忆的恐惧,在他心里疯狂拉扯,他跪在地上,额头上的冷汗砸在金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就在这时,他下意识地触发了刚解锁的【真谶看破】功能。
抬眼看向殿上永安帝重复念出的那句谶语,瞬间,他眼前的字迹变了模样——那十二个字上,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污黑伪谶纹,像毒蛇一样缠在一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戾气,根本没有半分真龙气数。
谢观的心脏狠狠一跳。
这句搅动天下、让无数人掉了脑袋的谶语,竟然真的是假的!是有人刻意伪造的!
永安帝见他迟迟不开口,猛地一拍龙椅,歇斯底里地怒吼:“说!你到底说不说!再不说,朕现在就剐了那老东西!”
刘谨在一旁阴恻恻地附和,手按在绣春刀的刀柄上,刀身出鞘半寸,冷冽的寒光瞬间映在谢观脸上。
谢观浑身一激灵,回过神来,瞬间打定了主意——不能说假,也绝不能把实话说透。他只能半真半假,揣着明白装糊涂,先保住命再说。
他颤抖着伏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字字清晰:“皇、皇上,草民……草民解出来了。”
“这句谶语里的‘市井出真龙’,指的不是……不是新帝降生。”他小心翼翼地挑着字眼,既顺了皇帝怕失位的心意,又没说半句假谶,“真龙者,安邦定国之人也。市井之中,藏有能安民心、定旱情的贤能之人,此乃‘真龙’之意,绝非谋逆之人。”
殿内瞬间一片死寂。
谢观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能感觉到,永安帝的目光死死钉在他身上,带着审视,带着怀疑,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良久,永安帝紧绷的身体微微松了松,眼底的杀意淡了几分。他最怕的,就是有人抢他的皇位,谢观这话,正好戳中了他最想要的答案。
“刘谨。”永安帝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没了刚才的歇斯底里。
“奴才在。”刘谨躬身应道。
“把他带到偏殿软禁起来,好吃好喝伺候着。”永安帝的目光再次落在谢观身上,又恢复了阴鸷,“朕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你要给朕解出这谶语的完整意思,找出那个能安邦的‘真龙’在哪。若是三天后,你给不出朕想要的答案,凌迟处死,绝不姑息。”
“谢……谢皇上不杀之恩。”谢观浑身脱力,趴在地上连连磕头,后背的长衫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
他被两个太监架着带出了太和殿,关进了深宫偏殿。殿门落锁,窗外全是禁军看守,插翅难飞。
谢观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刚松了半口气,脑海里就再次响起了先帝温和的声音,伴随着一块缓缓浮现的真相碎片:
【伪谶出自深宫,有人刻意篡改开国先帝遗训,借谶语祸乱朝纲,屠戮万民】
谢观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句民间传开的谣言。可他没想到,这句杀了无数人的伪谶,竟然出自皇宫,还篡改了开国先帝的遗训。
三天时间,他要在这守卫森严的深宫里,查出这句伪谶的真相。
查不出来,他和阿婆,都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