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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只对你一个人这样 江亦诚气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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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诚气呼呼地呼了几口气。
“你要是真想知道的话,早点像今天这样开口问我不就好了……”
骂完之后,江亦诚又委屈巴巴地小声嘀咕了一句。真不知道这傲娇怪之前在祁乐阳面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到底在心里硬生生憋了多少委屈,这会儿一开闸,抱怨的话简直像倒苦水一样要溢出来了。
祁乐阳被他数落得一阵心虚内疚,完全无言以对。细想下来,自己简直错得离谱:第一错,是不分青红皂白就草率地误会了江亦诚是个处处留情的海王;第二错,是当时看到别人纠缠江亦诚,明明心里酸得冒泡、烦躁得要命,却死鸭子嘴硬不敢直面自己吃醋的本心;而这第三错,则是把自己这股无名的邪火,全都不讲理地撒在了无辜的江亦诚身上。
“好了,我的已经解释清楚了,那现在轮到你了。你呢?你跟那个学长在那儿拉拉扯扯干嘛?”
江亦诚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突然画风一转,冷不丁地开始秋后算账。祁乐阳被这没头没脑的反击弄得一愣,整个人都懵了。
“啊?谁啊?”
“装什么傻,你那天不是跟那个花孔雀变态并肩走过来的吗?”
江亦诚的眉头死死拧成了川字,看起来这件事在他心里也积压了成吨的老陈醋和怨气。
“喔,你说魏凡学长啊……”祁乐阳这才恍然大悟,“他当时说要给我一份投资学期末考的绝密复习真题。”
说起这个祁乐阳就觉得无语。魏凡那个不靠谱的家伙确实按约定把真题发在了系里的群里。但倒霉的是,那个地中海老师今年偏偏突然心血来潮,把卷子上的题目全都换了新题。导致那帮迷信学长真题的倒霉蛋们在考场上拿到卷子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就知道!看吧,我就说他不安好心吧!”
江亦诚现在彻底转过身,像审问犯人一样正面盯着祁乐阳。原本越界搭在靠背上、把祁乐阳圈在怀里的那只手臂也气呼呼地收了回去。大少爷那张俊脸此刻涨得通红,看来是真的被祁乐阳的“不解风情”给气坏了。
“我早就警告过你了,那个姓魏的到处广撒网,在勾搭漂亮学弟这方面简直就是个骨灰级老渣男!”
因为怀里还死死抱着个大抱枕,祁乐阳只能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一样,维持着端庄又憋屈的坐姿,乖乖听江亦诚发表护食般的长篇大论。自知理亏的他,脑袋不自觉地越垂越低。
“结果你倒好!你不管好自己,居然还反过来质问我是不是在用套路到处勾搭人?!祁乐阳,你是真不懂男同的险恶生态圈啊!就魏凡那种货色,跟我这种洁身自好的绝种好男人比起来,老子简直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好吗!我真的是,我特么真是要被你气得吐血冤死了,我真是!”
可见江大少爷是真的被气得理智离家出走了,连“大家闺秀”这种词都用到自己身上了,“我真是”这三个字更是疯狂往外蹦。看着那张平时总是散发着温柔男神光环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受气包般的幽怨,祁乐阳实在有些绷不住。他心虚得根本不敢直视江亦诚的眼睛,只能红着耳朵低声嘟囔着认错。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这次是我错怪你了总行了吧。”
“那以后,不许再随便把我和别人瞎凑对了。”
江亦诚叹了口气,突然倾身凑近。他那瞬间变得低沉而沙哑的嗓音,带着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祁乐阳的额间,烫得他浑身一颤:
“祁乐阳,你给我听好了……我长这么大,只对你……一个人这样。”
这一回,祁乐阳又彻底语塞了。他低头死死盯着怀里的靠枕,脑子里全是江亦诚刚才那句话。
“只对我一个人……这样?”
这样?……是哪样呢?
如果说之前祁乐阳还只是在“自作多情”的泥潭里试探,那现在这股暧昧的泥水简直要没过他的头顶了。但他甚至完全不想逃跑,反而把江亦诚的一言一行都当成了滋养心情的养分,索性在那泥潭里舒舒服服地扎了根。
真的可以这样自作多情吗?祁乐阳心里小鹿乱撞。可转念一想,明明是江亦诚先来撩拨的,这能怪谁?他的理智和情感在脑子里打得不可开交。
看了一个多小时的熊猫视频后,江亦诚把烘干得暖和和的衣服拿给了祁乐阳。祁乐阳独自走进江亦诚那充满了雄性荷尔蒙气息的衣帽间,换衣服时,听着布料摩擦发出的沙沙声,他莫名有种做坏事的禁忌感。
轻薄透气的亚麻短裤下没穿任何贴身衣物,皮肤直接触碰着干燥柔软的布料。在这空无一人的大别墅里,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趁着长辈不在,两人在偷偷摸摸进行着某种荒唐又羞耻的游戏。
虽然,实际上他俩只是纯情地吃了个饭、看了场熊猫。当然,还说了些红了老脸的……情话?
换好衣服出来,运动鞋也烘得干爽无比。祁乐阳原本担心的酸臭味全没了,只剩下烘干后那种暖呼呼的余温,穿上去舒服极了。
推开玄关大门,刚才那场遮天蔽日的暴雨已经散去,眼前的风景美得像画。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下面是一望无际绿得滴油的大草坪,简直像个足球场。院子里点缀着修剪考究的松树,池塘里流水叮咚,处处透着顶级豪宅的贵气。
祁乐阳刚迈出一只脚,手腕就猛地被一只宽大温热的手给扣住了。
“地滑,小心点。”
江亦诚说得没错,大理石台阶上确实还有水。但祁乐阳又不是三岁小孩,哪至于危险到要人扶?可江亦诚偏不听,非要像护犊子一样,紧紧攥着他的手腕。
走下台阶,穿过草坪上的石板路时,江亦诚也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甚至,他的手还顺着手腕下滑,极其自然且霸道地扣住了祁乐阳的手掌。
不是抓手肘,也不是拽手腕,而是十指相扣般的紧紧相握。
祁乐阳像个小媳妇似的,抬头看着领先他半步的江亦诚。他盯着江亦诚那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后脑勺,还有那白得发光的后颈,视线顺着宽阔挺拔的肩膀,一路滑向那双充满了爆发力的肌肉手臂,最后停留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那一刻,祁乐阳觉得自己的手都不像是自己的了,麻酥酥的。
更让他觉得没出息的是,他竟然压根儿没想过要把手抽回来。
“我只对你一个人这样。”
江亦诚刚才那句话又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祁乐阳在心里反复磨叽:这种手牵手的暧昧举动,肯定也包含在“只对我一个人”的范畴里吧?明明心里早就有答案了,他还是忍不住像回味甜食一样反复琢磨。
直到走到豪车跟前,江亦诚松开手去拉副驾驶车门,祁乐阳才总算“获救”。刚才看人家背影时倒是挺大胆,这会儿面对江亦诚那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他反而怂得连头都不敢抬。
祁乐阳屏住呼吸坐进车里,趁江亦诚绕到驾驶座的功夫,慌慌张张地扣安全带,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
被江亦诚握过的右手到现在还烫得惊人。他偷偷把手握紧又松开,可那股被强势占有的触感却怎么也散不掉。
就在江亦诚拉开车门的瞬间,祁乐阳突然鬼使神差地低头闻了闻自己的领口。一股熟悉、又让他心跳瞬间超速的草木香扑鼻而来——那是属于江亦诚的味道。
在他卧室里待了这几个小时,祁乐阳身上也染上了那股湿漉漉的、迷人的野草香。
***
自从那天之后,江亦诚就像开了挂一样,不分昼夜地骚扰祁乐阳。祁乐阳的微信顶端永远是江亦诚的名字,只要稍微一会儿没看手机,未读消息的红点就会疯狂蹦出来,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这位大少爷的催促。
暑假里的江亦诚变得比在学校里更变态了,他不再满足于发消息,动不动就打语音电话。
每次电话一响,祁乐阳都得像做贼一样,瞄一眼客厅里的老爸老妈,然后迅速钻进屋关紧房门。
江亦诚也没什么正经事,连中午吃了什么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扯上半天,而祁乐阳则像个听指令的小兵,在脑子里反复删减措辞,生怕说错一个字。
不知不觉间,通话时间从三五分钟,慢慢磨到了二十分钟,甚至更久。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祁乐阳都会对着天花板,把江亦诚白天说过的话像泡茶一样反复回味。茶水泡久了会变淡,可江亦诚的话却像陈年老酒,越想越上头,祁乐阳总是想着想着就忍不住对着被窝傻笑。最后羞得受不了了,干脆一脚踢翻被子,把脑袋深埋进枕头里。
虽然之前约好两周后再去流浪狗中心,但江亦诚这人根本等不及,几乎每隔一天就开着他那拉风的车杀到云城来找祁乐阳。
他俩有时候在咖啡厅装模作样地看书学习,有时候干脆深夜在24小时便利店门口蹲着,一人叼着一根冰棍当宵夜。
祁乐阳心里明镜:他现在每天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期待这种没名没分的约会。
奇怪的是,以前跟别人社交总觉得累得想死,可现在每天出门浪,他非但不觉得疲惫,反而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他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手机控,只要屏幕亮起江亦诚的名字,他的表情就会瞬间变得比看到熊猫幼崽还要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