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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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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昨夜的一场雪下的实在是大，上山的路被大雪封住姜回不得不选择绕道走小路，不如大路平坦弯弯绕绕也尤其多，身上的羽绒服有些宽大，即使拉紧拉链风也从脖颈和袖口灌进来，姜回裹紧了些迎着风打了个冷颤，山路难爬累得她止不住大口喘息，空气中的冷冽灌进喉咙
“呜呜呜呜……”
一条通往山顶孤儿院的人迹罕至的小路，隐隐约约传来女孩的抽泣，任谁都会被吓得浑身冷汗，姜回回头看，来时的脚印早就被风雪扫除，四周的风呼啸又带出断断续续的哭声，风从左耳助听器
的缝隙里灌进来，呼呼作响
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想起之前刷到过的应对害怕的法子，连忙从口袋掏出手机打开音乐播放强军战歌，因为被吓得不轻手机差点掉到雪地里
“听吧新征程号角吹响～～强军目标召唤在前方～”
姜回紧紧攥着手机，声音颤抖着跟唱，四周除了白茫茫一片就再没任何东西了，道路被白雪掩盖，连枯树枝和石子都隐藏再一片雪白之下
“国要强我们就要担当～战旗上写满铁血荣光……”
“姐姐，你唱的好难听啊……”
“啊啊啊啊啊啊——”
一道女孩的声音打断了姜回颤颤巍巍的歌声，带着抽泣呜咽
姜回吓得跌坐在雪地，手机被埋进雪里声音也减弱了许多，左耳的助听器也掉在了雪地，四下寂静，除了被闷在雪里的手机发出微弱的声音，只有寒冷的天气里四处吹刮的风发出呜咽，姜回被吓得一身冷汗不敢睁眼，正在心里向各路神仙祈求着，那道熟悉的女声又出现
“姐姐，你好胆小，我不是女鬼”
“姐姐，姐姐！”
女孩见姜回没反应又提高音量叫了几声，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哭泣呜咽但还是带着委屈的哭腔
姜回这才敢睁开眼睛终于看清了对面吓她半死的女鬼的真容，女孩十几岁的模样眼睛大大圆圆的正盯着她，微微上翘的眼尾被刚刚哭得通红，连鼻头也红的不像话，见姜回盯着自己发呆女孩笑着伸手在姜回眼前摆了摆
“胆小鬼姐姐？”
姜回这才回过神来，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沾到的积雪又弯腰捡起自己的手机和助听器，塞进耳朵拍了好几下，仔细检查确定没坏之后才转过脑袋看着对面的人
“你……在山下上学？”
姜回想问她为什么在这里哭，转头却第一眼就被她臃肿的羽绒服底下露出的浅蓝色校服吸引了注意，那是她高中的校服
“嗯”
女孩点了点头，像是又想起之前的伤心事，眼尾又开始泛红，嘴角慢慢开始向下撇，姜回不太会安慰人，生活中也基本没人需要她安慰，此刻看着对面又要开始哭的高中生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双手拿上来又垂下去，握紧又松开，嘴巴张张合合半天，憋出一句
“你别哭”
女孩瞪着积攒满泪水的眼眶看着姜回，一秒，两秒，三秒，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啊——怎么能，说不哭就，不哭了啊！这叫我怎么控制啊——”
女孩抽泣着反驳姜回，声音断断续续显得十分可怜，姜回在自己身上摸了半天从口袋掏出一包纸巾
她不擅长在言语上安慰人，递纸巾让她擦擦眼泪总没错吧，女孩看了她一眼果然伸手接过了纸巾，等对面的人哭够了姜回才又试探着开口
“不哭啦”
或许姜回是真的诚心发问，但是对心思正敏感的女孩来说好像是看她笑话一样，嘴角又开始向下
“等等等等……你先别哭！”
女孩抽泣着吸鼻子，手里的纸巾被泪水浸湿在掌心抓碎，声音带着哽咽
“姐姐，你真的，不太会说话”
姜回尬笑着挠挠头，其实她知道，小时候院长就说过
“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哭？”
姜回不确定她加上哭这个字眼女孩会不会情绪又涌上来
“我……就是……有点难过”
女孩脸颊被冻得通红，裸露在空气中的双手手指尖更是像要滴出血来一样红，身上臃肿的羽绒服像是把她包裹在棉被里，姜回有些担心她待在雪地里这么长时间会不会被冻伤，把自己一直带着的蓝色针织手套摘下来套在她手上
“冻疮可是年年都会复发的，再难过也要保护好自己”
女孩看着手上的手套，一股暖流从指尖顺着手臂上涌
“谢谢”
“被欺负了？”
姜回试探着说出心中的答案，见对面的人没有回答只是把头埋着玩着手上刚刚套上去的手套默不作声，姜回心里了然
“以后遇到事情不要再一个人躲在这里哭了，家里人知道了一定很担心，多和她们讲讲吧”
“你知道下山的路吗?”
女孩摇摇头
“那你先跟着我上山吧，等我处理完事情带你下山，行吗？”
“嗯”
女孩点点头跟在姜回身后
“你吃橘子吗？”
姜回从口袋里掏出上山之前在山下橘子园买的橘子递给女孩，这家的橘子特别好吃，不仅很甜汁水又多，而且皮特别好剥，她从顶端开了个小缺口把橘子递给女孩
“谢谢”
两人一路没讲什么话，姜回不是刨根问底的人，更对别人的事情不太关心，往山顶的一路上只有淡淡橘子味道充盈两人之间
山顶比起刚刚路上反而热闹很多，施工队正拆解着一座不太大的孤儿院，院墙破败应该是很多年了，沈知夏握着手里的橘子皮盯着身前的姜回，这座山顶的孤儿院她是知道的，但也顶多算知道，并不太了解，外婆总是吓唬她这里闹鬼让她别来，要不是这次……沈知夏咽下嘴里最后一口橘子，对面的姜回转过身看着她
“你在这里等一等，我进去拿个东西就出来，要不了多久”
沈知夏点点头，看着姜回跑近了些和施工的工人说了些什么，然后小跑着进去
院墙已经被拆了大半，到处都是砖块和尘土看不出一点以前生活的印记，姜回跨过砖头堆又绕进早就被灌木丛爬满的小巷里，之前生活的宿舍楼已经和记忆中的大不相同，只有还没拆完的墙上留着的彩色涂鸦看得出之前的痕迹
“姜回”
房植今天早早起来做好的妆发被这里的尘土沾上灰尘，棕色的大衣也被刚刚的灌木丛划出一道口子，这应该是她自初中以来最狼狈的一次了吧
“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房植笑着冲对面的姜回摆了摆手上的相册，这正是这次姜回回来的原因
“小房子，好久不见”
“是啊，多久了？”
房植听到这个熟悉的昵称仿若又回到了从前两人还在孤儿院的时候，她一向身体孱弱总是小病不断，两人还调侃说要是有好心的爸爸妈妈来领养一定是姜回比自己先走，可偏偏造化弄人，自己居然在初中被亲生父母找到了，当时姜回送自己走的时候说什么来着
“你爸爸妈妈家在什么地方，离这里远吗？”
小时候的姜回就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长到初中脸上的表情更是少的可怜，不论什么事情总是板着个脸，她舍不得房植走，她走了整个孤儿院就没有能和自己说话的人了，但她又希望房植能走的远远的不要再回来了
“嗯……远吧，爸爸妈妈说要坐飞机呢，我还从来没坐过飞机呢，姜回你坐过吗？”
姜回摇摇头，她只在电视上看到过飞机，听说可以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姜回心里明白，房植大概再也不会回来了，这样也好
“那以后等你长大了就来找我，坐飞机来找我玩”
房植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像是每个从前的午后一样，她说很多姜回只是听着，偶尔回一句
“别人要是欺负你你就给我打电话，我让我爸爸妈妈揍死他们！”
房植说着亮出自己毫无威慑力的拳头，语气凶狠
姜回在那天傍晚一直坐在门口往天上望，晚霞被风推着走，直到月光清冷地照进院子，照到她和院长的脚下
“看来飞机没经过这里”
姜回攥紧了院长给自己披的外套，从门口的台阶上起身往屋子里走
之前能够坐着往天上看的台阶现在也被砸平了，至于院长妈妈
“走了好多年了”
房植走上前把相册放到她手里，心里算着院长葬礼距离今天的时间
“待会儿去吃个饭吗？难得回来”
姜回想了想摇摇头
“不了，刚刚有个高中生迷路了我得送她下山”
房植也没多说，长大了话反而少了很多，只是点点头
暴雪过后到处一片银装素裹，枯枝抵不住积雪的压力咔嚓一声被折断，积雪掉落在地上，姜回踩在积雪上每个脚印都留下一声咔吱咔吱
听到声音的沈知夏回头就看到姜回向自己走来，这个胆小鬼姐姐长的很高，直到现在沈知夏才看清姜回的模样
清瘦是她对姜回的第一印象，几乎是羽绒服裹着骨头架子，脸颊也因为没什么肉凹陷着，眼眶倒是深邃眉骨突出，发丝被风吹乱胡乱的耷拉在脸上，更增添了清冷的病态
“走吧”
姜回越是靠近沈知夏就越是把手里刚刚残留的橘子皮往身后藏，她没好意思告诉姜回，山下那个她认为特别好吃的橘子园是她外婆开的，她总是和外婆抱怨已经吃腻橘子了，现在看来好像还好
“对了，我叫沈知夏，知道的知，夏天的夏，我还不知道姐姐的名字”
姜回埋头往前走，声音被风吹散到沈知夏耳边
“姜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