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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真的烦瞧你干的好事 活动发生了 ...

  •   张俊云送个礼物都要遭泼一盆冷水,难免心灰意冷不是滋味。

      “有那些闲心思,不如先把基本功练扎实了。”姜黎冷凛地批评他。

      不是,这人有病没病?余顾看不下去了。

      “这个我以前是学过的,老师……”张俊云委屈巴巴回答。

      姜黎也不知道在发什么疯,依旧刻薄阴阳,“随便到什么地方一学,就以为自己能耐大了是吧?”

      “我是很喜欢这张画啊,姜老师要是不喜欢可以不看。”说时,余顾把张俊云的画装进自己的背包,没给姜黎一个正眼。

      季菊英在前面戴着耳机听rap,所以没听见他们的争执。

      后面的学生可全听见了,那些原本聊天的也都屏息凝神,都察觉到置身于浓烈的火药味中,再聊就要错过好戏了。

      姜黎的情绪毫无波澜,回击道:“余老师不懂这些,我们现在学的东西不是随随便便就了事,需要专业……”

      “你少拿市场上那套死规则来压我们,请你搞清楚,这是他送给我的礼物,不是商品,容不得沾上那些虚荣的腐臭味。”

      张俊云实属是命苦,夹在两个炮仗中间,劝左也不是劝右也不行。

      他转向姜黎,道歉说:“姜老师,对不起,我以后一定跟你好好学,这就是我画着玩的,你别生气。”

      姜黎没理他,戴上耳机处理絮雲里的事情。

      火药味淡去,凑热闹的学生们意兴阑珊,余顾还不忘补一刀:“服了,哪里都显得他能了。”

      话虽至此,他扭头看姜黎拧着眉头盯着手机打字时,还是觉得这个人到底也是可怜,平时忙也就算了,连大周末都不能喘口气。

      不对,他为什么要同情?

      即便出发前有再多不满,少年毕竟是少年,永远都能在路上寻欢作乐,特别是和朋友在一起。

      一到达目的地,6班的小鬼们都兴奋地拍照、闲聊、偷吃、发朋友圈。

      季菊英难得化身一次严师,催他们排好队,不准玩手机,跟着学校聘请的引路人走。

      余顾凭着“社牛”属性早在开学第一天就和学生们打成一片,他走在队伍中间,跟学生们从日常八卦聊到人生大道。

      前面的姜黎觉得吵,回头给他一个眼神警告。

      余顾懒得理会。

      姜黎还是没忍住,越俎代庖替甄德范批评他:“你身为老师不以身作则就算了,怎么比学生还没纪律?”

      队伍末尾的季菊英都在跟班长说笑,闻姜黎之言,笑着说:“哎呀你别管他啦,得亏有他,才让他们好歹有点活人气。”

      “活人”们一听,皆道:“其实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仗着正班撑腰,余顾便使出一股小孩子气,面露挑衅对着姜黎拉下眼皮。

      姜黎忍气吞声,识趣儿地走开,当队伍头领去。

      抵达学校选定的区域,余顾和季菊英就轻松了,他们俩随便找个树荫地,摆上折叠椅坐下来唠嗑。

      只见姜黎从东转到西,一句接一句:“结构线要准。”“这个角度倾斜度是这样的吗?”“透视错了。”

      甄德范背手巡视见此,连连点头感慨:“这就是青春该有的样子啊!”然后让录影师好好拍摄。

      “你瞧瞧,可别把他累死了。”余顾摆玩着从地上拾起的落叶,跟季菊英偷偷打趣姜黎。

      季菊英倒是欣慰于负责的姜黎和专注的学生,说:“有他这么负责的专业老师,我就放心。”她敲了下余顾的肩头,“你也老实点,别总气他,多跟他学学。”

      “哦!”余顾委屈地揉被敲打的地方。

      “嘶,不过他这架势,我倒真担心会出问题诶。”

      余顾“嗯”了声。

      季菊英说:“他现在半天待在学校,半天又要回公司。下个学期开始,美术课要变成全天学习,到时候要么他放掉一边,要么是把带完高三的老师调下来帮忙。”

      余顾从头到脚打量姜黎一遍,手托起下巴,说:“我总感觉他现在很迷茫。”

      “嗯?为什么?”

      “真正能做好或者说想做好一件事,不可能没有主次之分,他现在明显就是不清楚自己到底要将精力集中在哪一块儿,看似安排得井井有条,实质上还是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

      余顾想起姜黎说董事长是亲戚的事,“看他其实蛮累的,估摸着也不是说脱不了身,八成是被自己给困住了。”

      姜黎往他们这边走过来,查看坐在他们旁边的李若安的画,“不错,但你操之过急了,这种画法看似高深,其实稍有不误就垮,你看看这一块儿,是不是?”

      不出意外的,余顾就是要去杠他,拿树叶指着画,装作大师评价一番:“他是在尝试更精妙地画出树皮的质感,瞧瞧——多生动啊!很有感觉。”

      姜黎也不惯着余顾,直接反攻:“真是一本正经地讲出一派胡言,请问这块儿有你什么事?”

      余顾瘪住嘴,想抓一把树叶子甩姜黎身上。

      季菊英被逗得乐呵,“你们再吵,我们‘相亲相爱六班人’就散了。”

      余顾“呵呵”一声,本着姜黎在执业不过分打扰的态度闭嘴,却见姜黎把手伸过来,他两眼瞪圆,下意识往后一避,“你要干嘛?”

      季菊英顺着姜黎的手看过去,“小余啊,你头上有只毛毛虫……”

      余顾先是愣住一秒,下一秒直接从折叠椅上跳起来,把头顶朝向姜黎,怕得快蹦到西天上了,“快快快快快给我拿下来啊!”

      这一叫,把学生和游客们的目光全吸引过来,都在围观这位老师现场表演猴子跳舞。

      姜黎是打算帮他的,但一想到昨晚和今早的事,想故意使使坏,“你是在命令我吗?”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算我求你了你帮我给它挑下去啊!”

      “有什么好处?”

      “你跳操的视频我给你删了!”

      “……”

      “我以后再也不骂你了!”

      “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余顾头快气炸了,“李若安你快帮我一下!”

      姜黎心里暗爽,在李若安动手前用教鞭把余顾脑袋上的虫子挑飞了。

      他注意到那只脑袋上浅浅的漩涡,不自觉地挑起了唇角,“行了,弄没了。疯疯癫癫的,有个老师样没?别人都在笑你。”

      闻言,余顾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头,感觉比平时更卷曲,又瞪住姜黎,“你刚故意的是吧,真想我给你那视频发朋友圈?”

      姜黎已经恢复平日的面瘫脸,但眼里还是有笑意的,“你发呗,谁管的着你?”

      “你自己说得啊,我这就……”余顾手机还没打开,屏幕上突然多了一滴水点,他抬头一看,“啊哦,要下雨了。”

      难怪他头发变得更卷了。

      江浙沪最变态的事物有什么?语文作文?学校饭菜?多得很,但换季期的天气一定榜上有名。

      就比如今天,明明早上还在晒日光浴,不知不觉就给你来一场不及时雨。

      天气预报也有毛病,压根就不准!

      学生们开始骚乱,甄德范扯着嗓子大喊:“安静!不要乱!”

      奈何他们人声鼎沸的,压根没听到这个胖领导的猪叫声。

      正在众人急得不知所措时,姜黎吹响一声哨子,喊到:“大家别慌,跟着导游走2号路口(作者编的),去高庄园林区避雨!”

      季菊英在帮学生收拾东西,同时也组织起秩序,“大家撑好伞,没有的拼一拼,千万不要挤,小心地滑啊!”

      雨暂时还下得不大,有很多学生也都带了遮阳伞来。

      由于甄德范力求拍摄效果,就挑了个离停车区域较远的地方,如果要集体返回到车上,定是个个都会变成落汤鸡,且不说带着这一堆画具麻烦得要死,万一有学生体弱生病了还得校方负责。

      余顾已经清点好人数,“都到齐了。”

      “大家不要挤啊!跟着导游走,小心点!”季菊英再次强调。

      公共场合的人群一旦发生骚动,就容易出问题。季菊英组织得当,没发生什么大事故,不过还是闹出了小意外——张俊云把脚给扭去了。

      雨势渐猛,季菊英和甄德范领着其他学生先行,张俊云疼得走不快路,余顾商量着先去租一艘船,和姜黎在船上用提前准备的医疗用品给他临时解决一下伤口。

      出于方便,姜黎租了一艘电瓶船,他给张俊云处理伤,余顾在一边给他“打下手”。

      虽然写生活动被毁,亦可谓塞翁失马——坐在船内,静静聆听雨滴打在遮棚上、打在水面上,滴滴答答的声响将三人环绕,好似隔绝了尘世,即便是经纶世务者亦欲停留不返。

      姜黎的手法很是娴熟,三两下就处理好张俊云的伤势。

      余顾把绷带卷拿来转圈玩,“好厉害啊,没想到你这儿都会。”

      “这个不是要学的吗?”姜黎夺过他手中的东西,收回医疗箱。

      “嘿嘿,我早就忘了。”余顾不好意思地挠头。

      “我高中那会儿就会,高二那年我和小轩去登山,他不小心受伤,腿差点截掉,从那以后,我就学了些急救知识,以备不时之需,不过他后面没再受过伤。”说罢,姜黎甩了条干毛巾到余顾头上。

      “你干嘛!”

      “擦擦吧,你那脑袋都成鸟窝了,又Fashion了?”

      余顾这才再想起来,打开手机自拍一照,不知道的以为是被雷劈了,“哎呀烦死了……都怪这死天气!”

      姜黎饮水润喉,问:“自然卷?”眼睛又不受控制地移向头顶“Fashion”的人,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好在余顾忙着打理他的鸟窝,没注意到,“平时还好,一下雨就完蛋,要是淋了雨就炸了。”

      沉默片刻后,他们发觉张俊云一直都没说话,于是都看向他。

      张俊云见他们都看着自己,笑得感觉憋着什么坏心思,道:“我小的时候和爸爸妈妈一起完,也有过你们这样类似的场景,好像啊……”

      姜黎的白脸一黑,“你想加速写吗?”

      余顾拿手机指他,“兔崽子你想被打吗?我可以立马让你领会人间的险恶。”

      “哈哈,错了老师,我错了。”

      嬉笑声中,季菊英给余顾打来电话,了解一下他们这边的情况,说看了天气预报,雨还要一个小时才会停。

      余顾交代完毕,见姜黎望着天空发呆,手肘碰了碰他,“诶,我们要不要来开船?”

      “季姐那边怎么样了?”

      “她说那里没问题,一切安好。我刚刚也看了天气预报,雨还得下一个小时左右,她让我们先在这边躲雨,雨停了再去刚刚的地方会合。”

      张俊云闲不住,赞同余顾的建议,“来开船吧来开船吧!我双手双脚赞成。”

      姜黎瞥他一眼,“还双手双脚,你都瘸了。有心情玩船不如照着船练练结构。”

      好,张俊云成功体会到人间险恶,“啊?不要!”

      姜黎自知太恶毒,选择放过他,“开玩笑的,开吧,别开太快就行。余顾。”

      “好嘞!你们可坐稳啦!”余顾比了个“OK”手势,转身握住方向盘。

      他启动电船,还没等姜黎坐正就嗖的一下游出去,整得别人差点翻下河去。

      船的匀速其实不是很快,比平时在快速路上开车慢,但是在水上驾驶,开起来竟有赛车般的体验感。

      姜黎目视两岸,明明是被一派温婉静谧的景象萦绕,他却感受到了振奋人心的速度与激情,兴许是因为船速,又或许是因为身前的那个人。

      身前的那人开得有点飘,居然敢单手举起手机,道:“你们两个,来,看镜头!姜黎?”

      屏幕把三人框在一起,余顾露出他那口大白牙,张俊云冲镜头笑着比耶,而姜黎似乎微觉冒昧,又或是感到害羞,抬手遮住自己的半张脸。

      姜黎忽然回想——自己已经好久都没有和别人一起拍过照了,上一张还是七年前的大学毕业照,而再上一次就是和余嘉轩的最后一张合照。

      “哈哈哈,老师你看看你,怎么这么娇羞!”张俊云欣赏余顾手机里的照片,不停地打趣姜黎,“长那么帅怎么不露脸呢?”

      “我就是不喜欢拍照而已。你再笑,小心我罚你素描。”

      张俊云一秒变脸。

      飙船王余顾道:“你这人未免也太丧心病狂了吧,再逼他小心他得焦虑症。”

      “那倒没那么夸张。”张俊云又恢复了笑脸。

      也许是被他俩感染,姜黎笑得更为舒坦,更为诚实,然而突然收到的一条信息又将他的嘴角给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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