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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没出息 姜黎你绝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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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辉最令其他校学生羡慕的,莫过于它人性化的食堂菜,不仅学生餐是人吃的东西,教师餐更是珍馐。除此之外,师生食堂还配有专门卖小吃和饮品的区位。
因为运动会尽兴,余顾已经和安凌懿她们连吃了两天的“垃圾食品”。
他们本来说反正是最后一天,就一顿午饭,随便凑合一下,不曾想姜黎要与他们一同进餐,不知怎的,就觉得应该吃些正经的饭菜。
季菊英上午刚参加了接力跑和短跑项目,餐桌上变身为饕餮,只专注于大快朵颐。
安凌懿不饿,一直在捣鼓她的相机,时不时诡异地笑一下。
余顾吃饭也闲不下来,硬是要玩手机才吃得香。
所以,姜黎就算和三个大活人一起,也有种被孤立的感觉。
不知道在手机上看到了什么,余顾把筷子扣在餐盘上,“季姐,那群兔崽子真的好教训一下了。”
季菊英咽下口中的食物,“怎么了?”
余顾把手机屏幕对给她看,“我就想问——‘余音绕姜’是个什么东西?”
安凌懿问:“谁发的啊?”她点进自己的朋友圈,“妈呀,这丫头,啧啧啧。”
余顾用大清第一杀手般的眼神怒视她,质问:“又是你搞的鬼?”
“‘余音绕姜’关系绑定,果真是‘文画双修’百年不变。”季菊英照手机里的字念出来,“哟,校长都评论了呢。”
“什么?”余顾瞄一眼评论。
已石化。
越听越不对,姜黎也去看,还读出那秃驴的评论:“这是我十五年校长生涯中见过的最般配的工作搭档了,微笑微笑……”
余顾抽起餐盘边的水果刀,“快,谁来把我杀了。”
季菊英再迟钝也感受到了空气中的尴尬,出于缓解,转移话题问:“国庆五天你们有没有什么打算?”
安凌懿说:“和朋友约好了去九寨沟玩。”
“是嘛,我今年暑假刚去过,很值。这几个星期我老公都出差,我就打算一个人在家搞搞副业。”
“真的?有攻略嘛?”
“有,待会吃完饭发你。你们两个呢?”季菊英又问余顾和姜黎。
余顾擦净嘴,回道:“明天要和我朋友去嘉兴古镇。”
姜黎夹菜的手一顿,问:“我也想去,可以吗?”
“这个嘛……”余顾犹豫,却没理由拒绝,“随便你。”
“好,那之后呢?”
“宅家里喽。”
“多无聊啊,不如陪我去玩?”
别头撞见安凌懿不太正义的表情,余顾白她一眼,“不要,我还打算二号睡上一整天呢。”
季菊英这话题找得可真好,直到吃完饭走出食堂了都还在进行,直到听见走在他们前面的张俊云与其他学生的对话。
“云哥,下个月3号就是你生日啊,那你家里会不会举办生日宴会,会不会邀请……”
“不举办的。”张俊云果断回答,“我爸妈他们……不回来。”
“啊?生日都不回来陪你?那么忙啊?”
他耸了耸肩,“没关系,我不在乎啊……你都不知道一个人在家有多爽,想干嘛干嘛,又没人管我。”
“是吗?但是一个人住久了不会孤独吗?”
一瞬间,他步子变得迟缓,但很快恢复原来的节奏,摇头。
九月底的太阳明明还算炽热,走在下面的孩子却让人觉得冷冷的,“不会啊,孤独才是人的常态吧,久了你才能享受到这种状态。而且……我想要什么,他们都会寄过来。”
“我靠,那我有点羡慕你了。”
“今天没午休,要买东西的话快走。”
下午,余顾又要哭天喊地了。
我真怀疑学校领导有病,自己要加教师运动会的,还义正言辞地说什么让师生们能够早点放假,所以最后半天的项目早点开始。
所以,就顶着一天中最毒的太阳,和全校最厌烦的人比最麻烦的赛,外加操场上人都挤在一起,吵得要命,他的怒气值直达巅峰。
站在起跑线前,余顾给旁边的陆南柯来了次眼神杀,是真想杀掉他的那种,当对方看过来时他迅速把脸移向别处,看到了举着相机摄影的盛璟曦。
盛璟曦全身中性风,站在人群里艳压群芳。她也注意到余顾,向他挥手打招呼。
余顾回应时发现——不是,她的相机怎么就怼我拍啊?他又瞥一眼身旁的姜黎……
奶奶的,八成又是顾辞晞在搞鬼!
年少狂气未泯,姜黎看不惯陆南柯那个轻狂样,胜负心一下子就上来了。
绑腿准备时他跟余顾再此交代:“‘1’是你左我右,‘2’是你右我左,记住了吗?”
余顾没回答,但他气势汹汹的神情告诉姜黎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预备——”
全场鸦雀无声。
砰!
加油声四起,但比起上午的音量稍微小了些,尤其是张俊云那大嗓门竟没有喊,可能是怕余顾他们分心。
不过姜余二位也分不了心,一个怒气附加值叠满,一个好胜心爆棚,都是刺激他们专心力的兴奋剂,一开始在直道上“12121212”的,他们一度冲到第二,第一是陆南柯那组。
关键在转弯处,方向一发生偏移他们就不太容易找对步奏了。
“哎呀,你不是得迈右脚吗?”余顾烦躁地叫唤道,直接一个左脚迈出去,差点摔跤。
姜黎贴在他背上的胳膊一把搂住他的腰。
余顾一激灵,浑身的肌肉都变得紧绷。
“别急,接下来我喊的是你的脚步,专心点。左——右——左右左右……”
微风骤起,顷刻间,余顾什么都顾不得了,只一心听着姜黎口中的步子往前踏,紧绷的身体也一点点放轻松,他别头看了眼姜黎。
头一次,他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把这个人的脸看得十分清楚,已经很久没有一个比他高比他强壮的人会不让他感到害怕了。
姜黎的反应能力是真的好,一直给余顾喊步子,自己能精准迈出与口中相反的步子,而且行进速度比之前还快了一倍。
“哇!!!”季菊英跟高二6班皆沸腾不止,一个劲儿给余顾和姜黎喊加油。
盛璟曦举着录像机,全程追踪他们俩绕圈,某些不知情的女生还以为她是学校聘来的摄影师,筹谋一会儿要她微信。
没办法,现在很多男生都喜欢畸形美,她这种野性范美女型专斩女。
不负姜黎的高敏反应,他和余顾抢在陆南柯他们前几步,成为踏过重点线的第一组。
“啊!!!第一第一第一!文画双修牛逼!”几个女生喊到。
张俊云急速奔过来,给他们两个递水,“姜老师,这瓶冰的是你的。”
“谢谢,他的怎么不冰?”姜黎问。
“小鱼老师不能喝冰的。”
姜黎看一眼余顾,问张俊云:“你怎么知道?”那他昨晚送的那杯冰茶岂不是……
“他和我说过他胃不好,姜老师难道不知道吗?”
难道不知道吗?
难道不知道吗?
难道不知道吗?
姜老师赢了讨人厌的陆南柯,却好像输给一个了学生。
他虽在流汗,但面色冰如雪霜,唤道:“张俊云。”
“怎么了老师?”
“你速写作业再加二十五张。”
“啊?为什么啊?”
“你基础还是不扎实,趁着国庆多练练。”
安凌懿和不知道什么结识的盛璟曦小跑过来,“你们俩真是太帅了,直接反杀‘陆油器’!”
余顾傲娇地拍起胸膛。
盛璟曦打趣道:“就是,不亏是‘文画双修’。”
“啊,求你了董事长,能不能别说这个了?”余顾双手合十,生无可恋道。
安凌懿愣住,问盛璟曦:“你……您是董事长啊?”
盛璟曦爽朗一笑,“别紧张,你们叫我‘盛姐’就是。”
谁敢叫啊!
张俊云敢:“盛姐好!”
“哟,小帅哥你好。”
余顾瘪了一下嘴,而后问张俊云:“俊云,你国庆要和朋友出去玩吗?”
张俊云摇了摇头,“他们都要和家里人去旅游,没空陪我。”
“这样啊……诶,我明天要和上次在微信里说的室友还有姜老师一起去嘉兴玩,你要不要一起呀?”
那孩子双眸亮了起来,“可以吗?”
余顾微微一笑,他在骄阳的映照下,面上如春日佛风一般温柔,“只要你愿意。”
“辞晞和你们一起去吗?”盛璟曦问余顾。
“嗯呐。”
“我可以加入吗?”
“这个呀……”要真这样余顾可太乐意了,只是他得先问姜黎同不同意。
姜黎点头批准。
“呵呵,太好了。我平时玩的时间很少,想趁此给自己放个假,谢谢你们。”盛璟曦笑道。
运动会闭幕仪式上,董事长会上台讲话,当所有的学生们都在想象着一位正装出席的女强人形象时,却被拿过话筒的人惊艳住。
那几个想要她微信的女生心全死了。
盛璟曦没跟校领导一样上有遮棚的司令台,而是和全体学生们一齐站在烈阳之下,光打在她健康的小麦肤色上,浑身洋溢着胜比少年的自信与朝气。
正当学生们又暗自抱怨她肯定会讲很久时,她说:“好,大家运动会都表现得很棒,既然奖已经颁了,现在我宣布运动会到此结束,各位直接按秩序回班,祝大家国庆快乐!”
是的,她直接省去了后面一大堆没什么屁用的破仪式,举办一场学校有史以来最短的闭幕仪式,迎来全场在这两天半里最响亮的掌声。
带领学生回到班级后,余顾9月份的工作也算正式完成了,飞快回到办公室收拾东西。
除了电脑,他也没带什么贵重物品来,但还是要检查一下,万一是他以前带来只是忘记了呢?
抽屉里全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随便翻了翻,在一个药盒子下面翻到那张慕思华抱着婴儿时候的他的照片。
他的眉心自然而然地蹙起,愣了片刻,才想起来是其几天晚上翻出来看时夹在本子里,这才被带来的。
上周六晚上那种奇怪的感觉让他实在在意,就连后面两天都没能忘掉,那几页报道截屏后来也看过好几遍,甚至还在网上重新查过余庆锋和慕思华那几年的事,越查那种感觉就越说不清。
由于这周的工作比较多,慢慢的他就没空再去想这件事,他也觉得没必要再去想,无论是父亲还是慕思华全都已不在人世了,做这些根本不知道有什么意义的事无非是在浪费自己的精力和心力。
“余顾,余顾 ?”姜黎在背后拍了拍他。
他转过身,下意识把照片往背后藏,“额,怎么了?”
“没有,我看你在发呆,你还不走吗?”姜黎的头往他后面探,“你拿着什么呢?”
“我......”见瞒不住,余顾只好把照片拿出来,“一张照片。姜黎,可能,除了你跟我哥谈过恋爱这事,我们还有别的关系。”
姜黎拿过照片看,不出意外地面露吃惊,但很快就平静下去,“上次你说过你爸的名字后,我回去查过,才知道她以前和你父亲有过合作关系,但没想到,私下还有这层来往?更早之前就认识了?”他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照片里的小顾好可爱呀!
他心里忍不住冒出这个想法。
“以前还是朋友,我看过几篇以前的报道。”还好这件事余顾已经想得足够多,已经有些脱敏了,“我其实是早就想跟你说的,但是......”
“嗯。”姜黎恋恋不舍地把照片还给余顾,直到余顾收起来前还在偷看,“边走边聊吧。”
余顾把照片塞进背包的最里层,跟姜黎一起走出办公室,“虽然我爸生前的企业不大,但要是私下关系好,那你父母应该也和我爸认识吧?”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姜黎说,“我从来没听他们嘴里提到过,不对,应该是就算提到过我也没听,我从小就觉得他们聊的东西很乏味。”
“也没见过面吗?你之前不还说他们知道你谈的人是谁来着。”余顾有些急了。
姜黎的脚步停下来,伫立在原地沉思片刻,“不知道,他们经常带外人回家,大多数都是谈生意的人,我从来没留意过。”
“......”
这要是跟你家里人关系好才怪了。
其实余顾估摸着想万一姜黎的父母知道哥哥的下落或许就有转机,但他死心了,估计慕思华和父亲的关系也就那样儿吧,堂堂絮雲董事,和谁私下的关系不好?
姜黎继续道:“自从你爸的企业......”他话锋一转,“反正我是从来没听我小姑谈及任何你爸相关的事,毕竟她都说过......”
“是说行业里的友谊根本就是虚情是吗?”
“差不多意思吧。”
想也知道。
“那你对我呢?”余顾脱口而出,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问出这么矫情的问题,连忙换一句话,“那个,我是说,你对职场上的情义,怎么看?”
“怎么看?”姜黎看向余顾,“你挠脖子干嘛?”
“......痒。”
“我能怎么看,什么情义利益,纯看自己呗,自己更在意哪个,就选择哪个?”
“我也这么觉得。”余顾点头,下楼梯时刻意和姜黎拉开一点距离。
从四楼下到一楼的途中,他一直在想事情,直至到了停车场,他深深叹了口气,道:“好烦啊,我哥这个死家伙到底跑哪去了?”
姜黎低下头瞅了眼余顾的脸。
“你干嘛?”余顾后退半步问。
“没,我怕你又哭了。”说完,姜黎从背包的侧袋里拿出一颗水果糖,拨开了糖纸才给余顾。
“强制我吃?”余顾挑眉道。
“我关心你,你爱吃不吃。”
“吃吃吃!”余顾捻起糖塞进嘴里,“谢喽。那......明天再见?早上六点半,别忘记时间了。”
“你应该没资格提醒我吧?”姜黎把糖纸握在手里,浅笑道。
“少废话!”
余顾已经驰车离开学校,姜黎还呆坐在驾驶座上,刚才那张糖纸还没被扔掉。
“啧。”他觉得自己有病,居然想把这张破塑料纸留下来。
这是怎么了?以前可没这么没出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