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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很奇怪的感觉 余顾发现了 ...

  •   “我靠!”顾辞晞突然叫了一声。

      余顾还以为她看见蟑螂,连忙从沙发上跳下来,细一看没有,“你想吓死谁?”

      “盛璟曦约我诶!”顾辞晞把微信里和盛璟曦的聊天记录给余顾看。

      余顾双眼睁大一圈,“不是,你们俩啥时候加上的?”

      “就还相机的时候。”

      盛璟曦:你拍的照片很漂亮,我都整理好了,发给你看看?【愉快Emoji ×2】

      盛璟曦:对了,我傍晚发现一家超棒的潮玩店,明天有空一起去打卡吗?

      风水轮流转啊,这下轮到余顾朝顾辞晞姨母笑了。

      “太后娘娘。”余顾已经成海绵宝宝了,“怎么说呢?”

      顾辞晞一掌推开余顾,“去你的!别搞啊,别人想跟我做朋友不挺正常?”

      “真的吗?”余顾抱住抱枕歪头看她,“会不会是另有所图呢?”

      “滚滚滚,老娘直的,喜欢男人。”

      余顾又将脸蛋凑过来,调侃道:“哎哟,我怎么记得某人好像说已经对天下所有的男人都失望了啊。”

      “......”

      “我听说女生只有同或者双......”

      “双你妈!”顾辞晞拿手机敲他的脑瓜子,“滚去看你情夫的相册去!”而后默默回消息去了。

      玩笑开完,余顾继续又气又爱地翻看那本“史书”。

      气在姓姜的这死鬼和他哥亲亲我我的照片真他妈的多诶,爱在那个死鬼对他哥还挺深情的,关键两个都帅得一塌糊涂。

      偶尔看到几句姜黎写的傻逼情话,还能顺便来个腹肌锻炼。

      然而,有一张的话却让他笑不出来了。

      2014年11月13日,小轩那天没来学校,电话也打不通,好担心。一周后才终于联系上,但他哭得厉害,嗓子都哑了,抱着我说他的爸爸跳楼走了,奶奶也跟着走了。我知道我必须陪在他身边,但他拒绝了,说家里现在一团乱,不想让我看到。

      这段话后面还有一句笔墨不一样的话,应该是后来添上去的:他一直都不肯向我透露家里面的事呢。

      一小时前才说过要活在当下的余顾意识到自己正在食言,一把将相册合起来,决定明天就还给姜黎。

      听到一声闷响的顾辞晞扭过头来,“嗯?你不看啦?”

      余顾抱着相册进卧室把它放进自己的背包里,并不选择回答顾辞晞的问题,反而岔开话题:“你明天要去吗?”

      顾辞晞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去啊,怎么不去?自从跟那个渣男第一次约会,我好久都没去潮玩店了。”

      “哦,谈上了记得请我吃饭。”余顾板着张脸说。

      顾辞晞抄起艾草锤打他屁股。

      深夜,余顾在床上辗转反侧,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他还是睡不着。

      他“啧”了声,索性从床上坐起来,点开台灯,从抽屉里把自己的相册拿出来。

      还是没办法立马放下。

      爸爸年轻的时候也是意气风发,那是千禧年代,照片上的他朝着大海笑,给人一种未来充满希望的感觉。

      温热的眼泪划过余顾嘴角的笑意,在下巴停留几秒后,打在塑胶纸上。

      余顾继续翻着这本他已经看过摸索过无数次的相片集,直到翻到一张他以前都没怎么注意到的一张。

      上面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的照片。

      结合这本相册所有的照片来看,那个婴儿就是他自己,但那个女人不是妈妈。

      他将这张照片抽出来,又仔仔细细看一遍,还翻了个面,只见背面写着:思华阿姨给我们小顾庆生,今年一周岁啦!

      错愕混沌在看完整句话后炸开成片。

      慕思华在他一岁时就跟爸爸认识了?

      余顾拇指波动了好几下塑胶纸的边,等疾速流动的血液恢复平静,他打开手机里的相册。

      三四年前的时间线下,存有他查到的关于父亲生前所有媒体报道信息的页面截图,他一张张看过去,最后锁定在十一年年前的年初絮雲宣布与某合作的那一张。

      里面确实有记载慕思华和该企业创立人也就是父亲早年间是好友的事。

      可惜除了这些也没别的什么信息,经济上行阶段与絮雲建立合作关系的企业就很多,父亲的企业也没那么大的社会影响力,余顾能查到的信息也就那么多。

      他莫名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却又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感觉,只是令他后颈一阵发麻。

      按理说,如果慕思华和父亲私下的关系真的很好,那为什么哥哥当年一字都没提过她?为什么在他家里落魄的时候不再有来往?

      十之八九也能猜到是为什么。

      他又翻到九年前报道父亲坠楼自杀的那一张。

      “因为经营不善而破产......主动与絮雲解除合作关系......慕思华女士以及荣峰集团代表出席葬礼......”

      文段中间放着张媒体拍摄的照片,里边的一男一女照片下有标注,正是荣峰代表和慕思华。

      慕思华的照片余顾之前查的时候就看过,现在还有映像。

      随着那种奇怪的感觉更强了几分,他的头又开始疼了,就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脑仁里钻出来似的,他便也不再往下看,把相册放回抽屉里,关掉台灯躺回床上。

      ————————

      因为马上就要放国庆假,这周日学校调休,补上下周被冲掉的课。

      余顾顶着一对天然墨镜坐在办公桌,表情麻木地看着学生们月考写成屎了的作文。

      除了郭静纯和李若安,其他全在五十分以下,四十六分及以下的居多,都是些没一点思维含量尽用模板和辞藻堆砌起来的产物。

      “唉——”他长叹一口气。

      姜黎听到后,问:“怎么了?”

      “你说的没错。”余顾搁下手上的红笔,趴到桌上,“我是该对这份事业上点心了。”

      姜黎轻声笑了下,站起来边拉伸脖子边问:“你为这个熬夜了?今天状态很差。”

      余顾又想起昨晚看到那些报道信息,闭上了眼睛,“没,昨晚吃撑了,失眠睡不着。”

      姜黎单手搭在余顾这边的书墙上,“能把这些书减少一些吗?我怕它会哪天倒下来。”

      余顾抬起头望他,虽面无表情,但可见心事重重,“你拿掉你那边的不就好了?我这边倒下来也砸不到你。”

      “......”

      “哦对了。”余顾重新坐起来,从背包中拿出姜黎的相册,递过去,“早上忘记还了。”

      “这么快还?”接过相册,姜黎貌似很出乎意料,他本以为余顾会多留几天的。

      “看再多遍,我哥现在也不会真在我身边。”余顾说。

      看来昨晚说的话是动真格的。

      姜黎心说。

      除了感到意外,他还有些迷茫,那本相册迟迟不释手。

      这时,季菊英等几个首席班主任开会回来了。

      “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先听哪个?”季菊英问众人。

      一个男老师道:“什么?好消息吧。”

      “今年的运动会要办两天半,从周四中午到周六下午。”

      一个女老师把刚写好的教案一砸,伸起懒腰道:“诶哟——搞什么,以前都不是两天的吗?加上半天是什么意思,还不如直接放假得了,这一个月还嫌我们被折磨得不够啊?”

      那男老师道:“自我催眠一下,至少那两天半不用上课了吧,后面就国庆,连着放假了属于是。”

      “别忘了,国庆回来后过一周又得安排月考,月考后紧跟着就是期中考。”另一个班主任办翻笔记本边说,“今年的期中考得调其他学校的老师来监考。”

      “天,请问好消息在哪?”那女老师抓起抱枕趴到桌上了。

      那男老师道:“学校本无好事,苦日子多了,也就有了好事。”

      “......”

      姜黎等到了插话的机会,问:“为什么要多加半天?”

      季菊英摇摇头,“唉。”

      国庆包括在此之前的运动会可谓每个第一学期最快乐的时光,快相当于小半个寒假了。

      之前,旭辉的运动会都只是学生们在互相争辉,今年不一样。

      盛璟曦当上旭辉的“新老大”,要来亲眼见识见识这个旧巢的风气,为了效果,她要让全体没病的老师和校领导也组织参与,本来两天的时间又增加了半天。

      像那些体育老师和平时喜欢运动的中老年教师自然是无妨,但像余顾这种幼弱病残可能会在运动场上原地升天。

      余顾原打算趴着睡一觉的,得知这个骇人的消息立马不困了,正琢磨着该如何装病请假呢,毕竟总在网上总刷到什么教师短跑、长跑、接力赛这些夺命项目,怪吓人的。

      幸运但的又有些不幸的是,季菊英说那些夺命项目全都是自愿报名的,而强制的全是些搞笑丢人的趣味项目。

      “我看看。”安凌懿拿过季菊英手中的项目预备单,扫了一眼,“毛毛虫向前冲......谁是神箭手、飞毛扫堂腿、两个搭档三条腿……”

      “这都什么玩意儿?”余顾一听,直接站起来,拿过项目单看。

      季菊英说:“背面有简介,这些名字还是我们董事长亲自取的呢,说加这些项目是为了释放各位为人师表的压力。”

      “得了吧。”余顾很是无语,别说困了,这下比喝了咖啡还清醒,假装很忙地翻起身旁没批的作业本。

      众人正讨论着项目的事,姜黎突然笑起来。

      “啥事啊,给你乐的?”季菊英问。

      姜黎从桌上拿起一张画,“有两个学生画了张很有意思的画,还特意题了名字,什么——《双师赏月图》《师友》说是补之前的教师节礼物。”

      安凌懿要过来,“我瞅瞅!额……姜老师,你觉不觉得这些画上的两个人……都是同一对?”

      “是吗?我还没仔细看呢。”

      “是谁啊?”季菊英也凑过来欣赏。

      安凌懿的苹果机不自觉地鼓起来,“有点像姜老师和小鱼诶。”

      啪!

      余顾一巴掌拍在作业本上,拿起一篇手写文章对季菊英道:“季姐,郭静纯那孩子好收拾一下了。”

      “咋啦?”

      “交个作业还夹带私货。”余顾将那篇文章给季菊英看,“你看看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文画双修》,这名字真好听。”季菊英大略扫过一眼,不太爽快,“嘿——这个臭丫头,我呢?就写俩副班,我这个正班呢?不配被写吗?”

      “她写的?这么大胆的吗……”看过后的安凌懿隔空给郭静纯竖了个大拇指。

      “能给我看看嘛?”姜黎撑在书墙上,脑袋一个劲儿地往这边凑。

      余顾甩给他。

      文章开头是酱的:

      (对不起,余老师姜老师!别打我。)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树叶,如碎金般洒在通往教学楼的林荫道上。在这样诗意的时光里,我校颜值巅峰、人称“旭辉双璧”的小鱼和老姜,正并肩走来,准备投入今天的工作。小鱼抱着语文教案,晨风调皮地拂过他微翘的发梢;老姜拎着画具箱,阳光在他优越的鼻梁上投下雕塑般的阴影。他们步伐一致,距离微妙,看上去简直是整个学校关系最好的搭档。

      姜黎读得津津有味,“呵呵,文笔还挺好,写的真不错。”

      “好个屁,白眼狼!”季菊英“委屈”道。

      “好个屁,纯恶搞!”余顾夺回稿纸,在空白处写上“有这闲心情可以教下同学如何写作文!!!”,而后塞回郭静纯的作业本里。

      “好个屁啊~~甜死了。”安凌懿窃声说,操作鼠标在“www.jiangyu.love(作者编的)”这个网址中不知在保存着什么。

      姜黎拍了拍余顾的肩,问:“‘两人三足’和那个射箭的活动需要两个人自愿组搭档,你要跟我一起吗?”

      “不要。”余顾快累死了,丝毫不想参加什么运动会。

      “你不会是想逃吧?”姜黎一副“我全看得出来”的神情。

      季菊英说:“你可别想逃哦,要算在考勤里的。”

      安凌懿保存好东西,“季姐,我跟你一组吧。”

      “没问题。”

      啊,该死!

      余顾本来还想问季菊英要不要和自己一组的说。

      他缓缓看向左边的姜黎。

      “唉,好不容易想参加次集体活动,结果......”姜黎可怜巴巴地和他对视,“你就不能和我一起吗?就算是——可怜可怜我?”

      余顾:“......”

      季菊英:“???”

      安凌懿:“!!!”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缓解后,季菊英双手赞同,“额,不错啊,小姜就跟你关系好,你和他简直就是黄金组合,哦,你们是整个学校关系最好的搭档。”

      “屁,我怎么就和他关系最好了?”余顾双手反对,昨晚没睡好,刚刚还得知将要经历一大批破烂事,脾气实在好不了一点。

      膈应是膈应,但实在拗不过众人支持和姜黎的死缠烂打,余顾还是败给他,答应了。

      “哎我真服了,你说我一天天活着容易吗?还给我整出这么多傻逼事!”午休期间,余顾在操场上打电话向顾辞晞机关枪般地抱怨,“他们绝对是故意的,尤其是那个安凌懿,从开学就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真的气死我了!”

      顾辞晞肯定嘟着嘴装可爱,模仿小新的语气道:“吼吼~~一次活动而已啦,不至于这么气吧。”

      余顾无语,在看台下面的长椅上坐下,问:“你跟盛璟曦玩得好吗?”

      “很好哦,哇塞,她人看着很那啥,其实是挺那啥的。”顾辞晞激动道,“我们现在正要一起去吃饭。”

      “不是,她还跟你在一块儿呢?”余顾略微感到惊讶,心想这也太自来熟了吧,随即又一阵欣喜,“哦哟——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啦,你们玩得开心哈。”

      挂掉电话,余顾还没从磕CP的喜悦中出来,余光就瞥到从操场尽头边向他挥手边走过来的姜黎。

      得,刚抱怨过本人就出现了。

      “你上午不是说困吗?现在有空不睡觉?”姜黎到余顾身旁的空位上坐下。

      余顾感到身边一热,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我一向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偶尔会睡。你不也没午休吗?下午没课?”

      “有啊,本来是想睡的,一通电话让我睡不着了,就想出来走走,没想到你在这儿。”说时,姜黎的眸子映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淡。

      “怎么了?公司里又有事了?”余顾这才注意到他的脸色,比上午臭得多。

      “算是吧。”姜黎仰起头看天空,见太阳被漂泊的云层遮住,他说,“我小姑刚刚去世了。”

      闻言,余顾内心一震,关切地看着姜黎。

      然而他并没在姜黎的脸上看到太大的情绪变化。

      “节哀。”余顾象征性说道。

      “嗯。”

      “那个,你不去看一下吗?”

      太阳从云层中出来了,姜黎收回目光,在阳光下垂头嗟叹,“反正葬礼我是一定要去的,她是浙江人,就在这边举行,关键我爸妈也会在,所以现在还不想过去。”

      “这样啊。”余顾双手撑在椅边上,不经意向旁边一瞥。

      在光阴的衬托下,姜黎的侧脸比平时更加立体,也带着点刚才没有的忧郁。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把情绪藏起来,不要人看见?

      “余顾。”沉默许久后,姜黎唤道。

      “嗯?”

      “你觉得,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吗?”问时,姜黎在表盘上划着圈。

      余顾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小心翼翼地反问:“怎么,和家人的关系不太好吗?”

      姜黎没有直接回答,“其实我也想跟他们好好相处的,像正常的家庭就好,可是我......”他顿了几秒,摇了摇头,“好像做不到。”

      这话余顾听得有些扎心,又是一个跟家人不和睦的人向他这个没有家人的人诉苦。

      但考虑到别人正处在情绪低谷,他还是收敛起情绪,没有喜怒形于色 “如果现在还做不到,那就别强迫自己。”

      “嗯。”

      他蜷起食指,指节在横木条间来回划过,“但如果你还是想跟他们和睦相处,发生思想碰撞啥的在所难免,你也只有尝试和他们坦诚相待才能知道行不行,这很重要。”

      姜黎没有说话。他小时候的坦诚,就从来没换来家里人的理解。

      “当然,如果怎么都无济于事,那就算了。”余顾细想想这句话,继续说,“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和解的,毕竟像我......我只是想说,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都是命运能给你的最好的答案了。”

      姜黎的喉结微微上下滑动,两只手的拇指相互摩挲着彼此,“可是我,我好像一直都没有一段健全的关系,亲情也好,爱情也好。”

      余顾再一次在无形中被扎心,真想指着姜黎的鼻子说“你要不看看我呢”,但他无意比惨,对姜黎,也算是对自己说:“缺憾在所难免吧,但正是因为有这些缺憾,我们更应该坚持等待,跟寻找。”

      “……嗯。”

      “重要的是经过,我们在一段关系中是不是能够看到我们自己。”余顾闭上眼,面朝太阳,脸庞被晒得很舒服,开始有了困意,音色添上几分慵懒,“能不能好下去是强求不来的,人和人关系的不确定会比它精彩很多。”

      他生怕姜黎又说出句什么扎他的心,说完就睁开眼起身,“嗐,不行,我还是得回去眯一会儿的。”他垂眸观察姜黎的脸,发现没哭便放下心,“你别急,慢慢来嘛。”言罢,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操场。

      残夏遗留的暑气还对这个世界念念不舍,任午间的风掠过,也没能将它吹散,却无意间把姜黎的头发拨乱。

      余顾走后的一段时间里,姜黎还保持刚才的姿势,那几句话想了一遍又一遍,凝重的神色终于松下来。

      “嗯,慢慢来。”他喃喃自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很奇怪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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