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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还算开心吗 晚会上,姜 ...

  •   到晚上,学校的琴房得留给音乐生们使用,所以周四,余顾和姜黎打算到KTV去练歌,为防止尴尬,他们一个叫上了太后一个叫上了森姐。

      “不是,就你那五音不全的嗓子,真就唱明白了?”两个人练过几遍后,顾辞晞为她的顾宝感到无比欣慰。

      余顾得意晃着脑袋,“哼哼,被我的美妙歌喉震慑住了吧?”

      姜黎嘲笑他一声,说:“其实是我教的好。”

      这样说余顾又不服气了,“嗯——你教的也就那样吧,还不是我有些天赋在身上。”

      顾辞晞和森姐面面相觑,不语,只是“呵呵”。

      “嘿,你们别太过分了,我现在再唱首别的给你们听。”余顾单手撑腰,说完就要去点歌。

      “求求你放过我们吧。”另外三人异口同声。

      余顾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

      顾辞晞满面春风地站起身,从他手中夺过话筒,“你们去坐着,容哀家给你们唱上一曲。”

      余顾没好气地挨森姐坐下,姜黎坐在他的旁边,静听太后演唱《带我走》。

      “每次我~总一个人走~~……这次你却说带我走~~…………带走我~一个人自转的寂寞~~……”

      顾辞晞唱得很好,技术与情感相得益彰,不在姜黎之下。

      姜黎听得有些走神,等回来时,视线不知何时已落在身旁随节奏摇晃的毛茸脑袋,看上去应该很好摸……

      不对!

      察觉自己想歪,他深呼吸了下,抬头便与森姐的凝目相对。

      “……”他摆正脑袋,正襟危坐起来。

      五分钟后,顾辞晞唱完,接下来是森姐上场献唱一首《老虎不发威》。

      明明是燃爆全场的神曲,姜黎却没跟着一起燃,独自沉没在冷淡的世界中,脉搏却又慌乱地跳动,当看见余顾胸前的项链时才平静下来。

      “姜黎,姜黎?”余顾在叫他。

      “啊?”他第二次回过神,莫名有种心虚感,“怎么?”

      “你干嘛?心不在焉的,她们让你去唱一首。”余顾朝旁边甩头。

      “哦,你们唱吧,我就不了。”

      森姐绝对不会放过他,直接把话筒硬塞给他,“你这小子甭给我装,来都来了,别掉大家胃口。”

      实在拗不过,姜黎只好点一首歌,既然要唱,就唱最喜欢的《那又怎样》,这首也是余嘉轩高中时最喜欢的歌。

      可是不知怎的,唱着唱着,他的心思不受控制地在两个不同的人之间更替。

      “可是我~不能,可惜我~不能,把一眨眼的幸福变成永恒……”

      一直到重新坐下,姜黎仍旧恍惚,顾辞晞和森姐也到了兴头上,合唱by2的《我知道》。

      一曲又终了,姜黎说:“我们再练两遍。”

      余顾边观察顾辞晞边说:“不急,她们正入佳境呢,先别扫了别人的兴。”

      今天的太后好像不对劲,她歌单里连情歌都没两首,从前也不屑于听,今晚怎么唱得这么投入?

      “有事瞒着吗?”顾辞晞坐回身旁,他问。

      顾辞晞的眸子罩着淡淡的伤情,不知是不是因为方才唱歌的缘故,“我能有什么事?”

      余顾舌尖抵住腮,靠近了些,“在想前男友?”

      “我擦,你看出来了?”顾辞晞双臂相叠撑在腿上,“哎,也没什么,就是唱这些歌触景生情吧,没事的。”

      “嗯,你之前分手也不是这样的,这次是……还没走出来?”他的语气里十分小心,又十分心疼。

      顾辞晞直起腰,拿起酒杯一口闷,“嗯,也不是吧,反正就是……啧,诶,顾宝,你觉得现在谈恋爱还有意思吗?”

      “什么?”

      “我靠,想起以前那些出轨男就来气,老娘他妈的对他们那么好,他们跟我玩同床异梦呢?”

      “……”

      刚才练歌的时候余顾没注意到顾辞晞到底喝了多少,但明显感觉到她已经醉了。

      顾辞晞背靠椅靠上继续嚷嚷:“啊,那几个臭傻逼,他们脑袋是快餐店组装的吧,表白的时候说什么‘啊,我爱死你了’,然后。”她又闷了一口,“过几天又说‘啊,我们不适合,到此为止吧’,牛逼!”

      这种经历余顾没体验过,之前顾辞晞在他面前也是一句带过,原来豁达如她也会把一次次瞬间累积起来,变成爆发式的埋怨。

      “而且,下头男真的他妈多诶。哇,一个个给我恶心坏了,他妈的峨眉山上的猴子都比他们有素质!”

      “你也交网友了?”余顾不是很意外,他的太后本身就是个爱联谊的人,前几天还在她手机上看到过熟悉的社交软件。

      顾辞晞连灌了两杯酒,扬言:“所以,老娘我放弃爱情了。”

      见她还要喝,余顾抵住她手里的酒瓶,“不许喝了,别人下头你伤害自己的身体干嘛?”

      顾辞晞往后一仰,无力拍打余顾的胳膊,“我一定是以前玩过火,所以腻了。”语罢又坐起来,放下酒杯,“我也不知道自己现是咋了,反正就很烦。你说,是不是在这个年代,爱情已经没有意义了?”

      余顾为她盛上一盘葡萄,把酒推得远远的,道:“我的太后娘娘啊,你可不兴糊涂,犯不着这么约束自己,我们不能满脑子都是爱,也不能全然无情无爱。”

      “还是我顾宝疼我。”顾辞晞捻下一颗葡萄,“你没谈过恋爱当然不懂,等你有了我这个阅历就理解了。”

      “你真够了啊。”余顾最搞不懂她喜欢在自己面前装老成,而且每次说完这种话后都得顺便沾沾年龄上的便宜。

      “我说错了吗?”

      “没毛病,但有一点你得记得——就算是对全世界所有的男人都失望了,那都是你自己的心事,男人都死绝了你也不能限制自己爱的自由。”

      森姐的嗓门很大,但姜黎到底是坐在旁边,隐约还是听得到余顾所说的话,听到他说:“你爱任何人都没关系,都是要你去坦诚地面对自己,而不是强制自己硬要爱或者不去爱,绕来绕去倒把自己困死了。”

      “你的心有一道墙,

      但我发现一扇窗,

      偶尔透出一丝暖暖的微光。”

      站在窗后的那个人,还是要自己去把它打开,才能够让爱在微光中盛放。

      人不能够作茧自缚。

      有一次唱出那几句词时,姜黎很怕,却也彻底想清楚了,余嘉轩真的已不再是能让他与自己相拥的人了。

      他那天看余顾发过来的信,不过只是愣了几秒,很快就能够理解,并不只是因为他清醒,其实也是因为那个原因。

      包厢内的灯光迷幻、朦胧,让人无法把眼前的景象看得真切,也看不清自己的内心都装载着什么。

      ————————

      旭辉里的牛马和奴隶们活在信息茧房里被裹得死死的,也不知道老董平时究竟割了多少韭菜,反正请求升级寝室和食堂设施哭穷,建舞台搞活动又开始炫富了。

      室内不便拍宣传片,晚会统一在大田径场上举行,一共搭建了三座台面,设计师考虑到不同类型的表演,集中、西传统与现代日常风格于一体,每座台上还装配上无死角的升降摄影机,与展示表演的大屏相连通。

      学校统一给学生们提前放学,也容许想留下来鉴赏老师风采者自愿留下,自己搬椅子到操场即可。

      工作处理OK!服装妆造OK!零食饮料OK!

      有一点就不太OK——高一组老师们编的一段小品中,一位要扮演“重要角色”的化学老师中午失足从二楼滚到一楼进医院去了。

      他们找不到替补人选,索性当回恶毒前辈“欺负”新人,集体决定让余顾来代演。

      余顾本来就为学校如此大势而怯场,临时让他去演什么小品简直是天方夜谭,不想应。

      负责策划的老师说:“哎呦,这你就放心好了啦,这个角色只需要你念一句台词。”

      “什么?”余顾洗耳恭听。

      “man~~”

      “......什么东西(第一声)?”

      这个角色说是重要,实际不是很突出,却又不可或缺——女主角家里养的宠物绵羊,起到一个剧情线索、缓和气氛的作用。

      为此需要余顾套上懒羊羊玩偶服。

      他提着一大袋零食从教学区穿梭到操场,一路上成为师生们围观拍摄的“大明星”。

      他全然不在乎其他人的目光,挺自信地转了几个圈,心说“我这么可爱,你们爱拍就多拍点吧”。

      姜黎除了要和余顾一起唱《心墙》外,还主动请求在后面加一首《那又怎样》的独唱,身着自己设计的初秋礼服提前在操场上等待。

      他仔细检查自己的妆容,抬眸发现一......坨羊杵在身前,表情一言难尽,“你这是什么造型?”

      余顾摘掉手套,拿过姜黎手中的镜子整头发,说:“我被拉去当苦力了,待会儿得先去演一个小品。”他自知状态良好,照着全身臭美,还扭过屁股晃小尾巴,“咋样,我这身好看吗?”

      “滑稽。”姜黎对这只小羊口不留情,却也觉得的确不失可爱,又怨自己多想,拧开一瓶矿泉水想浇灭在无形中躁动的火苗。

      橙黄的天光泄漏下来,照得身后的树影屏风火红,也遮盖住了他颊上泛起的晕。

      “哦,这里好看。”余顾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姜黎,“我站在这儿,你帮我拍张照。”

      姜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要开口时余顾已经站在霞光下摆好姿势了,“拍吧。”

      他把手机举在面前,框住余顾,按下拍摄键。

      跑道上有一群少年少女聊天散步,年少的他们如山野烂漫的繁花,总与末夏初秋的太阳相配。

      而太阳并不独属于少年。

      日月接替之时,“星光之夜,感恩有你”的晚会正式开始。

      两个主持人交替念着AI味很浓的词稿,有十足的催眠效果。

      第一场表演即是高一教师们编的小品表演——《你不Man》,讲的是一个勤勤恳恳却无故被公司裁员的中年男上班族卑微求职而不得意,被妻子嘲讽不够有男子气概的故事,用搞笑的形式讲出悲催的社会事实。

      余顾戴上懒羊羊头套,什么都不用做,趴在沙发上被女主角挠来挠去就行。

      姜黎和季菊英坐在最前排看,觉得搁他们前面坐地上的张俊云真的很碍眼,好不容易收回心思看表演,又因为余顾和女老师的互动而生起一丝别样的情绪。

      张俊云唆一口冰淇淋,因狗血的剧情笑成哈巴狗。

      台上,男主角质问女主:“你居然还嫌弃我不够man?你有本事再说一遍,我man不man?”

      余顾跳下沙发,朝着话筒:“man~~~”

      全场随之爆笑。

      张俊云随口跟季菊英开玩笑:“小鱼怎么这么可爱啊哈哈!”

      季菊英没太在意地附和,姜黎却更汇生出一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张俊云这句话他怎么听都怪怪的,细想后又暗嘲自己怪怪的。

      季菊英和安凌懿的舞蹈编在第四场。

      屏风光影摇曳如生,山水丹青相映成碧,两个身轻如燕的女人挥旋起洇染墨色的纱衣,以舞姿绎魂。

      教书以来,季菊英从来都是随性流露喜怒哀乐,被自以为是的男同事嘈过是“泼妇”“没个女人样”,也被目中无人的女同事们集体孤立过。

      之前从来都没有人看见过她这样的身姿——优雅、美丽,在舞蹈中绽开她独有一份的魅力。

      观众安静地欣赏,想必心中是一片哗然,因为她亲手将他们强加给她的刻板印象打破。

      舞蹈节目之后,是姜黎和余顾的同唱。

      余顾刚才看前面的表演太入迷,懒得去换衣服,直接穿着玩偶服和姜黎去候场。

      “你确定不去换一身吗?”姜黎问他。

      “为啥要换?”

      张俊云在一旁帮余顾提着袋子,说:“别换了,这样上去超级无敌可爱。”

      “嘿,小嘴挺会说啊。”余顾被夸得美滋滋,奖励张俊云一根水蜜桃味的棒棒糖。

      “谢谢小鱼!”

      姜黎清了下嗓子,道:“至少手套摘下来吧?小心待会儿掉了。”

      “哦,也是。”余顾听话地摘下手套,抛给张俊云,“小张,幸苦你了。别给我弄脏了,我待会儿要还的。”

      张俊云把手套戴在自己手上,摆做敬礼手势道:“包在我身上!”

      “她们还没结束,我们最后再来练一遍主歌部分。”姜黎说。

      余顾说:“等下。”

      “怎么了?”

      “你头发有点不太整齐。”说时,余顾从张俊云帮忙提着的包里拿出梳子,要给姜黎梳头。

      姜黎不知自己为何没有拒绝,也没有躲开。

      两个人都是通讯录的事余顾心知肚明,所以尽量避免做出什么太亲密的动作,单手握着梳柄的最顶端伸过去给姜黎轻轻梳了两下,就好像在处理什么不太干净的东西。

      主持人的台词念完,他们该上场了。

      一个是在上舞台,一个是在进火场,余顾好紧张!

      姜黎一伫立在聚光灯下,在场的女同胞们瞬间沸腾,喧得他都害羞了,而身后那坨绵羊上台赢取笑声一片,倒也给他带来些许松弛感。

      反正他不是一个人,再怎么紧张也还有人陪着一起,不用害怕。

      伴奏没有前奏乐,姜黎唱出的第一句,平静如风又猝不及防,台下的喧闹骤然消失。

      “海豚从眼前~飞跃~~我看见了最阳光的笑脸~~”余顾仔细听节奏,接得还算协调,调子也在线看来姜黎苦心孤诣的指教没白费。

      台下又发出低微的惊呼。

      间奏的时候,掌声涨潮般响起,有几个学生在叫余顾,给他高兴得不行,向他们挥手,还飞出去一个吻。

      人高兴的时候会下意识看身边高冷的人会不会也高兴,余顾看向姜黎的时候,收到的只有看傻逼的表情。

      “……”他默默往姜黎旁边挪两步。

      同参加今晚晚会的许多人一样,姜黎原觉得这只是在浪费精力和时间,当活动慢慢走向尾声时却又是不舍。

      余顾被张俊云拉着坐在草坪地上一起狂炫零食,估计是入戏太深,现在真变成懒羊羊了。

      不知道是不是凭借传说中的蜘蛛效应,他回头一瞥,果真发现姜黎在盯他的脑袋。

      “有事?”他问。

      姜黎问:“你头上这坨……大便就一定要顶着吗?”

      余顾无语了,“能文明点不?这是造型,啥大便啊,你没看过喜羊羊吗?”

      不好意思,这是姜黎幼儿园时最爱看的动画片,最喜欢的就是那只贪吃贪睡的小肥羊。

      那个时候还没有心比天高,日子过得也真是无忧无虑,后来就再也没有那样纯粹地开心快乐过了,也没人问他是否开心。

      练歌的这几天,他暂别繁琐的工作,重回已许久未有过的清闲,纵无法像人生初时那样无忧,能够在长久的殚精竭虑中稍稍歇一歇也是弥足珍贵的。

      余顾不知道吃到了什么,惊叹一声,转过身来跟姜黎推销:“嗯!这个这个这个,好吃的!推荐你。”

      姜黎没在听,余顾以为他高冷病又犯了,热脸贴了冷屁股。

      眼看只剩下三位体育老师合编的舞蹈串烧,他问姜黎:“怎么样,我说得不错吧?”

      “嗯?什......你说了什么?”

      “今晚还算开心吗?”

      “……”

      起风了,吹过姜黎的耳畔,掠过他的发梢,又把它们给弄乱。

      “怎么了?”

      “没事儿,谢谢你,我很开心。”姜黎说。

      不知是脑子被什么堵住了还是怎的,他竟然问余顾:“那个,你之前……有过喜欢的人吗?”问完后又立马清醒,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余顾根本没料想过他会突然问这种问题,默然片刻,“你想知道?”

      “不好意思,你不用回答也没关系。”

      “我大学的时候喜欢过陆南柯……”余顾炫完一袋薯片,烦躁地把空袋子揉成一团。

      “……”

      这个答复可谓一顿晴天霹雳,舞台上刚好轮到陆南柯跳舞,好比往下面抛来一枚导弹——燃炸了。

      零食吃得太撑,余顾嘴里干干的,张俊云给他送来一罐饮料,他一口饮下大半罐。

      他清清嗓子,声音还是有点哑,说:“就大一的时候。不得不说,如果当初没有他,你们现在应该见不到我的……”

      姜黎将眸光挪开,“这样啊……那,你当时看上了他什么?”

      “那个时候,他算是我唯一能依靠的人了……我只要待在他身边就会感到安心,就不会害怕了。”余顾将头偏向一旁,一阵长吁短叹,“但是后来,他……算了,不想提。”

      “是嘛。”

      “不过,你问我这个想干嘛?”余顾紧盯住姜黎,审问道。

      姜黎紧张到心虚,打开一罐饮料喝,“好奇而已。”

      余顾的上半身夸张地往傍边倒,开玩笑道:“你可别对我打什么歪心思啊,我不会替我哥放过你的。”

      “想多了,我喜欢的人……只有小轩,怎么可能会看上你,你配吗?”姜黎的回答自然也带着一层玩笑的意味。

      就算是个正常的答复,但这话也忒让人不悦了吧?

      余顾的白眼再度上线,“犬吠都比你说的话好听。”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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