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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天上班就想死 一对“死对 ...

  •   “妈被烧死了......“

      “哥哥?”

      “妈被烧死了......”哥哥嘴里反复嘀咕着那句话。

      余顾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他记得刚才莫名其妙地在林子外的山路上往前走,听见里边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就顺着音源进来了。

      抱头哭喊的人是......哥哥?

      “被烧死了......”

      “妈妈......”余顾念了一声,妈妈的死因他是知道的,确是死在了五年前的那场火灾里,是哥哥亲口告诉他的。

      “死了。”那个人停下哭泣,缓缓抬起头。

      真的是哥哥!

      “哥!”余顾向跪在枯叶地上的哥哥跑过去,想要把他扶起来,紧紧地抱住他。

      太久了,已经太久没有相见了,这些年哥哥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怎么找都找不到呢?

      有好多好多的话余顾想要跟哥哥说。

      就在还不到两米的距离,哥哥的周围凭空燃起一圈大火,余顾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穿了进去,刚想扶起哥哥,哥哥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余顾双腿一软,向四周茫然顾望,发现除自己站在的地方外边全是火,但他就是感受不到一点儿灼热,好像这火在刻意避开他似的。

      “别管我......”一道女声从外边响起。

      余顾透过火光,看到一具烧焦了的尸*体趴在地上,手保持着往前伸的状态。

      “你快跑出去!”女声是从那具尸*体里发出来的。

      她终究还是没能逃出来。

      不知怎的,好似有种强大的力量,驱使余顾去牵住那具尸*体的手,而在快要触碰到的那一瞬间,尸*体猛地被什么东西拖走。

      明火深处,站着一个男人和女人的身影。

      还没等余顾看清,一根粗大的树干从天而降......

      “我操.......”余顾猛地睁开眼,躺在床上倒吸一口凉气。

      头疼死了。

      就知道,又是一场无厘头的梦。

      这几年他老是做些关于哥哥的奇奇怪怪的梦,每次都发生在从警局或是派出所不获而归的当天晚上,这次是第七次了,昨晚还因为那件事失眠,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几个小时才睡着,八成也没睡多久,脑袋里还嗡嗡作响,坐都坐不起来了。

      头疼稍稍缓解,他习惯性地干躺着,大脑处在一种放空的状态,许久才回神。

      梦里与他隔火相望的人是爸爸妈妈吗?

      那那具烧焦的尸*体又是……

      算了,反正都是梦。

      余顾伸手去摸枕边的手机。

      闹钟也不知道响没响过,他看下时间,现在已经......

      完蛋。

      迟到了!

      “完了完了完了......”余顾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边换衣服边嘀咕。

      上班第一天就迟到,也是没谁了,早饭什么的都不用想,他连牙都没来得及刷,只是用漱口水漱了下口,擦了下脸就要出门。

      手刚碰到门把手,余顾停下脚步,又折返回卧室,拉开床头柜,把里面的项链拿出来戴上,金属链条冰凉的触感让他的头疼总算缓解了点。

      这是哥哥失踪之前送给他的。

      匆忙赶到的学校叫“旭辉外语中学(作者虚构)”,余顾教高中部二年纪6班和14班学生的语文。

      课现在已经开始了,整个学校几乎没人在室外,静得跟野坟没区别,余顾一个人从停车场穿过小广场,再飞奔到教学楼的长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逃鬼魂索命。

      从前的那些事余顾全忘得干干净净,不过上学的那会儿迟到,应该也是这种感觉吧?

      就濒死的感觉,仿佛天马上就要踏下来了。

      倒也是奇迹,他这个运动废材一口气跑上四楼仅仅花费1分半钟。

      那接下来就要面对……

      嘶——

      难搞啊,头一次当老师还迟到,这咋办?

      余顾打算用他那张厚比城墙的脸皮加上三寸不烂之舌搪塞过去,结果一走到班门口,不敢进去了。

      腿有点发软,甚至还有点想笑是怎么回事?

      该死啊,我高中老师都是怎么给我上课的啊?记不起来就应该在之前请教下前辈的。

      余顾在心里给自己几个巴掌。

      他努力让自己镇定,做了一组深呼吸。

      正要踏出第一步时,班级里响起一道男人的声音:“你们的,这个语文老师姓......余,是吧?余顾……”

      一个女生回到:“对。”

      “工作连一点责任心都没有吗?看来你们以后这门课得自己加把劲了,这老师估计指望不上。”

      好嘛,这下更不敢进去了。

      三千丈厚的“城墙”竟开始出现裂痕。

      余顾又深呼吸了一次,嘴里“嘶哈”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踏进班级的门口。

      “各位,那个......”他自己跟个学生似的站在门口,任全班同学都往这边端详。

      “......”

      算了,豁出去了!

      “啊,不好意思啊,同学们,额......”余顾挠了挠脖子,“我在,那个,在路上有点意外状况,然后就不小心,迟到的……额,对不起。”

      学生们不语,只是直勾勾盯着咧嘴陪笑的他。

      “啊......”

      一个男学生率先发言:“老师,你在路上被尾气轰啦?”

      语罢,全班人都在笑。

      余顾随手摸自己头发,他怕路上堵车今天骑电瓶车来的,早上还没来得及给拉直,不用想也知道它们肯定都乱成鸟窝了。

      他泄了下气,再次跟学生们道声歉,才把视线移到讲台上代自习的——帅哥老师!

      喂,死嘴别上翘啊。

      他刚要说声“谢谢你”,那位帅哥老师满脸不耐烦地站起身,先开口道:“你是余顾老师?”那眼里的不屑、蔑视和厌恶都快从瞳孔刺射出来了!

      “嗯,是我。”余顾的身体被那猛禽一般的眼神定住。

      “在搞什么东西?什么事情拖这么久?”男人亮出手机锁屏的时间到余顾面前,“你新来的吧,不要仗着自己年轻就为所欲为,明明知道是第一节课还不提前做好准备,也不知道怎么进来的。”言罢,他收起桌上的平板疾去。

      这算是社会第一课吗?

      余顾被那个人怼得发懵,上班第一天就遭人骂,讲台下的学生还在笑他的鸟窝,课还没上就已经有种上西天的感觉了。

      他臭着一张脸看向门口,问坐第一排的一个叫郭静纯的女学生:“他是什么主任、领导吗?”

      “No,他是我们美术老师,'真的烦'刚刚巡逻,看你没来,就让他先来代课。”郭静纯回答,而后又补充道,“‘真的烦’就是我们那个年级主任,甄德范,一天天烦得要死,老师学生私下都这么叫他。“

      旭辉高中部是有美术班的,高二年级就6班一个,比其他班级要提前一个多月返校参加集训,余顾与此无关,不用跟学生回来,并不知情,人就更不认识。

      原来那男的就是教他们的老师啊。

      “嘁。”余顾原本还些许愧疚的表情崩塌,跟郭静纯吐槽道,“什么,也不过是区区专业老师而已。他还挺能装的哈。”

      “咳咳咳!”郭静纯朝向门口清嗓。

      余顾往门口看去,那位美术老师不知何时又踏进来,对第一排靠墙的学生说:“同学,书忘还我了。”

      “哦哦,抱歉老师。”

      美术老师拿回书,睨了余顾一眼,转身离开。

      “老师,职场的路险阻万千,咱还是小心点吧。”郭静纯说,又引得好不容易才安静下来的同学大笑。

      “……”

      余顾感觉自己的脚趾能把地皮都抠下来,他咽下一口怒气,故作镇定地拍讲台,道: “那个,给我肃静。反正是第一节课,我们今天先……”

      “报告。”门口一道更年轻的男声打断他的讲话,“对不起老师……我……我路上遇到点......事情,耽误了……时间……哈……所以迟到了,对不起。”听那差点没断气的腔调,看来是跑上楼的。

      余顾绷着张脸,咽下去的气差点又窜上来,可他自知没资格说什么,只能盯着让这位同学先进来。

      “谢谢老师。”男生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啊不行,对于刚刚被骂的事余顾还是好气!

      “等下,你叫什么名字?”他叫住那男生。

      男生转过身,咧出一对虎牙,回道:“我叫张俊云。”

      “俊云,OK!语文课代表。” 余顾是想找法子出出气,主打一个宁愿把气撒给别人也绝不内耗。

      这是他突然决定要立的人设,好给学生们一个下马威。

      “什么?”男生问。

      “我说,以后你就是我的语文课代表了。”

      余顾正洋洋得意,本以为张俊云会哀求说:“啊?不要让我当课代表啊,我错了老师,下次再也不迟到了,求求你放过我吧。”之类的。

      没想到那孩子反而很是欣喜:“真的吗?太好了!谢谢老师!”

      嗯?这不对吧?

      余顾又一脸懵地看着张俊云,“是……是吗?呵呵,那恭喜你了。”

      行吧,看来这种人设不适合自己。余顾心说。

      上完了只有十多分钟的课,余顾就已经双脚挂上铅球般地摩向办公室。

      一开门。

      哇!是扑面而来的“班味儿”。

      这间办公室里的老师大多都已至中年,余顾知道的只有一个比他大一岁的安凌懿也是青年老师,他们浑身都被上班时的风气腌透了。

      相比之下,余顾身穿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衫和黑色阔腿裤,外披一件轻薄的天蓝色外衣,戴着一条项链,如此简洁清爽,全身尽显松弛之感,头上还顶着......

      “哎呀,小余你来啦。”站着不知在跟谁说话的季菊英跟他打招呼,“哦,你刚刚的课......你头发咋啦?”

      “季姐早。”余顾摸头回应道,“这个是......Fashion,嗯对。”

      “哦......”季菊英似懂非懂地点头,“你来的刚好,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还没跟你介绍,这位——”她指向戴着耳机埋头工作的男老师,“也是我们班的助班,你们之前没见过吧?先认识一下。”

      旭辉的教师多,每个班级都有一个首席班主任和两个助理班主任,高二6班的分别是季菊英、余顾和……

      “他叫姜黎,教美术,也是昨天才被通知来当的。”季菊英介绍道。

      那位叫“姜黎”的听见季菊英在唤他,便抬起了头来。

      要死要死。

      “不是......”余顾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头又痛了,“我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

      “什么?”季菊英没听清他的怨言。

      “没事儿。”

      这命运也是有够操蛋的,姜黎就是刚刚那个没资历硬装逼的死装货!

      余顾走到自己办公桌的路上踉跄了下,对上西天取经的意愿更深几份。

      “死装货”抬头扫视余顾一番,明显不满,蹙着眉对季菊英说:“怎么是他?”

      “你们已经认识了啊?哦对,真的烦是让你刚刚去给他代课的吧?”

      “就不能换个人吗?”姜黎的视线重新回到自己的工作上,无意道。

      “不是,这话什么意思啊你?”余顾差不多被那句话点燃,刚才就对自己一顿数落,这下更是令人恼火,双手叉腰就要找那个“死装货”讨说法。

      而姜黎压根儿就不理他,跟季菊英说:“就单轮他的工作态度,就有很大的问题,我怕到时候……”

      “我哪里有问题啦?我都说了是因为遇到事情迟到了,再说这跟你也没关系吧?喂,你听我说话啊!”

      这一闹,原本无精打采的老师们都偏过头来看热闹,余顾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跟熟了似的直冒热气,愤懑不平地压了下头上的“Fashion”,还没压下去,给弹回来了。

      “您看吧,这么鲁莽的人……”姜黎还在火上浇油,那轻飘飘毫不在乎的语气也着实是气人。

      “停!Stop,你们,都给我沉住气!”季菊英食指指向余顾,后又点了下姜黎的肩。

      她身为一个班级的“头儿”,要管四十五个人已经累得够呛,没想到居然还要调和同事间的关系。

      她好声好气跟姜黎说:“你们不才刚认识吗?话说得这么死干嘛?没准他其实是一个很负责的老师呢?你说是吧?”她给余顾使了使眼色。

      余顾死死地盯着一副事不关己态度的姜黎,咬牙切齿道:“我一点都不负责。”

      牛逼,二十多岁了就不要再这么叛逆了吧?

      季菊英心说。

      她懒得管了,“呵呵,反正,你们以后给我好好相处,懂?”说罢便收拾好东西去给学生数学课了。

      余顾的愤怒值还在涨,虽然每张办公桌之间都有隔板,但“死装货”好死不死偏偏就坐他隔壁。

      一气之下,他把书架移靠到左边的隔板,把所有的书都摆放在这一边,搬得身上都有些发热,他便脱下外套再继续搬。

      “啧,你能小声点吗?”姜黎被余顾的动静搞烦了,画稿子的灵感也被中路截断,搁下触控笔扭头朝向余顾那边。

      触电一般,余顾胸前的项链晃进视线中时,他愣住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天上班就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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