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鸟族祭司后》不黑的黑猫

1、第 1 章 穿越 穿越兽世

　　苏跃是被臭醒的。

　　一股浓烈刺鼻的腐臭混着腥甜味，像盛夏里闷了一周的臭鸡蛋炸开，粗暴地灌进他的喉咙，直往肺里钻。
　　他涕泪横流，窒息感夹杂着咳嗽的冲动，连气都喘不上来，更不敢睁眼——生怕这恶臭伤害到眼睛。

　　什么伤心事，都没这味道伤人。

　　原本趴在地上的人，求生欲爆棚，一秒窜起，疯了般冲出去老远，直到那股生化武器的味道散尽，才敢停下大口呼吸。
　　他狂抖身子，想把沾上的晦气甩干净，又干呕几声，想把喉咙里的恶寒吐出去，又怕给这味道“增加威力”。

　　……等等。

　　大脑终于重启成功。苏跃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这鬼味道要是在他原来的城市出现，市长热线得被打爆。

　　他眯着眼，小心翼翼地睁开，看清了周围：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光线稀疏，空气里是水汽和泥土的微凉。
　　视线扫过不远处树枝上的蚂蚁，连触须都清晰可见。

　　苏跃下意识去摸鼻梁上的眼镜——
　　摸了个空。

　　“……我靠，牛逼！”他愣了一秒，脱口而出。

　　视力暴涨，环境剧变。一个大胆的猜想在脑中成型：他，好像穿越了。

　　还没来得及去具体细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一股来自骨髓深处的寒意瞬间炸开。
　　脑子里只剩下逃命一个念头。

　　他觉得自己后背上的毛都全部炸开了，喉咙里甚至不由自主的发出低沉的呜呜声，瞳孔也猛地缩小——这是一种几乎来自于本能的行为。
　　苏跃自己都被自己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不假思索的拔腿就跑，身体先于意识地做出了反应，他飞速的穿越在茂密的森林中，把那些不重要的疑虑都甩在了脑后。
　　森林处的障碍自然不少，虽然他明明是个从来不锻炼的废物大学生，却好像跑酷高手一样灵活。

　　无数藤蔓里唯一的一个洞，他一跃一缩身就过了；看上去比他还高三四倍的石头也是一纵就轻松到达；就连看上去比独木桥还细的木棍更是如履平地……
　　求生的本能压住了所有的胡思乱想，他眼前只剩下逃命的路，思维快到极速，视野无比清晰，连风都在助他。

　　终于，在一个看上去简直是人类不可到达的悬崖对面，他停住了。

　　后面传来的奔跑声仍然贴的极近，苏跃苦笑了一下，他觉得自己甚至听到了对方的喘息声，闻到了口水的腥臭味。
　　“不是吧？我只是个炮灰？”他甚至还自娱自乐似的嘲笑了自己一下。

　　抱着死都要死了总得看眼是啥要玩死他的想法，他毅然决然的回了头。

　　明明无比短暂的一刹那在他眼中变的很长——

　　后面的那大家伙离他还剩大概50米的距离，苏跃看到对方强壮的大块头，虬结的肌肉，似虎又似豹，总之不在他见过的动物之一。
　　“也许它这也跳不过悬崖？”苏跃自暴自弃地评价起来；

　　40米，他看清了对方身上星星点点的斑纹，有点像是鬣狗，长着丑陋的獠牙。
　　“好丑，要不跳了，不想喂这丑东西”。

　　30米，野兽身上独有的口水味杂着油脂味，还有浓厚的泥土气息的狐臭般的味道直扑脸。
　　“果然还是跳了比较好！”苏跃开始认真地思考怎么死。

　　20米，那野兽的臭味越来越浓重，口水似乎都要溅到他的脸。
　　苏跃实在时受不了了，本来他就是朋友眼里的“狗鼻子”，哪里一天受过两次完全不同，却都是生化武器一样的臭味。

　　10米，他更加敏锐的视线锁定了野兽，和之前没注意过的细节。

　　那大块头的手伸出来，肩胛处的肌肉像是有老鼠在爬似的。
　　腹部还有一道从脖子直到后腿的长划痕，愈合的伤口像是一条巨长的血肉蜈蚣死死地咬着它的皮肉，也不知道是怎么活下来的。

　　苏跃终于下定了决心，在那野兽伸出沾着那熟悉粘液的爪子几乎就要够到他新买的大衣时悍然起跳。

　　风托起他的后背。
　　一股来自远古的力量从体内猛地占据全身上下，本来笨重的人类身躯变的轻盈有力，肺部因为奔跑而似被火炙烤的感觉也因清风而清爽，耳朵似乎听到了地面上草微微摇动和昆虫爬动的声音。

　　他一时恍惚，觉得自己应该是属于这里的，属于这片明明从未来过的地方。

　　这时，他突然又想起了穿越前的事，他不由得感慨，很多时候其实很难说一件突如其来的“意外”到底是好是坏——

　　比如他失去意识的前一刻，

　　苏跃记得自己本来还在出租屋里对着电话里地球对面的父母怒吼，“什么叫你们他妈的赌博把我房子卖了？！”
　　当时他被气得直喘不上气，胸口处的皮肤要勒死心脏似的紧缩，头晕地天昏地转，身上的汗布满全身。洁癖plus版的他当时却一点也顾不上了。

　　电话对面的人还在重复地说着什么“我们养你养这么大，你报答是应该的，你看看……”，他却逐渐地听不到了。
　　直到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苏跃还在想：“妈的，老子绝对不来这狗比世界第二次。”

　　悬崖间的风凄厉的嚎哭着，一下就把他从回忆拽回了现实。

　　心中困着苏跃的锁链猛然断裂，世界在他眼中越来越慢，随着身子的折叠，蜷缩，与舒展，整个世界翻转。
　　广阔无垠的天空，怪石嶙峋的地面，与灰白可怖的崖壁，最后，他与那野兽再一次对视了。

　　“确实不是那世界了，是不是还得找人还愿？”苏跃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下

　　明明是空中短暂的一刻，却好像和他过去的23年一样长。

　　直到足尖落地。
　　轻风微微抚起他的发梢。

　　本来是身子背朝悬崖的他在跳跃中辗转腾挪，完成了一个近10米的无前摇后空翻的极远跳跃，平衡与速度好似与生俱来。
　　苏跃根本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做到了，心情复杂地看着自己和穿越前一模一样的手和腿，却爆发出了自己从未设想过的力量。

　　“……如果有神的话，还是得去还个愿才行。”

　　以及，

　　“我简直就是天才……”

　　“吼——！！！”身前的野兽不死心的还想往这里追。

　　“……”苏跃马上收起了得瑟的心情，拖着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长尾巴往怪石上窜。

　　不知多久之后，那野兽终于在狂怒中平息下来。

　　它停下之后，并没有直接离开，反倒低头嗅了嗅苏跃残留的气息——

　　然后，抬起头，直直地望向悬崖对面的某处。

　　苏跃顺着它的视线看去。什么都没有。只有密密麻麻的树林，和被风吹动的树冠。但他莫名后背发凉。

　　那野兽最后吼了一声，这次不是愤怒，也不是示威，更像是——某种忌惮。它又低头细细嗅了嗅空气，不知是在记住苏跃的味道，还是别的什么。然后转身，消失在密林深处。

　　苏跃等了好久，确认它不会突然长翅膀飞过来，才瘫坐在巨石上，喃喃：“我靠，这一巴掌够拍死七八个我了。”

　　但苏跃没有看到的是，在那深深的密林后，几道飞速移动着、若有若无的身影在空中徘徊。

　　刚坐下，他就看到一条修长且毛茸茸的尾巴从腰旁冒了出来——橙黄的底色上洒着黑色点斑，一摇一摇的，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

　　苏跃心中一跳，向后一缩身子，猛的站起身，那长尾巴却也跟着他一块。

　　尾巴？！

　　什么尾巴？我的尾巴？！

　　苏跃脑子里轰的一声，心里的弹幕刷到思绪卡死，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揪——

　　疼得他龇牙咧嘴。

　　真的。是真的长在上面的。

　　“完了完了完了，”他原地转圈，尾巴跟着甩出残影，“我穿越就算了，怎么还跨物种了？”

　　他左看右看，那尾巴还随着他左右转身灵活的划出了一条条半弧。末梢处在阳光下好似发着光的泛着金，随着风一吹一吹的抖动。

　　苏跃盯着它。它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橙黄的底色上洒着黑色点斑，毛茸茸的，看起来……

　　他沉默了三秒。
　　“……好像，还挺好看的？”

　　他试探着伸手摸了一下——软的，暖的，手感出奇的好。
　　“……操。”他骂了自己一句，然后又摸了一把。

　　再摸一把。
　　“……行吧。”他放弃抵抗，“原来我就不是人啊？”

　　苏跃看着那根极长的尾巴，突然福至心灵，“怪不得我突然就会后空翻了，还能跳那么远，连跤都没摔一下。好东西啊！”

　　震惊之后，是极大的好奇。

　　苏跃揉了几把自己的尾巴，喜欢的不得了。又修长还有力，一看就知道是属于薮猫的。

　　作为超重度动物迷的苏跃狠狠的揉了几把。
　　接着，他试着去感受并且控制尾巴，灵活得简直像是屁股上长了只手一样，甚至可以通过尾巴的卷动拿起地上的小石块递到手里。
　　更有意思的是，在他不把注意力放上去控制的时候，尾巴还会本能的去动！

　　对此，苏跃的评价是：出生自带一根逗猫棒，猫族严选。你，值得拥有。

　　不过，正经的说，他发现在尾巴垂落的时候似乎可以更加清晰的感受到地面细微的动静——比如现在，他能隐约感觉到巨石下方有什么东西在爬动。在感知风向方面也比其他部位灵活的多。
　　当然，最好用的还得是平衡性能一绝！

　　“呜呼~”苏跃试着跳了几回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炫技一样的体操动作，流畅，丝滑。关于这尾巴的疑问太多，一时半会也想不清楚，倒不如先接受。

　　他再次清晰感受到尾巴的好用，兴奋得停不下来。只是没注意到，自己的呼吸已经开始发烫，腿也有点发软。

　　第四次后空翻落地时，苏跃甚至没站稳，踉跄了一下。

　　“再来一次！”他喘着气，重新爬上巨石顶端。尾巴在身后晃了晃，高度却远远不够在空中保持平衡。

　　起跳，腾空，旋转——

　　然后，身体突然不听使唤了。

　　整个人不受控制的从石头上摔下去。

　　风声在耳边尖啸，苏跃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

　　但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摔成肉饼的瞬间，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尾巴猛地甩开，在空中一拧，硬生生把他下坠的轨迹掰偏了几分。

　　咔嚓——轰！

　　他砸穿了一层树冠，又砸穿了一层，树枝劈里啪啦地抽在身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然后——

　　砰。

　　他砸进了什么东西里。软软的，还有点弹。

　　苏跃眼前蒙着一层黑，什么也看不见，缓了好一会才恢复视野。

　　一个巨大的巢穴。直径快有两米，用粗壮的树枝和柔软的枯草编成，稳稳卡在三根粗树枝的交汇处。

　　而他，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巢穴正中央。

　　“……这什么情况？”

　　他刚想爬起来，身下传来一声轻微的：

　　“咔嚓。”

　　苏跃僵住了。

　　他缓缓低头——自己屁股底下，正压着两颗淡绿色的蛋，每一颗都有鹅蛋那么大。其中一颗，蛋壳上已经裂开了一道细纹。

　　完了。

　　苏跃脑子里只剩这一个念头。

　　他几乎是弹起来的，连滚带爬地挪到巢穴边缘。然后才抬头看了看四周——上面是光滑垂直的崖壁，下面是稀疏的草地。跳下去会受伤，留下来要面对亲鸟。

　　前后都是死路。

　　他在心里哀嚎：这种一看就是猛禽的巢穴，我怎么可能打得过？！

　　他紧张地回头看去——两颗蛋都还完好，但被他压过的那颗，裂纹又扩大了一点。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苏跃双手合十，也不知道是对蛋道歉还是对还没出现的亲鸟道歉，“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咔嚓。”

　　裂纹又扩大了一点。

　　苏跃屏住呼吸。

　　蛋壳里传来细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啄。一下，两下，三下——

　　“啾。”

　　一个小小的、湿漉漉的喙从破口处探了出来。

　　苏跃愣住了。

　　他要出生了？现在？就在我面前？就在我刚砸进他家的时候？

　　这什么狗血剧情？！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啸叫——

　　一道巨大的阴影掠过。

　　苏跃抬头。

　　一只翼展足有两三米的灰羽猛禽正在上空盘旋，发出愤怒而凄厉的叫声。

　　亲鸟回来了。

　　而它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生物，砸烂了它家的树冠，坐在它的巢穴里，而它的孩子正在破壳——

　　苏跃从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清晰地读出了一句话：

　　“你对我孩子做了什么？！”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苏跃举起双手，“我只是摔了一跤——”

　　猛禽俯冲而下。

　　苏跃意识还没反应，身体就先快速弯腰低头——利爪擦着他的头皮划过，带起一阵劲风。

　　砰！

　　袭击者一击不成，反倒重重撞在巢穴边缘。巨大的巢穴剧烈摇晃，枯枝和碎叶簌簌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