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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苗疆秘术 柳惊阙研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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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匆匆回到灵蛇院,柳惊阙和阿萝交代了一声,便躲进屋里迫不及待拿出阿娜依给他的秘术。
作为外族,虽已获得长老赐福,但仍不可参悟教内绝密之术。阿娜依给他的也只是基础秘术,若能通读,辨毒识蛊也不成问题了。
两卷秘典分别为《毒经》《驭虫奇术》。苗疆所谓“圣术”,即毒术、蛊术统称。《毒经》乃毒术之基石,《驭虫蛊术》即蛊术之根本。
柳惊阙翻开《毒经》秘典,只见扉页题字:五圣教秘录,禁止外传。他不由心中一凛。
又翻开一页,是一片序言,上书:
“天地运行,万物化生。阴阳失衡则生毒草,瘴雾凝聚乃孕毒虫。草有枯荣,藏夺命之险;虫有动静,蕴蚀骨之凶。苗疆先民历经百代,以身试毒,以命辨性,终成此卷。
毒本无正邪,用之正则医人济世,御族护寨;用之邪则祸乱苍生,噬己亡身。习者需秉心持正,慎之又慎。望后辈谨记,谨记。”
《毒经》作为苗疆的武学之基石,初衷也是济世护佑,只是外人不解,敬而远之罢了。
柳惊阙花了两个时辰,终于粗浅读了一遍《毒经》密卷。
这密卷分为上中下三卷。
上卷为毒草篇,详细记录了苗疆百种毒草,其中几种为毒草之最,毒性非常。
一为幽魂草,生于幽魂草泽。多长在坟茔腐土、瘴气浓郁之地。久闻使人神志昏聩,魂不附体,误食则会陷入昏睡。乃是练蛊驭蛊以及炼制毒药的重要材料。
二为换颜花,生于幽冥草泽边缘。花朵红色五瓣,中有蓝色花蕊。其色鲜艳欲滴,中毒者面红唇艳,凝脂如膏,如少女一般,而后在最鲜活之时七窍流血死去,故而得名。
三为腐心草,生于暗谷石缝之中。其叶狭长,呈暗紫色,表面黏腻,终年不枯。中毒者心腹绞痛,气血逆行,半个时辰便会心脉腐烂而亡。
四为赤血藤,长于药王谷峭壁之下,附石壁而上。藤茎暗红如血,叶片上有暗红小刺,汁液粘稠腥臭。若微量煎服,可活血通淤,缓解寒症。若熬煮制成药丸,则会导致肌肤泛红,狂躁不止,最终血管爆裂而亡,可用于多种蛊术炼制。
五为断肠草,叶如蕨类,呈青褐色,多攀附毒树而生。入腹即蚀胃肠,腑脏寸断,痛如刀割绞拧,腹内溃烂,呕血而亡,无即刻解毒之法。
中卷为毒虫篇,其中自然以苗疆五圣为最,五类圣物中,又以以下种类毒性最烈。
一为七步断魂蛇,身细如指,青鳞覆体,行动迅疾如风,蛰伏于沼泽草丛之中。牙含剧毒,中毒者面色青白,指间发黑,内脏僵硬而亡,故名“七步断魂”。
二为百足风蜈。头呈金赤色,身覆褐色硬甲,百足尖利,常见于朽木、石穴,喜食腐虫。钳爪含燥烈之毒,伤处红肿灼痛,毒侵筋络,骨节僵痛,丧失行动力。
三为碧血玉蟾。背生青色暗纹,前爪长翅,栖于毒池泥沼、阴湿水畔,行动迟缓,蟾酥剧毒,触之肌肤溃烂,多不会主动攻击,但极难杀之。
四为幽影毒蝎。螯肢、尾钩呈紫色,昼伏夜出,喜钻床柜、被褥之间。藏于灶房瓦舍干燥之所。尾刺蜇人,剧痛钻心,毒侵神魂,令人恍惚失神,内力溃散。
五为赤纹天蛛,体大如掌,生有红色纹路,藏于幽穴暗角,喜阴喜暗。蛛涎含阴寒之毒,咬后毒走经脉,四肢渐次麻痹,重者毒侵心肺而亡。蛛丝坚韧难断,是制甲衣、武器的绝佳材料。
下卷为解毒篇,详细介绍毒草毒物的用药解毒之法。万毒相生相克,所谓毒物,若斟酌用量,入药亦可救人,毒物附近,亦有解法。
柳惊阙读罢,触目惊心,久久无法平静,深感苗疆之险和生存环境之恶劣。
苗疆盛行毒蛊之术亦能理解——这是苗民驯服这片土地,与那毒物共生之法,是此族的生存智慧。
平复了心情,柳惊阙又翻开《驭虫奇术》。
此书内分三卷,一卷为育蛊,二卷为饲蛊,三卷为控蛊。
柳惊阙总结了其内容,大致如下:
所谓育蛊,首先需确定所育之蛊,选数只乃至百只蛊苗放入蛊皿中互相残杀,最终存活下来的,乃是毒性最强的蛊苗,称为蛊种。
其次饲蛊,每日需用食物喂养蛊种,培养其亲近感和习性。又一月后,开始以自身精血喂养。值得一提的是,育蛊蛊苗越多,存活蛊种越强,所需精血越多。
蛊种将产下二代蛊卵,二代蛊卵孵化后即为可控之“蛊”,蛊卵需在精血中浸泡孵化,再续以精血喂养认主。
若不孵化,也可蛊卵制成各种蛊。
三为控蛊,蛊虫认主后,需长期培养驯化,方能与主人心意相通,人蛊合一,此为本命蛊。本命蛊与一般蛊虫不同,需耗费极大的精力和气血方可养成,虽时间推移而越发强悍。
至此,蛊成。
柳惊阙只觉毛骨悚然,先不说这精血饲蛊,驯化蛊虫,单说育蛊之法,其残忍可怖程度,已令他寒毛倒竖。
且所费时日显然不短,恐怕还未等他育出蛊种,祁峰早已按捺不住,那他的努力还有何意义?
不过好在今日通读密卷,识得不少毒物,不至于对苗疆之术一无所知。
如此想着,心神放松下来,柳惊阙这才发现天色已暗,原来不觉间已过去这么久。
他站起身出门,才发现阿萝已在小厅内摆好饭食。令他意外的是,阿娜依竟已经回来,今日不用等着一起用饭了。
席间,柳惊阙问出方才的疑惑。
阿娜依道:“原也不指望短短时日你能修成蛊术,但族人多少会接纳你,轻易不会让毒物伤你。且你得到圣兽认可,便可阅览我族基础秘术,在此间行走也方便些。”
柳惊阙听得此言,心下感动。姐姐为了他的安慰,破例让他接受赐福,所受压力定然不小吧。
二人刚用过晚饭,院外传来声音。不过片刻,阿萝领着一位二十五六的俊美男子,正是玉蟾使玉书。
“玉书,我们去花厅说话吧。”阿娜依笑着对玉书说道。
玉书点了点头,目光投向柳惊阙:“惊澜公子,听闻你今日获得赐福,此为贺礼,恭喜你得双圣青睐。”
柳惊阙连忙拱手:“多谢玉蟾使。”
玉书将手上的木盒打开,只见里面放着几株草药,还有一枚药囊。
“这几位药草,是我玉蟾院培育,对养蛊、稳心颇有好处。此药囊带在身上,能抵挡些寻常毒药,算是一点心意。”
柳惊阙受宠若惊。没想到除了姐姐和曲教主,玉蟾使第一个对他释放了善意。
“多谢,”阿娜依并未推辞,让柳惊阙收下,便对玉书示意,二人朝着花厅走去。
他看着二人甚是和谐的背影,想到方才姐姐和此人说话时很是熟稔,显然感情深厚,心口微微有些酸胀。
两人走到花厅,阿娜依道:“你有何事寻我?下午我们不是已经商议好了吗?”
“不过是给惊澜送些贺礼罢了。”玉书笑着道。
阿娜依松了心神,道:“说来我们也许久未曾喝酒闲谈了。”说罢吩咐了人送了酒来。
苗族人好饮酒,所特制的药酒可驱体内瘴气,舒筋活血。
他们二人年纪相仿,都是教中才俊,性情也相投,以往时常一起饮酒闲谈。可惜后来教务繁忙,喝酒机会反倒少了。
“还不是你带了那小子回来,每日都准时回你灵蛇院,自然也就没有时间管我了。”玉书说罢叹了一口气。
“你竟还揶揄我?若你能得力些,我也无需带他回来了。”阿娜依打趣道。
“自然还得靠咱们灵蛇使大人了,谁让你是咱们圣教实力最强的呢?”
这说法原有一段故事。
玉书天赋极佳,却因祖父是外来人,自小被同辈所排挤,父母长辈对他严格要求,养成了他话少不服输的性子。
阿娜依被曲水收为亲传弟子后,没过几年便展露头角。玉书起初不以为意,时间长了便对教中那些“阿娜依真不愧是教主弟子,天赋在平辈中无人能及”的说法越发不满。
他寻了个机会堵住阿娜依,说道:“我们比试一番,若你输了,便承认我才是天赋最好的那个。”
阿娜依淡淡道:“若你输了呢?”
“那我便承认你是圣教实力最强的!”玉书认为他不可能输。
一番比试下来,她的灵蛇竟破了他玉蟾的防御,而他也中了她的毒术。
“好吧,我承认你是圣教实力最强的了。”玉书被毒术所控,瘫坐在地,无力道。
“不过你的毒药是怎配的,我怎么没见过?”
阿娜依扔给他一颗药丸,说道:“这是我用微量换颜草和蛛液配以锁魂花所练,你自然没见过。”
玉书震惊了,她小小年纪竟然已经自行研究毒药,而他仍在循规蹈矩追先人项背,无怪乎教中对她赞誉如此之高。
两人都不是喜热闹的性子,倒是对彼此颇为投契,自此,两人成为好友,一起研究蛊术,一起采药喝酒。
上一任玉蟾使退位,按理说应由其子继位,奈何其子实在不成器。曲水观玉书天赋极佳,且与徒弟关系亲厚,背后没有复杂的家族关系,便大胆将他推到玉蟾使之位,只求自己百年之后孙女和徒弟能多些助力。
玉书亦不负所托,继任五年贡献卓著,也为阿娜依一方提供有力支撑,教中经济命脉始终掌握在他们这一方。
酒阑兴尽,玉书突然道:“阿娜依,你对惊澜,真的没有别的心思吗?”
“如今局势紧张,你倒还有闲心想这些。”言下之意,她心里只有圣教。
“阿娜依,其实我……”
他说的有些小声,阿娜依酒意正浓,未听清他说什么,问道:“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