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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自家祖宗渣人了？ 公孙盈见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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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岚将老祖宗送回小院后，天色已有些昏暗了，便领着柳惊阙回了住处。
是一间独立的客房，不大，但处处显得典雅精致。入门右侧放着一张桌子，桌上摆着香炉，此时还燃着香，大概是香料中有荷花，一股淡淡的荷花香气萦绕着整个屋子，靠墙处摆着一些乐器和字画装饰。
左侧摆着一个屏风，作画之人大概极擅长工笔画，那山水花鸟栩栩如生，仿佛要活过来。上面题的是一首诗：云霞出海曙，梅柳渡江春。淑气催黄鸟，晴光转绿蘋（引用自唐朝·韦应物《和晋陵陆丞早春游望（一作杜审言诗）》）。
屏风后便是床榻，铺着细软的褥子。
柳惊阙直奔床榻，往床上一躺，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些天赶路一直绷着，加上中途生病，未能好好歇息。这会儿终于躺在这细软舒适的床榻上，柳惊阙只觉得浑身都松快了。
就在他昏昏欲睡时，猛然想起下午在桃花林遇到的老妪。
听着那话的意思，像是高祖的故人。
只是如果是高祖那一辈的前辈，怕是已经上百岁了吧？听闻内力深厚到一定程度，可延年益寿。但是百岁多少有点夸张了。
瞧着前辈的神色古怪，怕是与高祖有些牵扯。
今日云岚见着那老者后很是惊慌，像是热了大祸一般。
他胡乱的想着，听到院外传来动静，应该是姐姐回来了！
他从床上起来，跑到门口。果然，有个小师妹领着阿娜依从院外走进来。
他高兴的跑过去：“姐姐！你回来啦。”
阿娜依“嗯”了一声，先去自己的客房收拾了一番。待出来时发现晚饭已经送来了。
柳惊阙正坐在院子的石凳上，看着一桌子菜，眼神亮亮的。看到阿娜依出来，连忙挥手：“姐姐，快来吃饭啦~”
柳惊阙不是个静得下来的，没有什么“食不言”的约束，席间叽叽喳喳的说着今天的见闻。
阿娜依也不说话，静静的听着。
柳惊阙想到今天的前辈，问道：“对了姐姐，我今天遇到一位老前辈。好像与我们霸刀有些渊源，你知道她是谁吗？”
阿娜依皱了皱眉，问道：“在哪里遇到的？”
“一个满是桃花的地方，云岚小师妹说是桃花林。”
阿娜依隐约有了些猜测。听师父说起过霸刀的一位先祖和秀坊的创立祖师有些纠葛，但也是知之不详。她只知道，凡秀坊有所求，霸刀总是格外关照，带柳惊阙来此，也有这部分原因。
据闻七秀坊坐镇着一位老祖宗，轻易不出现，但内力深厚，武功奇高。柳惊阙遇到的怕就是她了。
于是说道：“应当是七秀坊的祖师。我也从未见过，你今天怎碰到她了？”
柳惊阙把当时的情形说了一遍。
阿娜依听完，隐隐有些不安。随即想道，哪怕曾经有些纠葛，可毕竟已经过去多年，应该也过去了。
于是便也不再纠结，说道：“许是看你有些故人的影子，不必害怕。”
柳惊阙闻言，放下心来。
两人连日赶路，好容易有机会好好休息，于是早早躺下。并不知道另一个院子的兵荒马乱。
夜已深。
往日清冷的桃花小院如今灯火通明。叶英歌及其他七坊的副坊主都在。
众人围在床榻前，脸上满是担忧神色。
已是垂暮的公孙盈闭眼躺在床上，气息有些弱。
叶英歌看到苏菡萏将公孙盈身上的银针拔下，赶忙问：“师妹，师叔祖如何了？”
“没有大碍，只是情绪激荡之下发烧了。方才我施了针，现下已退烧了。”
“只是夜里还得看着，若明早没有反复，方能无碍。”
众人闻言，略略放下心。担心人多影响师叔祖休息，叶英歌率众人先行离开，只留下三人照看。
“坊主，方才过来只听说师叔祖生病了，看来另有缘由，怎么回事？”其中一人问道。
“今日苗疆来人，带了一个柳家的小子过来，待我处理完要紧事务，才听云岚丫头禀报，他们游览到桃花村附近，被师叔祖发现了。”叶英歌深深叹了口气，这个意外也让她始料未及。
“师叔祖内力深厚，被发现也不奇怪了。”
“这么多年过去，她老人家还未能放下。”
哎，只盼着她老人家可以看开些。
次日众人又早早赶到桃花小院，确认了公孙盈没有反复发烧，这才放下心来。
此时床上的老者此时缓缓睁开了眼睛，见众人都围在床边，开口声音嘶哑虚弱：“行了，我无碍。你们都出去罢，把那个柳家的小子带来见我！”
众人脸色都变了，叶英歌忙道：“师叔祖，您尚在生病，切莫劳神。先静养才是啊！您真相见，也得身体养好了。”
叶英歌是真不愿意师叔祖再继续接触柳家那小子了，想着能拖上一两日，把那小子送出去也就是了。
“无需多言。我无事，也不喜你们都凑在这里，吵得厉害，都出去。”
众人见老者坚持，只得又担心又无奈的退出去。
柳惊阙自头一天晚上用了晚饭后，回屋倒头就睡。云岫和阿娜依来叫他时，他还未醒。二人匆忙把他摇醒，随便收拾了下，匆匆赶往桃花小院。
“柳师弟，到时老祖宗问你什么，你答什么便是，不需多言。”
云岫大概和他交代了一番。
柳惊阙听闻老祖宗昨日见了他之后便生病了，内心惊惶不定。不安的问道：“云师姐，我是不是闯祸了？”
云岫叹了口气，道：“柳师弟，这怪不到你，这是老祖宗的劫。”希望老祖宗可以度过吧。
柳惊阙闻言，暗自思忖，难道老前辈的劫和他有关？不，应该是和他高祖有关。虽不是自己做了什么坏事，但总觉得有些许亏心之感。
到达桃花小院后，柳惊阙看到叶一众副坊主都在小院外，内心更是惶惶。这次的事怕是不小，高祖啊，你都干啥了？
众人见他到来，目光都在他身上打量。柳惊阙压力倍增，向众人行了个礼，跟在云岫后进了屋内，此时叶英歌正坐在床前。
云岫轻声道：“老祖宗，坊主，柳师弟来了。”
床上的人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你们都出去罢，让这小子留下。”
柳惊阙只觉得这声音虚弱了许多。昨日见她说话是，声音虽不大，但矍铄有力，哪曾想……
他走到床前，恭敬的行礼：“拜见前辈。”
屋内有些暗，窗户半掩着，柳惊阙这才看清老前辈的模样。
她比昨天看到的模样更老了，昨日看着还有些许精气神，大概是夜里病过一场，此时瞧着，更如那在冷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公孙幽躺在床上，定定的看着他，仿佛想从他的身上，看到故人的影子。
事实上，柳惊阙的眉眼确实和柳风骨十分相似，这才让她猜出来是柳风骨后人。
纵然她痛恨柳风骨的背叛，可他的模样不知为何深深的烙印在心里，从未忘记。
可若不是因为爱，又何来的恨呢？
良久，她才低声问道：“小子，你说，柳风骨是你高祖？”
“正是。”
“他可还在世？”哈，问完公孙幽心底都在轻笑。她都已这么老了，曾经的故人，也该都不在了吧。
柳惊阙乖巧的回道：“回前辈，高祖早已仙逝多年，我未有幸见过高祖。”
公孙幽咳嗽了一声，惊得柳惊阙手忙脚乱地给他顺气，又想去倒水喂她喝一些。
“坐下吧。”公孙幽继续说道：“没想到他这般无用，竟还走在我前头。”
柳惊阙挠了挠头，未敢接话妄议先祖。
等了良久，没有听到公孙幽再说话，柳惊阙眼神看向她，才发现她闭着眼睛，枯瘦的脸上满是褶皱，如同一颗枯死的树，多年未遇甘霖，表皮已满是皲裂痕迹。
而此时这棵树已摇摇欲坠，那些褶皱微微抖动着，昭示着她的主人正极力的想控制自己的情绪。
眼泪从她眼角滑下。
她实在太老了，纵然此时内心已翻江倒海，可泪水却只只能在她眼角流下微微湿痕，再也无法为那干涸的土地提供足够的生机。
柳惊阙有些震撼。他不知道这位前辈与高祖是何种关系，也还未体会多复杂的情感。但不知为何，他有些想哭。
不知过了多久，老前辈睁开眼，问道：“他……葬在哪里？”
“高祖和高祖母皆葬在落枫谷。”
落枫谷啊，年少时她性情张扬，最喜艳丽的红色，霸刀山庄落枫谷的那片枫叶林，她总觉得比南方红些，总爱叫柳五带着她和姐姐去那儿练剑。
“你高祖母……是谁？”
“我家高祖名讳独孤意。”柳惊阙答道。
独孤意啊，当初霸刀扬刀大会上，她与柳五初遇，独孤意也在场。其实她能看出来的，独孤意对柳五有情意，柳五那呆木头却看不出。
不过也是啊，独孤氏乃世家大族，与河朔柳家本就渊源颇深，与柳五门当户对，二人更是青梅竹马。他娶独孤意，似乎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没想到他百年后，竟选择和独孤意葬在那里，真是可笑啊。
他也喜欢带独孤意去那里赏枫吗？也会和独孤意于枫叶下练剑吗？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多年前她与柳五还有姐姐在那满天落下的枫叶中对招。那画面，真美啊……
柳惊阙看老前辈又出神了，未敢打扰，只是静静的陪着。
许久后，独孤意睁开眼睛，说道：“好了，你出去罢。叫英歌进来。”
柳惊阙松了一口气，恭敬告辞，退了出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