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向愤怒的海神献祭（10） 无法克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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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坐。”船员向长桌示意。
这动作和话语乘客们已经熟悉了，低着头无声的拉开椅子坐下。
他们眼神空洞，耸拉着眼皮，犹如没有灵魂的木偶。
“很抱歉，海神还是没有息怒，”船员沉重的声音响起，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所以我们需要继续投票，再选出一个人献祭给海神。”
他抬起眼眸，视线淡淡扫过座位上颓靡不振的乘客们。
“我们……”
压抑如死寂的房间里突然传出细碎的两个字。小睿低垂着头，手中的拳头紧紧攥起，她颤抖着喉咙将后面的话一字一字的吐出，沙哑的声音甚至模糊了吐词。
“我们这是在杀人！”
话音一落，乘客们慌乱收回看向她的目光，紧紧抿着唇默不作声地低下头。
小睿陡然抬起低垂的头颅，瞪着的眼睛里带着恳求，望向船员：“我们这样做，海神只会更生气！”
船员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双手撑在桌面上，静静看着那双眼睛，清润的嗓音却像是来自深不可测的海底：“献祭是忠诚的证明，也是归宿。”
说话间，李一依从他的嘴角捕捉到一丝讽刺的意味。
船员直起身体，恢复之前的礼貌姿态：“各位选好后，将纸条叠起便可离开。”
小睿垂下眼眸，没再出声。
另一边的阿弟动作迅速的拿起笔在纸条上写下一个数字，然后状似不经意的将纸条翻了个面。
旁边的蓝婷则同昨日一样，毫不慌乱，她自顾自的写好数字，折起来后安放在桌面。
对面的欣姐和小睿目光先是看向阿弟手上的纸条，继而又看了眼低着头不慌不乱的蓝婷。
她们眉眼间透露着挣扎和犹豫，执笔的右手不知颤栗了多久才落下。
众人陆续折叠好手中的纸，站起身准备离开。
蓝婷站起来时抬眸看了眼有些衰弱的欣姐和小睿，她们垂下脸不敢直视前方。
她嘴角微不可察的翘起得意的弧度，松弛的拢了拢披肩，朝门外走去。
……
清木从浴室出来后，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找着那抹熟悉的身影。
他来到客厅，视线环视了一圈，透过室内的光隐约瞧见阳台处正站着一个人。
她手臂搭在栏杆上，黑色的长发随风飘逸，解开的外套在两侧微微摇晃，犹如在雪山上肆意生长的兰花，圣洁明亮，俯瞰山底的人间尘世。
清木轻声走到阳台门处，静静凝望着她，不愿打扰这片雪白的宁静。她的脸庞隐匿在夜色中，只能依稀看见眉眼间的沉思。
她眉头紧紧拧着，大概在思考他们今天所讨论的那件事。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清木觉得海风愈发的冰冷了，他才出声打断：“咳，我洗好了。”
李一依听见他的声音忽地回过神，直起身后一转过去，就撞见他修长的身形正伫立在门框间，身后的灯光毫不吝啬的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至自己的身边。
“好。”她应道。
夜里他们躺在床上，黑暗笼罩着眼前的空间。
周围寂静无比，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交叠起伏，同隔绝在窗外的风声形成柔和的交响曲。
李一依纳闷的听着自己击鼓般的心跳声——奇怪，之前怎么没觉得房间这么安静。安静到，能清晰感知他的一呼一吸。
漫长的夜色，不知流淌了多久。
李一依翻了个身，懊恼的闭了闭眼，他能不能……不要再呼吸了……
这种陌生的一次又一次出现的感觉究竟是……
“咚——”
正当李一依冥思苦想时，一道突兀的碰撞声骤然划破寂静的夜色，在这座游轮里四处冲击回荡。
她想都没想立即坐起身下了床，旁边的清木也在同时惊醒。
仅仅几秒间，他们就已经迅速的打开门出了客房。
刚走出去没几步，另一道门也被快速打开，出来的人是许乔。她脸上充满惊愕和茫然的表情。
李一依匆匆瞥了她一眼，继续寻找声音的来源。
前方的一道门赫然在他们眼前晃动起来，门板朝内慢悠悠转动，房间里的黑暗透过门的缝隙映入瞳孔，犹如未知的深渊在暗处蛰伏，伺机吸收一切物体。
李一依贴着墙，脚步小心翼翼的走过去。身后的清木率先跨步到她面前，抬手猛地推开门，然后朝门内探过头去。
见房内没有任何动静后，清木才放心的让李一依来到门前，一起走进去。
海风通过开着的阳台门猛然扑向他们，凉飕飕的空气瞬间钻入毛孔，令人发颤。
这时，其余的乘客也都被碰撞声惊醒，从而聚集在这里。
小睿捂着嘴深吸一口气，脚步有些不稳定的靠着墙。身侧的欣姐和她贴在一起，神情沮丧。
不知是谁打开了灯，骤起的亮光让所有人都不适的闭了闭眼。
李一依待眼前清晰后，目光朝身后这些人一一观察着。
小睿和欣姐身上都穿的是睡衣。小睿头上的发卡取了下来，卷卷的头发蓬松的贴在耳边，让她的脸更显小巧精致，但同时她脸上的颓丧也更加惹人怜惜。
欣姐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睛里生出了些红血丝，让她这几日苍白的脸更显憔悴。
视线继续往左移，阿弟眉间的阴沉比起白天已经消散许多，他冷淡的看着飘扬的窗帘，眼眸里只有余恨未消的愤怒。
许乔的头发披着但并不散乱，上衣添了些皱痕，耳环有一侧取下了。
沉默的男人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他身上的衣服也布满了皱痕。
李一依视线从他们身上掠过后，看向阳台，就在这不经意间，一个东西忽明忽暗的闪烁着亮光刺进她的瞳孔中。
她仔细看过去，是来自阳台角落处的地方，她不再多想，脚步随即动了起来，朝阳台走去。
“你做什么！”
李一依刚踏出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清木喝斥的声音。
她立即回头看过去，许乔脸上含着笑正不断地朝清木身上凑。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能做出这种事！”沉默的男人看不下去，鄙夷道。
“就是因为这种时候了，谁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会被扔下去，这不得及时享乐？”
“我最后警告一次，离我远一点！”
清木一把擒住许乔的手臂限制她的行为，眼神恼怒且带着避之不及的厌恶。
可许乔却不以为意，她嘴角的笑容更盛，厚颜无耻的将手朝清木的腹部伸去。
李一依心中的怒气在这一刻汹涌袭来，她无法克制的走上前，攥住许乔往前探去的手：“你够了没有！”
话落，她将许乔的手臂猛地甩开。
许乔这才不情不愿的安静下来，她撇着嘴抱起双臂，左右转动的视线间不知是瞧见了什么，她突然惊呼一声，忙不迭的跑向阳台。
李一依疑惑的跟着跑过去，许乔正蹲在地上，手指触摸着地面上几个生出锈斑的圆孔。
“栏杆掉到海里去了！”后者诧异道。
李一依思索着走到阳台墙边，伸出手指摸了摸墙壁上的孔洞，边缘能明显触摸到一道长形凹痕。
她恍然明白，那道碰撞声就是栏杆从嵌合孔中猛然蹦出的声响。
紧接着，她转瞬间忽地想起了什么，连忙俯身在地上仔细寻去。可看遍四周，也没能找到她想要找的东西。
她奇怪的皱了皱眉，是掉进海里了吗？
回到室内，她在床边的柜子上查看一番，水瓶都没有被开启过。她眼皮忽地抬起，凝神在暗自思考着什么。
和前两日一样，她和清木在房间各处搜寻一番。
不知是琢磨到了哪一点，她仰头望向被重新粉刷过的天花板，仅这一层白色油漆仍是盖不住原本的腐败，一圈圈的黑色痕迹触目惊心的朝外渗透。
清木见她一动不动的抬着头，也好奇的跟着看过去，问道：“怎么了？”
李一依过了一会儿才平静出声：“没什么。”
她跟清木走出蓝婷客房的时候，乘客们已经回到房间陆续准备关门，她目光带着思虑朝他们扫了一眼。
清木关上房门，注意到了她紧紧拧起的眉头，和凝思的双眸，轻声问道：“是发现什么了吗？”
她顿了顿，摇摇头。
……
第二天醒来时，外面亮起的天光里仍是有些灰扑扑的，橙黄的太阳躲在薄云背后总也不肯现身，像是在躲避着什么。
李一依和清木今日起得早，收拾好后下楼去吃了个早饭，接着在二楼漫无目的的散了会儿心。
欣姐和小睿拿着抹布从酒吧已经擦到了周边的区域，基本快要擦得一干二净了。
她们无声的专注着手上的动作。原本覆盖阴霾的这一层眨眼间清晰可见。
回到五楼后，李一依再次进入蓝婷的房间，房间里还保持着昨夜的样貌。
她的目光比昨夜更加专注，像是在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她脚步走至床边时，视线下移猛然定在了枕头上的一处。
枕头有一小块地方显现出了细微的白色粉末，李一依很确定昨夜进来时这里是没有的。
她走上前摸了一下，然后凑到鼻间嗅了嗅，无色无味。
难怪……
清木走过来看见那处难以察觉的粉末，瞬间明白过来：“枕头上是被喷了药水吗？”
“嗯，”李一依应道，接着站起身，“这种吸入性的药物往往药效很短。”
困扰她的疑问终于解开，眉头也随之松展。
……
他们中午前往餐厅吃饭时，餐厅里来的人并不多，许乔也在其中。
李一依流利的选了几个菜在位置上坐下后，朝她打量着，内心狐疑道：她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直到李一依和清木碗里的饭吃了都快一半，见她没有任何动静，李一依又瞧了她一眼，而对方只是抬头同她笑了笑，便起身离开了餐厅。
她收回目光，终于清静下来了……
而清静下来的不止许乔，他们今日遇到阿弟时，他除了那双仍有些低沉的双眼，其余已经恢复成之前的状态了。
他并没有同昨日一样想要劝说乘客们一起投谁的意思，只是平静的掠过他们。
“阿弟。”
李一依突然出声叫住他。
“……”阿弟顿住脚步，有些不满的回过头，“阿弟是我哥对我的称谓，我的名字是李围。”
李一依心里腹诽：你又没事先告诉我你的名字……
“你们曾经在这艘船上究竟是不是发生过什么？”她语气里带着笃定，眼神凌厉。
李围垂下目光，眼神里透露出思虑和防备，他再一次确定的否认：“什么都没发生过。”
话落，他朝李一依瞥了一眼，随后立即收回目光抬脚离开。
*
今日的游轮可谓是前所未有的宁静，每个人都如失了魂魄一般麻木的独处于自己的一隅里，没有任何心气和欲望。
所以没人知道也无法预测今晚的投票结果。
乘客们落座于长桌上，他们无精打采的垂着头，无人出声，也无人提笔。
“我们……都投自己吧……”李围欲言又止，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拿起笔，笔尖悬在纸上停顿了几秒才堪堪落下。
而其余人就像被按下了某种开关般，纷纷开始跟着动作，他们没有挣扎没有斟酌，利索的在纸上写下自己的数字。
船员面色沉静，淡漠的目光里带着审视的瞧着他们。
不过片刻，他们就已经完成投票，起身准备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向愤怒的海神献祭（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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