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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三章 硝子笑而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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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骨忧太虽然看上去是一副面相温和的老好人模样,见谁都很客气,但硝子很确信的一点是,他对周围人的态度有着明显的区别。
一类是包括硝子在内的,还有九十九、虎杖他们,再加上砂糖和苏打,除她以外的所有人都共享一个秘密。乙骨对这群人表现出异常的信任和亲近。另一类是小林、医生以及店里的熟客,虽然每天见面都会打招呼问候,但乙骨对这类人明显存在着天然的疏远,不会轻易在他们面前表露情绪。
利用对方对自己的信任和尊敬去套话,这样的方式听起来确实有些不地道,但是确实好用。
只要稍微向乙骨施加一点压力,对方就会不自觉地露出破绽。这并不是说乙骨是那种会被吓到语无伦次的人,而是他会不自觉地想要找借口糊弄过去,越是试图编造谎言来隐瞒真相,露出的破绽就会越多。
现在,乙骨正沉默地坐在对面,那双漆黑得深不见底的眼睛,在褪去了惯常的腼腆笑意之后,头一次显露出它本身的空洞来。
“……前辈指的是什么?”他动了动嘴唇,从喉咙里漏出来第一个音节之后,剩下的语句都变得流畅了许多,“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硝子一眨不眨地对上乙骨的视线,这才恍然察觉到这个年轻人远没有他表面上显露出来的那么柔软。之前的那些温和,似乎都是对方有意展示出来的一面,一旦涉及到他坚持的底线时,这个人就会显得格外油盐不进,开始装糊涂。
“我想起来了部分事情,”硝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比如,我曾经和夏油、五条这两个家伙是同学。”
乙骨紧紧地抿着嘴唇一言不发,眉头也不自觉地拧了起来,他无法确认家入硝子是真的想起来了,还是在故意诈他。
见对方并不上钩,硝子心里并不着急,只是看似随意地移开目光,看向桌头的那只千纸鹤。
“夏油杰是那个额前有着一撮刘海、扎着丸子头的黑发男生吧,”她伸出一只手,在自己的额前比划了两下,语气笃定,“而五条,是带着墨镜的白色炸毛男生。两个人都很高,站在那里跟两堵墙似的。”
听到这里,乙骨的瞳孔不自然地收缩了一下,他垂在身侧的手拢了拢,又赶紧松开,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却骗不了人。
硝子没错过对方听到她的话后,那一瞬间暴露出来的讶然,眼底露出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顿了顿,决定抛出下一枚重磅炸弹,那些她在梦境中听得晕晕乎乎、却无意中记下来的词汇:“咒力、无下限、反转术式……这些,我都已经知道了。”
虽然只是听到了这样的发音,并不确定到底是哪几个字。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事实证明,这一招果然有用。因为在听到这些词后,对方的动摇明显更剧烈了些,眉头紧紧皱着,最后干脆用一只手盖住自己的脸,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飘出来。
“……您竟然已经了解到这个地步了吗?”
他放下手,看着自己的手心,嘴角扯出一个带着些自嘲意味的弧度:“亏我们还一直小心翼翼,从来不在您面前说这些事……”
“嗯,”硝子不动声色地应着他的话,左手的手指轻轻地敲着身后抵着的床板,“我只是没说出来,而且九十九那家伙……”
她眯起眼睛,右手环上自己的左肩,语气微微上扬:“根本就没有打算隐瞒的意思嘛。”
“竟然是从九十九前辈那里泄露出去的吗?”乙骨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脸上闪过一丝懊恼,“明明她从来都是说半句藏半句的人,怎么这次这么坦诚?”
不,她当然没那么坦诚,坦诚的是相信了我所说的话的你啊。当然,这些话也只能自己在心里吐槽,面对乙骨,硝子依旧是一副“你才知道”的模样。
乙骨忧太露出了相当为难的表情,从他开始跟着硝子的思路走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在这场对话中失去主动权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要直接把所有事情都和盘托出。
他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硝子,语气里带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既然您已经想起来了,那您到底想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呢?”
上钩了。
硝子的眼底浮起一点笑意,弯着眼睛不紧不慢地说道:“也没什么,就和我说说,我们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毕竟我现在回想起来的,就只有学生时期的事。”
“学生时期……是还在高专读书的时候吗?”乙骨下意识地追问。
硝子忍不住在心底感叹幸好自己没直接说“中学”、“高中”这种词汇,谁能想到当年他们读的是高专啊?
她一边在心里腹诽,一边不动声色地点头,一本正经地附和道:“没错,就是高专时期。我记得,我好像留在学校做校医了吧?”
乙骨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更大了:“您连这个也想起来了?”
硝子笑而不语。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组织着接下来的语言,过了许久,他认命般地开口:“一切都要从——”
庵歌姬站在咖啡厅前,看着门上的牌子,觉得自己出门前应该看一趟黄历。
虽然她致力于和身边人澄清,自己只是神社的志愿者,定期穿绯袴是装束要求,而不是什么奇怪的个人爱好,但总是有人凑过来,让她帮忙求签祈福。
可现在这个情况,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该学点玄学。
她好不容易才得了空,千里迢迢来江城一趟,在R大附近绕了几圈才找到硝子提过的那家咖啡厅,结果居然歇业了?
庵歌姬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脚边的行李箱,二十六寸的行李箱轮子上沾着一层灰,和她本人一样风尘仆仆。
她开始纠结是在附近直接找个酒店住下来,还是先给硝子打个电话,问问具体情况。而且她三个小时之前给硝子发的短信到现在都没有回复,简直就是石沉大海。
“硝子到底在忙什么啊……”她低着头,一边嘟囔着一边刷手机,试图再发一条消息催催对方。
可就在这时,身前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动静还挺大,吓得她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手机都差点飞出去,面色慌乱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空荡荡的街道,除了路口有几个偶尔路过的行人,什么都没有。
见鬼了?
她眨了眨眼,心里直犯嘀咕。这个世界一点咒力的痕迹都没有,按理来说不应该有咒灵的存在啊?难道是她一路赶过来精神太紧张,出现幻听了,自己吓自己?
她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确认周围真的什么都没有,才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正准备将视线重新投回面前的手机上,那道声音却在她放松警惕的这个瞬间,再次响起。
“!”
庵歌姬吓得差点原地蹦起来,条件反射地往旁边跳了一大步,差点撞到身旁的行李箱。
这次她听得清清楚楚,声音是从身前的玻璃门后面传出来的,还伴随着嗤嗤的气声,像是谁在偷偷憋笑。
她提心吊胆地抬起头,顺着声音看过去,看见了一张紧紧贴在玻璃门上、正冲着她咧开嘴的猫脸。对方的胡须随着动作一抖一抖的,毛绒绒的可爱外表也掩盖不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挑衅气息。
“五!条!悟!”
庵歌姬气得头顶冒烟,怒吼声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不远处,一个牵着小孩的年轻妈妈赶紧加快脚步,把孩子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还警惕地看了庵歌姬一眼,像是在看什么奇怪的人。几个学生已经窃窃私语起来,一边朝这边好奇地张望,一边小声讨论着发生了什么。
庵歌姬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大街上失态了,脸颊腾地烧起来,恨不得整个人缩在旁边的行李箱后面,假装自己不存在。
而始作俑者依旧维持着前爪站起、趴在玻璃门上的姿势,玻璃门上糊着一大团白色的绒毛和几瓣粉色的肉垫,毛茸茸的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你能拿我怎样”的欠揍表情。
庵歌姬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忍住了一拳揍在玻璃门上的冲动,定定地看向面前的白色缅因猫,以及注意到动静靠过来的黑色狐狸。
“我大人有大量,才不和你计较,”庵歌姬平复呼吸后,环抱着手臂蹲下,和两只毛绒绒平视,“硝子去哪里了?怎么这两天歇业?”
缅因猫抖了下耳朵,立刻表演了一个原地倒下。
看着对方四脚朝天的模样,再联想到硝子这么久都没有回复她的消息,一个不好的预料在她心头冒了出来。
歌姬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紧张地和对方确认情况。
“硝子不在?”
缅因一个翻身站起来,敷衍地点了点头,然后蹲下来,两只前爪揣在胸前。
“硝子出事了?”
旁边的狐狸也跟着点了点头。
庵歌姬瞬间大惊失色,嘴唇哆嗦着,艰难地说出了她的推测:“难、难道是……遭遇了什么不测,所以、所以才歇业的……?”
玻璃门后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这家伙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直接想到“不测”了?到底是怎么一路跑偏到这个方向的啊?
缅因猫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黑狐狸则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不约而同地把庵歌姬身上那个“不靠谱”的标签贴得更牢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