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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大乌龙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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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着一头粉色短发、背着日本小学生标准硬壳书包的虎杖,正在前方不紧不慢地走着,偶尔停下脚步看一眼路边花里胡哨的店铺招牌,再继续迈步向前走。
傍晚的街道上,行人步履匆匆,大多是赶着回家的上班族和接孩子的家长,几乎没人会特意留意这个夹在人群里的一年级小学生。人们只当这是个放学路上往家赶的普通小孩,没人多想他要去的方向。
在路边旁边爬满深绿色爬山虎的矮墙上,纯黑的狐狸正蹲在路灯投下的阴影边缘,视线越过大半个街区,紧紧锁定在虎杖的背上。它抬头望了一眼正在逐渐沉下去的天空,被晚霞染成橘粉色的天空十分正常,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但如果他们没有给乙骨忧太打那通电话。
夏油杰把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压下去,将注意力重新拉回眼前的街道上,张了张嘴——
“你是不是离我有点太近了?”
夏油杰低下头,目光落在贴着墙根、鬼鬼祟祟向前行进的五条悟身上,对方正在努力地把自己塞进电线杆和自动贩卖机之间的狭窄缝隙里,那条平日里总是被他用来炫耀的蓬松尾巴正紧紧地贴在后腿上,整只猫紧绷得像一团快要过期的棉花糖。
但即使他已经拼尽全力收敛身形,缅因猫那雪白的皮毛在灰扑扑的路面上简直像一盏平行移动的探照灯。
“难道是我自己想引人注目的吗?”
下方传来五条悟难以置信的声音,但他还是听进去了夏油杰的话,立刻停在原地不动了,直到夏油杰沿着矮墙再往前挪了好几米,才再次轻手轻脚地跟上去。
不过他依旧没停下嘴里的絮叨:“或者我们应该换个思路,猫咪就该大大方方地在地面上走着,没几个人会去防范一只温顺可爱又乖巧的小猫咪的吧……”
狐狸的尾巴在矮墙上轻轻扫了一下,爬山虎的叶片悉悉索索地响起来。五条悟嘀咕的声音戛然而止,那是他们提前说好的暗号,意思是保持安静,不要出声。
缅因猫翻了个白眼,把下巴搁在爪子背上,不情不愿地趴在原地。
夏油杰会这么谨慎是有原因的,此时虎杖已经过完了斑马线,正朝着那条通往小公园的小路走去。
这个时候,小公园里玩耍的孩子已经差不多回家了,因此路上的人变得稀疏起来。路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而寡淡的光晕洒在地面上,将形单影只的小学生身后的影子拉得很长。
如果那个人真的在跟踪的话,这里无疑是最适合动手的地方。
就在虎杖走到十字路口,正要转身拐进小公园的瞬间,旁边的树荫阴影里,一道模糊而高大的人影轻轻动了动,身形微微前倾,似乎是想要朝着虎杖的方向靠近——
夏油杰几乎是瞬间绷紧了身体,沿着矮墙迅速地向前移动,遇到没有矮墙衔接的地方,便纵身一跃,落到旁边的低矮屋顶上,爪子落在瓦檐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黑色的身体在暗处几乎只是一道流动的影子。
五条悟跟在他身后七八米的位置,来不及嫌弃路面的灰尘和杂物,借着路边的垃圾桶、报亭和行道树,交替掩护着前进。白色的毛在傍晚的昏暗中其实也没那么扎眼,天色已经很暗了,而他的动作也足够快、足够轻盈。
他的视野不如站在高处的夏油杰那么开阔,只能隐约看到前方的动静。因此,在夏油杰纵身扑向那道人影的同时,他只来得及匆匆扫了一眼,看清了那个“嫌疑犯”因为突如其来的袭击而猛然抬起的面孔——那张脸好像有点眼熟?
夏油杰从矮墙上跃下,精准地降落在对方的头顶,借着下坠的力道将对方压得一个踉跄。他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对方受太重的伤,却也足够让对方尝到苦头,用来惩罚那些心怀不轨的罪犯们正合适。
他正准备乘势追击,身后却突然传来虎杖惊慌失措的喊声:“等等!那个是认识的人——”
夏油杰的动作瞬间停下,原本尖利得在路灯下泛着冷光的指甲,距离男人的脸就差几厘米。再晚一秒,大概就能看到血溅当场。
一阵哒哒的脚步声从侧面传来,五条悟姗姗来迟:“哦对,你不认识吧?这位是虎杖悠仁的大哥胀相,你当时死太早了,完全没见过他……”
夏油杰僵硬地一寸一寸抬起头来,目光落在男人的脸上,然后缓缓后退了几步,看着对方揉着被狠狠磕到的后脑勺,眼神涣散,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实在不怪他,谁家的大哥会扎着冲天双马尾、面色苍白又阴郁、鼻梁上还有一道显眼的刺青?怎么看都不像好人,反倒像那种混迹街头的不良青年。
但对方身上确实又穿着一件有些发旧的便利店围裙,领口处还别着一枚胸牌,看向虎杖的眼神倒是很真挚。
“呃……胀相你怎么在这里?” 虎杖跑到两人身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意外,还有一丝钓鱼结果钓到自家人的尴尬。
“下班了,”胀相的声音很低,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两个字,“顺路。”
“顺路?”虎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满脸疑惑地看着他,“可是这里,和我们家的方向不是完全相反吗?”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笼罩着几人,仿佛连风都停了下来。
在一人一狐一猫充满怀疑的目光中,男人的表情微微抽动了一下,他犹豫了很久,像是在反复组织语言,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今天没有马上回家,一个人往这里来,我不太放心。”
虎杖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啊,今天我和钉崎、伏黑他们一起去咖啡厅了——不对,所以你一直跟在我后面?”
胀相再次陷入沉默,过了几秒,缓缓点了点头。
“前几天也是?”
再次点头。
夏油杰默默把爪子收了回去。
所以一直以来被众人如临大敌忌惮着的跟踪者,其实是虎杖的大哥?
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声音,转头看去,只见五条悟正紧绷着脸,蹲在路灯下,那双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两盏鬼火,死死盯着胀相,一副憋得很辛苦的模样。
两只毛绒绒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却仿佛交换了千言万语。
夏油杰看不出五条悟此刻的表情,毕竟猫的脸本来就没什么表情,何况光线这么暗。但他从对方缓缓炸开的尾巴尖上,读出了一个意思:就这?
雪白蓬松的尾巴尖一下子炸开,过了几秒又慢慢收拢回去,显然是在憋笑,又怕打断当前尴尬窘迫中带着一丝温情的诡异气氛。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伸出爪子,一把把五条悟的脑袋按了下去。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偷偷跟在我后面,不出来和我一起回家呢?”
“那样可能会像在犯罪。”对方的语气很真诚,五条悟的笑声更大了。
夏油杰顺着对方的语气想象了一下画面,一个人高马大扎双马尾脸上有刺青的男人和一个完全长得不像的小学生并行走在一起,听上去确实有点像诱拐犯在犯罪。
但是偷偷跟在后面更像在犯罪了吧?
他努力保持着表面的平静,心情却是极度的复杂。
所以这个人不放心弟弟一个人回家,就每天跟在后面,又不敢跟太近,怕被发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也匆匆跟了上来。
于是,虎杖不得不又耐着性子,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向钉崎和伏黑解释了一遍,脸上的尴尬全程就没消失过。
“所以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乌龙?”钉崎叉着腰,听完虎杖的解释后,露出了无语的眼神,“那‘学校附近有怪人在游荡’的传闻也是你搞出来的?”
胀相顿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我也是听到那个传闻,所以才不放心虎杖。这段时间特意和同事换了班,提前下班出来跟着你们放学回家。”
钉崎搓了搓手臂,一阵恶寒。
伏黑虽然没说什么,嘴角却也明显地抽了抽。不过很快他就调整回平时的表情,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样说的话,那真正的怪人,很可能还在学校附近?”
时间倒回半个小时前,街角的咖啡厅里。
硝子在送完最后一份餐点后,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店里,这才发现平日里总在店里晃悠的砂糖和苏打都不见了,连带着那一桌小学生也不见踪影。
“什么情况?”她皱了皱眉头,绕着虎杖他们之前坐的那张桌子转了一圈,桌面干干净净,没有食物残渣,也没有遗漏任何东西,显然是被人特意收拾过。
旁边一桌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客人,注意到了硝子的动作,试探着开口:“店长?你在找什么吗?看你脸色好像不太对的样子。”
“没什么,我在找砂糖和苏打,还有刚刚坐在那边的几个孩子,刚刚好像还在这里的,一转眼就不见了。”
“哦!我知道,”客人立刻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说道,“十分钟前它们和那桌小学生一起出门了。”
“出门了?这个时候?”硝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对呀!”客人点了点头,掏出自己的手机给她看刚刚拍的照片,“你看,这是我六点十七分拍的砂糖,那时候它们还在这儿呢,也就不到二十分钟的事,应该没走太远。”
硝子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
话音刚落,她快步走到前台处,把自己身上的围裙解下来,神情变得有些凝重。
“硝子姐?”小林正好从后厨出来,歪着脑袋一脸困惑地看着她随手把围裙搭在前台的柜子上,“怎么了?”
“我出去办点事。”硝子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