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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香味 你身上怎么 ...

  •   晏归玉最终拒绝燕归帆要帮忙的提议,自己将赵德育的尸体拖了出来。他回到房中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时,侍卫仍尽职地守在门口,没有放任何一个人进来。

      起码没趁着他睡着直接进屋打探情况,或者给他吹个什么迷烟,晏归玉竟感到几分惊喜。

      他昨夜一直睡得不太安稳,总觉得不是密室里的燕归帆会冲出来勒死他,就是死了的赵德育要变成厉鬼掐死他,再不济也是不知道来自哪方势力的耳目想害他。

      所幸什么都没有发生,天再一次亮了,雨过天晴,他也还活着。

      晏归玉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走到门边,对外头的侍卫道:“传项鹤,让他一个人进来见我。”

      外头的侍卫应着声去了,没过一会儿项鹤推门而入,还没等行礼就失声惊叫道:“殿下!!”

      一夜的时间已经过去,晏归玉脖颈上的勒痕肿了一圈,显出青紫的颜色来,比昨日看上去还可怖,一看就知道险些丧命。

      至于地上的赵德育,那惨状更是不必言说,胆子小的人光是瞧上一眼,夜里回去都会做噩梦。

      项鹤不可置信地看向晏归玉,喃喃自语道:“殿下昨日,竟然跟一具尸体待了一宿……”

      “这不重要。”

      晏归玉摇了摇头。燕归帆没说错,相比起赵德育这个没有一丝征兆便暴毙的师父,项鹤确实是对他投注的关注更多一些。

      人的本能反应很难造假,特别是在这种非常极端的情况下。就算燕归帆的话有水分,项鹤对他的忠心要打个问号,但他跟赵德育并非同路人这一点是一定的。

      晏归玉目视前方,嗓子虽然有些哑,话却一字一句说得很清:“重要的是,赵德育欲杀本王,本王历经九死一生才逃脱,反杀了这个叛徒,但也昏迷了很久。”

      项鹤被这几句话砸得跪在地上,张大嘴巴哆嗦了好半天,没问赵德育为什么如此胆大包天,更没再问他这一夜是怎么过的,而是犹豫着道:“那……凶器呢?”

      那根铁链还捆着燕归帆,自然不能轻易解开,且那镣铐在楚王府密室放了很久,本就是晏山的东西,保不齐他还记得,也不能示人。晏归玉笑了笑:“你去找。”

      项鹤更惊悚了:“我找?”

      这一句找的意思可不是寻常查案的寻找,而是晏归玉在明摆着告诉项鹤,自己就是在睁眼说瞎话,真正的凶器不可以拿出来,所以需要他前去伪造器物。

      “怎么。”能为主子挡箭的人,自然不会这点胆量都无,晏归玉半是认真半是试探,“你不敢?”

      “……”项鹤闻言咬牙,半晌后面上闪过一抹决然,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我敢!殿下放心将此事交给我,我一定办妥。”

      晏归玉道了一声好,说了叫他过来的第二个目的:“在做这件事情之前,你亲自去一趟南城,将秦西华的弟弟,秦西玄接来。”

      这个命令较之刚刚,无疑要家常许多,起码听上去不至于刀光剑影的,项鹤擦汗:“奴才遵命。那他的住所,殿下有何指示?”

      “此人身患重疾,以后会在楚王府常住,本王会帮他请太医。”

      既然要用秦西华,自然要将他的命根子捏在手里,这也是燕归帆教给他的道理。晏归玉道:“以待客之礼对他,安排个好屋子。”

      项鹤躬身应声道:“是。”

      ——

      当日正午,秦西华偷偷摸摸将头戴白色斗笠,完全看不清脸的燕归帆带走藏好,晏归玉便立刻从卧房出去,命人将赵德育的尸体拖上板车,然后去了京兆府。

      一朝亲王带着满脖子的伤,浩浩荡荡地带着一个死人,去了众人皆知的太子的地盘,这简直不像是报案,而像是去砸场子的。

      京兆府尹乌弦不敢沾手这种错综复杂的案件,躲在堂后催促自己儿子速速去东宫递消息,半个时辰之后,晏归玉就被接进了宫。

      太极殿里,皇帝上午带皇后出巡去了还没回来,晏归玉最先见到的是紧皱眉心的晏归容,旁边站着的是都不敢看他的乌思齐。

      晏归玉存心不让他好过,眼睛一斜,大剌剌地问:“你爹不是病了吗,为何你不在侍疾?”

      “啊?”乌思齐赔笑,“家父只是偶感风寒,不重,不重。”

      “既然不重,为何京兆府上,他不出来见我?”晏归玉冷嗤,“莫非因为本王是闲人一个,府尹大人便觉得能随意糊弄了吧?”

      乌思齐闻言立刻摇头,心中叫苦不迭。晏归容这时候抬起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离开,看向晏归玉道:“他跟我有旧,不过听我吩咐办事,你何苦为难他?”

      有晏归容发话,乌思齐自然不肯再留,登时脚底抹油地溜了。

      晏归玉目送乌思齐背影远去,好半天都没动弹一下,晏归容则在他身后张开手,嗓子有些哑:“来,让三哥看看你的伤。”

      听着这一贯纵容关怀的言语,以及话里浓浓的心疼,晏归玉眼眶微酸,转身在晏归容面前蹲下,声音很低:“我不是故意惹兄长烦心,只是……太害怕了。”

      晏归玉想到昨日自己在密室见到的那颗毒药,原本尽是假意的话里也多了几分真:“赵德育跟了我十七年,人能活几个十七年?他竟不是真心待我,我……”

      “这怎么是惹我烦心?你是我弟弟,别说情急下去了一趟京兆府,就是直接闯东宫又如何?”

      晏归容想碰他的脖颈的伤,但最后还是怕让晏归玉更疼,将手收了回来,砸了一个茶杯,骂道:“太医怎么还不过来?”

      宫人们听到这个问题一脸为难,战战兢兢地道:“回殿下,太医老早就在外头候着,是……”

      说着,他看向晏归玉,眼神恳切。晏归玉一口认下:“没错,是我不让太医来的。连赵德育都会对我心存杀念,我怎么还能信什么太医?保不齐个个盼着我早死!”

      他讲这话的时候低下头,整个人垂头丧气,像是对一切事物都持怀疑态度,颓唐到了一定程度。

      然而这只是表象。

      实际上,晏归玉在故意叹出一口气之后,便一直屏气凝神,专心等待着晏归容的回应。

      前世燕归帆处置内奸的手法他全看在眼里,先按兵不动,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然后直接找合适的时机,让府里自己信不过的人出意外,就这样慢慢换完一波血后,直接对怀疑的对象出手。

      什么皇帝、皇后或者太子,燕归帆根本不想追究这一切到底怎么一回事,重点是所有挡他路的人,无一例外都要成为他的登云梯。

      晏归玉做不到这样。

      他是身在局中的人,被宠溺二十年的是他,被监视的还是他,他一定要弄清是谁对他心怀恶意,也一定要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

      还有就是,燕归帆的做法虽然很保险,但是太慢了。

      晏归玉不想这么麻烦,也不想蛰伏那么久,他要直接借最有嫌疑的三个人的手,将这件事闹到不能再大,好好把楚王府清一遍。

      “归玉,不是这样的。”晏归容让晏归玉坐在自己身边,仔仔细细地讲道,“若真如你所说,那赵德育确是歹人埋在你身边的暗桩,自该被千刀万剐。尽管父皇和母后今天有事,现在还没过来,却已传令将他拖出去鞭尸二百,既是给幕后主使的震慑,也是给你出气,这样的事以后绝不会发生……”

      “鞭尸?”晏归玉迟疑着道。

      晏归容颔首,面上一派本该如此的坦然:“以下犯上,以奴欺主,谋害人命,当然活该被如此对待,我还觉得归玉你年轻,心慈手软,让这阉人死得太容易了。”

      顿了顿,看着晏归玉的脸色,晏归容忽然问:“不舍得?”

      晏归容这话问得巧妙,若赵德育当真想要晏归玉的命,最后在阴差阳错之间被反杀致死,他当然不会为了这么个东西心怀不忍。然而问题就是,赵德育并不是。

      他死于不愿对晏归玉透露真相,死于对他真正主子的忠诚。

      晏归玉听着一直以来在自己面前嬉笑怒骂、一言一行皆生动至极的兄长轻飘飘谈及鞭尸二字,没来由地自后背蹿上了一股寒意。

      良久,晏归玉笑了出来,缓慢坐直身体:“怎么会?他该死。”

      ——

      与此同时,楚王府。

      马奴正常来说是三人一间屋,秦西华住的那间原本就少了一个,便只有他跟一个年纪已经不轻,隐隐有秃顶趋势的男人。

      此人名叫高无忌,胸无大志无妻无子,而且懒得要命,每月开了点工钱就要去醉生梦死,由于楚王府管理松散,对他们这样的人监管不严,饮酒上工也是常事。

      秦西华上午刚刚被晏归玉指派去做了件大事,此时正心神不宁,惦记着被打晕塞在床底下那位会不会中途醒来,会不会逃跑,冷不丁高无忌凑过来,吓了他一跳。

      “你干什么?”

      高无忌身上一股劣酒的辣味,熏得人眼晕头也晕,秦西华皱着眉离对方远了些:“当别人奴才还这么没有顾及,若让殿下知道你如此懈怠,必要砍了你的头。”

      “殿下?殿下那是云上的人,哪有空理会咱们这些小虾米?”高无忌脸上满是宿醉后的深红,边打着酒嗝边冲他笑出一口黄牙,“比起担心这个,华子,我倒是想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要跟我分开,住到最西边那间屋子里?”

      “我嫌你没完没了喝酒,你自己心里没有点数?”秦西华对他厌烦至极,开口时又多表现出了三分嫌恶,“滚滚滚,离我远些。”

      最西边的屋子靠近茅房,是最脏最晦气的所在,即使是马奴也没人愿意靠近,所以从前空无一人,秦西华过去就是单人单住。

      高无忌乐得自己霸占一整个好屋子,听罢笑呵呵的,并没有再追问。他被秦西华推了一把,脚下不稳栽倒在地,却没立刻爬起来,而是就地坐下,捧起秦西华的衣服下摆,十分陶醉地闻了起来。

      秦西华猛地倒退十步:“姓高的,你是不是有毛病?!”

      “没有啊。”

      高无忌完全不会看眼色,见他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往后走,当即不要脸地跟了过去,依旧沉迷而猥琐地用力嗅闻,而后道:“香,特别香……比青柳苑那些小娘们和小倌人身上都香。华子,看不出你一个破喂马的,身无长物五大三粗,身上还能沾上这味?”

      说着,他抬起头,朝秦西华抛去一个‘我懂得’的暧昧眼神,黏黏糊糊地笑了起来:“是不是在外面有相好的,没跟哥哥说?”

      秦西华被他这德行膈应得要命,闭了闭眼,都想一掌劈死他:“我相你二舅姥爷……”

      骂到一半,他意识到一件事情,忽然止住了话头。

      高无忌人虽不怎么样,但一向是公认的狗鼻子,秦西华原本以为对方只是单纯地在扯淡,但是他方才脑中灵光一现,惊觉今天自己确实有沾上香味的可能。

      因为燕归帆在被打晕之前,换上了晏归玉的衣服。

      楚王爱打扮在洛阳城从来不是秘密,每年光是捯饬自己都要花上千两银子,尽管据小道消息说,楚王最近很不满自己的脸,疑似迟来的叛逆,还发怒砸了一面镜子,但这并不能影响他爱臭美的事实,穿的衣服也有丫鬟帮忙熏香。

      秦西华将燕归帆带走时,燕归帆已经昏迷,于是难免会有一些肢体接触,身上被沾了花朵或香料的味道,似乎也非常正常。

      “我二舅姥爷怎么?接着说啊。”

      “……”

      自想通这一关窍后,再看高无忌那张纵欲过度的脸,秦西华心里便多了几分谨慎,冷笑一声道:“你二舅姥爷坟头上的香,我早上去拜见了他老人家,他说你是老高家的不孝子孙,所以宁可把味道分给我这个外人,行不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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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古代背景,相爱相杀题材完结文《杀死宿敌的第七种方式》 预收文《诱骗宿敌的一百零八招》 现代/未来背景,狗血/相爱相杀题材可点击《棋逢对手EA恋》 《请给我驯养你的权利》 这里还有一个小甜饼《完啦,我快死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