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Chapter.15 就是感觉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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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慕尓第一次见到章绅抽烟。
“我一直不知道你抽烟哎。”这是一个轻松的话题，慕尓一上车就主动搭话，侧眉打量驾车的人，见其眼底有红血丝，且呼吸也比平时要重，才想起时间来，又到了月底，章绅易感期。
平时就总是表情淡漠的高阶Alpha，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质。
烟尘在后视镜里一看到慕尓，还没等他上车，就灭烟开换风，但还是问：“味道很重？”
“没有没有，”慕尓急着解释，“就是感觉很神奇。”
“神奇？”章绅不解他的用词。
“嗯，感觉你一直都很……健康，没有什么不良嗜好。”慕尓实在不擅长聊天，可既然挑起话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和其他Alpha不一样，生活也很规律。”
“所以看到你抽烟，有点意外。”
这时候抽烟，大约也是为了释放压力？毕竟慕尓不是Omega，没法为他提供安抚信息素，易感期的Alpha焦躁不安，又得不到安抚，一向节制的章绅也只能用这种伤害身体的方式排解压力。想到这里，慕尓觉得自己不该提这事。眼看着车辆向北而去，没往十七区走。
章绅气声笑笑，只答：“压力大的时候会抽，很少，没有瘾。”
风涌流动，已成为稀有物种的V12发动机发出精密而凶悍的轰鸣，登山公路栏杆从车窗外快速节节流过。
盘山道上一辆车都没有，将要进前往北山府邸的内部公路，临到分岔口，凸面镜中暗紫色车身却行向另外一边，平稳地爬坡上山。
慕尓这才问：“要上山吗？”
他原以为章绅大约是明天有事回北山，顺手把他也拎回来，他像一个挂件，常常被带着去这儿去那儿，顺从安排，从不多嘴，毕竟方向盘从来都不在他手里。
章绅“嗯”了一声，说：“时间还早，去吹吹风？”
语罢，他左手五指摊开，伸向慕尓，后者乖巧地与他十指相握，没再多话。
山林寂静，鸟隐月明。
森绿色，棕黑色，还有青蓝色的天空。
即便车内饰星空顶造价昂贵，也终究无法与自然星幕相比。
常年两点一线，晚上不是加班就是忙着学习考证的慕尓很少有这样的机会亲近自然，当下实在是个难得的机会。
S国有漫长的白昼，临近十一月，也要到晚上七点左右才日落，夜幕缓缓倾覆，地处热带的半岛国家空气质量极佳，繁星闪烁，清静惬意。
实在是个宝贵的时机，适合闲聊的氛围。
但易感期的章绅眼里，在这儿，更适合做一些慕尓喜欢，他也喜欢的事。
“你为啥今天突然想吹风——唔……”副驾上的慕尓话没说完，两片温热的唇就已经封上他的嘴。
……
三十五岁的雅榕为章家服务已有二十年的时间，她从没想过要跳槽。
旁人看来原因简单：论待遇条件，再找不到比章家更慷慨大方的雇主，工作环境雅致清秀，赏心悦目。
更重要的是，阿绅少爷是她一手带大的，在她刚刚从小渔村来到S市、为生计烦扰朝不保夕时，遇到了一样处境岌岌可危的章绅。
雅榕不敢说把比她小九岁的阿绅少爷当成自己的“孩子”，但每每望见那张还没长开的小脸，在最该无忧无虑的年纪却要一再在家里长辈面前顺从隐忍。她便发自内心地怜爱、不忍他受人欺辱。
那是一种因善良而生的保护欲，可雅榕只是佣人，也实在无能为力。
好在难过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章绅不仅凭自己的努力博得老家主的喜爱，昨晚，S市降下雨季的第一场甘霖，阿绅少爷横抱着少太太回家，两人衣冠不整，忘情相拥。
雅榕虽然是Beta，但该为易感期Alpha少爷和少太太准备什么东西，她一清二楚，并且……期待已久！
今日早餐前，她依惯例去询问少太太的早餐偏好，还不小心听到了少太太闪烁的呼吸，穿插着少太太对难得露出恶劣一面的少爷的低声喝止。
这让一直为自家少爷不善表达而倍感焦灼的她松了口气，就连回厨房亲自准备早餐的路上，也忍不住偷笑。
淡漠寡言、总是摆着张脸的少爷嘴上不说，但给少太太取软垫、扶人入座的动作，更是让雅榕倍感欣慰。
很好！她最担心的事没有发生，章绅没有因为冷漠疏离而孤寡终身，还遇到了相互珍爱的伴侣！
可偏偏这个家里还有那么无聊的人，迫不及待来叨扰这份温情。
还不等雅榕为两位情浓意深的主人准备好早餐，章知新的三房太太，盈霞，之前被Lyric少爷当众拂了面子的那位，又差人来。
传话者没看见隔着一道屏风的餐厅里有人，对着餐厅里雅榕，开口就是：“阿绅少爷昨晚就回来了，慕尓怎么这个时间还不去茶室？”
“我都催了多少趟了，难道要三太太亲自来？”
章家府邸格局也参考传统华国形制，总体是前朝后寝，内外有别，除一至三进是会客接待、仪门前厅外，四进起才是内宅，五进是老爷太太所居。
章绅虽有继承之名，却一直住在六进偏殿，风水暂且不说，采光、温度都极差，后面七进是祠堂，更多了几分阴森的意思。
传话者也千万个不情愿来，灶台前的雅榕是出了名的装疯卖傻、胡搅蛮缠。
昨夜电闪雷鸣，今日冷色调的餐厅厨房更是死气沉沉，且看雅榕一副完全没听到他问话的样子，他又要开口，雅榕却一惊一乍地回过头来：“呀！你来了。”
完全答非所问：“这还没过早饭的时间呢。”
传话的人后脊发凉，雅榕那副神神鬼鬼的样子任谁看了都浑身不舒服，他故作强硬地拔高声调：“这都九点了，他慕尓倒是金贵，难道要我们三太太在书房等他慢慢吃完饭、喝碗粥，再晃晃悠悠地去？”
“你赶紧去叫他起来！”
雅榕不以为意，沉浸在自己锅中蔬菜粥里，那是少太太喜欢的，清淡温润，她又稍加了一点鸡油平衡口感。
又沉默了好一会儿，门口那人耐不住性子，叉着个腰：“跟你说话呢，听到没有？”
“我熬了蔬菜粥，要不要我给三太太送一碗去？秋天火燥，我听人说喝清淡的平心静气，昨晚下那么大雨，厨房还有新来的山蘑菇……”
雅榕已读乱回，传话者气急败坏正要发火，却听屏风内静听了这一切的章绅冷声道：“请盈霞叔叔也回去用早餐吧，不用等了，少太太今天不去，以后也不会再去了。”
房间内气压骤低，易感期放大了S级Alpha那本就令人因畏惧而臣服的压迫感，这传话者根本没想到章绅竟然就在里面。
就算他是Beta，此刻也战战兢兢起来，心中一惊，急忙快步上前去，要绕过屏风向内里对话。
雅榕眼疾手快，端着蒸包子就直挡在他面前，断了他的路，边喊：“哎哎小心烫，别在这儿挡道！”
传话者被定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来。
真晦气，大清早的险些蹭他一身油。心中抱怨，可盈霞更不是好糊弄的，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完成任务：“这请少太太学规矩是老爷的意思，要是老爷怪罪起来——”
“我还是去吧。”屏风之内，见长辈如老鼠见猫的慕尓闻言，当即道。
他不敢得罪章知新，更不想章绅为了自己惹上麻烦。
早上起来还没吃抑制剂的章绅此刻面上掩不住地充满愠意，不是对慕尓，而是“学规矩”这三个字惹他烦躁。
个中缘由，雅榕同样清楚。
阿绅少爷国小一年级的时候，她刚刚来到章家，那时，就连章家的家庭教师也有意区别对待，少爷的课业成绩一直不好。
盈霞借机发难，在那间原本充满章绅双亲间美好回忆的茶室，动辄训诫惩罚，借由“学规矩”的名头。
那是雅榕最不愿回想的日子，对章绅来说也格外敏感。
这三个字，与布满血痕的小腿、红肿泛紫的手掌紧密相连。盈霞在章知新的正妻夫人那受了委屈，就逮着无依无靠的章绅出气。
餐桌上，这一切记忆重现在崛起中的年轻君王眼前，投向屏风的眼神中布满狠戾，易感期助燃着这种促使人实施报复举动的怒意。
慕尓轻轻搭上他攥着水杯的手背，杯中红果汁色如鲜血，他轻轻拍拍章绅：“我先去抄一会儿书，你和叔父谈完话去找我，好不好？”
上周盈霞到底也没敢真的怎么为难他，今时不同往日，章绅不再是任人欺辱的一叶浮萍，慕尓受这棵劲松荫蔽，就算盈霞有意磋磨，估计最多也就是口头上的，不可能真把慕尓怎么样。
昨日在山上，章绅说到这周末回来，要以环榈岛项目为筹码，和章知新谈判。
章绅名义上是存力集团的执行总裁，依祖母安排，对旗下子公司经营、运作有相应的决策权。但实际工作中却处处掣肘，诸多阻力背后自不必说，便是不甘心自己的孩子失去继承机会的章知新推波助澜，底下的人兴风作浪。
慕尓不懂这些，但章绅着重说到两点，与他有关：“以后这个家里不会有人再敢为难你，不论是抄书还是催孕针。”
中场休息的章绅为慕尓倒了一杯起泡酒放松舒缓倦怠感，在安抚怀中人的亲吻中，他也染上一点酒气。
过去，章绅自己深陷泥沼，也保不了慕尓。
现在环榈岛项目正式启动，事关存力集团未来转型，且所依靠的关系都是从章绅接入，章知新不能不忌惮几分。
“在彻底失去养尊处优生活，和起码能保住几代人不愁吃穿之间，叔父会作出明智的选择。”
同样的话，章绅直白地讲给慕尓，也一样不客气地讲给章知新。
最终慕尓还是去了茶室，连廊外阴雨连绵，热带雨落在地上荡出水雾，整个院落都雾蒙蒙的，十分阴沉。
雅榕和少爷一样忧心忡忡，慕尓却难得轻松。
不光是为自己即将解脱开心，以后他不用打那让人晕晕沉沉的肚皮针，也不用再想着怎么应付盈霞，或许也不用应付章知新和慕海升的催促。
更让他不由自主脚步轻快的，是终于难得有一回，昨夜，章绅对他好像有一点兴趣。
要知道，这一个多月以来，几乎每次都是慕尓主动，章绅在这方面简直不像一个功能正常的Alpha，当然，昨天慕尓已经再次验证过了，非常正常，正常到不正常。
慕尓下肢发虚，要说路上唯一心有担忧的，也就是许愿今天能有一个柔软的坐垫，或者章绅能早点来接他走人。
思维跳跃地这么七想八想到了地方，慕尓还没进门，就看面前的雅榕身形一僵，连声调都沉了几分地，向屋内问好：“三太太，四太太，早上好，少太太到了。”
雅榕一贯是乐天派，慕尓很喜欢这位温柔又开朗的Beta佣人，这突然的沉重让他不明所以，直到他被传准入，才顿感不妙。
上周还是新手保护期的“学规矩”，这周露出了它本来的面孔：
一根细长的藤条，就摆在那瘸腿方桌上，和那本不知高龄几何的家规一起，面露凶相地等待着无辜的慕尓。
一如十几年前，也是如此不怀好意地等待着无依无靠的章绅。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Chapter.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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