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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奢侈的公平 “从现在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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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场休息时，明华优雅地起身，对莫里安低语：“去确认一下。”
莫里安点头离开包厢。
十分钟后他回来，低声汇报：“如您所料。她去找了拍卖行的主管，询问下一批星陨矿的到货时间。主管‘恰好’透露，三天后有一批纯度更高的私货会通过特殊渠道拍卖，但需要引荐人。”
“引荐人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身份会是有高级认证资质、拍卖场常来往的经纪人泰德，并暗示只要预付三成定金，就能确保拿下那批私货。”莫里安停顿，“定金是五百金币。”
明华优雅地鼓了鼓掌。
“完美。”她轻声说，“意识到自己不可能通过公开竞拍赢过明斯特家族后，她只能选择泰德这种地下渠道。她如果付了这笔五百金币的定金——”
“那个泰德，会在收到定金后消失得无影无踪。”莫里安接话。
“五百金币的损失，足以让工坊下个月处境拮据。如果她想用自己薪水赔偿，恐怕接下来三个月，这位副官大人都要白忙活了。”
明华走到包厢边缘，遥遥看着楼下那个依然坐在原位的黑色身影。
“其实如果真的想拿到星陨矿，她去偷，去抢，有很多更快、更简单的方法。以她的身手，和工坊不富裕的那点金币，没必要来拍卖场的。”
“你知道吗，莫里安。”她轻声说，声音里有一种奇异的温柔，“我其实很欣赏她。在黑街那种地方长大，却依然保留着对公平的执念。明明可以走捷径，却偏要用最笨的方法堂堂正正竞争。”
她放下帘幕，转身时脸上又挂起了那种甜美的笑容。
“正因如此，骗她的时候，才格外有成就感。”
“您真变态，大小姐。”莫里安评价道。
下半场拍卖继续进行。路易斯没有再举牌。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黑色的雕塑，只有那双眼睛偶尔扫过二楼的包厢。
拍卖结束时，明华故意拖延了一会儿，才离开包厢。她走下旋转楼梯时，正好看见路易斯走出大厅的背影——清瘦，挺拔，步伐稳定。
“真能忍。”明华低笑。
“要跟吗？”
“不用。”明华戴上丝绸手套，“她会来找我的。”
——
两天后的傍晚，明华从贵族剧院回来时，那道黑色身影已经等在她的宅邸门前。
路易斯靠在街灯下，双手插在黑色外套口袋里，戴着一顶黑帽子，傍晚的余晖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暗金色的边。
明华停下马车，示意车夫先离开。
她独自走向宅邸大门，脚步不疾不徐。在距离路易斯十步远时，她停下了。
这个距离很微妙。
足够远，让任何突然的袭击都有反应时间。又足够近，能让对话不用提高音量。
路易斯抬起头，帽檐下的那双眼睛在暮色中黑得纯粹。
“星陨矿。”她淡淡说， “你不需要那种东西。”
“哦？”明华歪了歪头，微微一笑，“我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副官大人怎么知道？”
“整个帝都，只有布兰德工坊能打磨这种硬度的矿石。”路易斯向前走了一步，“你拍下它，只有一个目的——让我拍不到。”
明华身体微微侧转，将正面避开对方的直线攻击角度。
她左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指尖抚上戒指，那里藏着一枚触发式的防御魔法符。
这个距离，施展光之盾可能会来不及，一触即发的防御魔法符最稳妥。
“也许我只是喜欢收藏稀有矿石呢？”她眨了眨眼。
路易斯又向前一步。
明华这次向侧后方轻巧地滑了半步，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
“上次在废墟，我让你靠得太近了。”她轻声说，仍带着笑，话语中却带着清晰的警告，“这次……”
她抬起右手，指尖在空中虚点，一个微小的魔法光点一闪而逝。
“我们保持点距离说话吧，副官大人。”
路易斯停住了，她看着明华。
暮色渐浓，街灯的光落在两人之间，像划出了一道无形的界线。
“经纪人泰德。”路易斯说，“是你的人。”
明华的笑容丝毫未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五百金币的定金。”路易斯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徽章，那是所谓拍卖行经纪人的信物，“我付了，但他消失了。”
她将徽章握在手中，然后向前走了一步。
明华这次没有退，但左手已经准备好随时发力按下戒指。
“你花了四天时间布局。”路易斯说，声音听不出情绪，“让我在拍卖会空手而归，引我去找经纪人，骗走工坊的流动资金，就为了报复废墟那一次？”
明华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
“不只是报复。虽然你损失五百金币的脸确实很有趣。”她说，“这次也是教学。”
“教学？”
“对。”明华轻轻点头，“我在教你，在这个世界里，公平是奢侈品。你明明有足够的能力直接劫走星陨矿，却偏要乖乖拿钱参加拍卖。你明明可以在在泰德消失前用武力威胁他，但你没有。你坚持要用那一套等价交换的规矩来玩这场游戏。”
明华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可你知道吗，你坚持的那些原则，在真正的权力和算计面前，不堪一击。”
“在使徒的世界，实力不仅仅是看谁能打。它是我可以用一千九百金币买一块你急需的矿石，然后让它堆在库房里落灰。是我可以动动手指，就让整个拍卖行配合我演一场戏。是我可以用你遵守的规则和契约，让你亲手把工坊的钱送到骗子手里。”
“你看，我没有对你动一次手，你也没有任何我违背教律的证据。工坊的钱没了，矿石在我手里。” 明华的笑容里带着怜悯，也带着一丝残酷的兴奋， “这才是真正的实力，副官大人。
仿佛为了印证明华的话一般，明斯特家族的护卫匆匆赶来，护在明华身旁。
路易斯沉默了。
她突然抬手，明华的护卫们瞬间拔剑，但路易斯只是用食指把手里的经纪人徽章轻轻一弹。
叮——！
明华瞬间绷紧身体。
徽章划出一道残影，擦着明华的耳边飞过，精准地嵌入了她身后宅邸那扇名贵的黑檀木大门里，入木三分。
“你说得对。”路易斯忽然开口， “权力，金钱，地位……这些都是实力。”
路易斯的目光扫过明华身后华丽的宅邸、精锐的护卫、以及她本人那身价值不菲的行头，最后平静地落在明华刚刚还在得意洋洋的脸上：“你在拍卖会上赢我，不是因为你比我强，是因为你生来就拥有比我多几百倍的金币。你设局骗我，不是因为你比我聪明，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站在我无法触及的资源高地。”
“这很厉害，我承认。”路易斯直视着明华，“但这不是你本身的力量，只是你继承来的，只是因为你出生在一个富有的家庭，幸运的继承了家主之位。”
明华脸色沉了下来。
“所以，我不接受你的说教。”路易斯说完，转身要走，又突然回头。
“还有，这次的事会影响到布兰德工坊，下次你对我有意见，直接冲我来。”她语气冷硬的加了一句。
“我有实力就可以为所欲为，布兰德工坊受不受影响与我何干？”明华也冷冷地看着对方。
路易斯瞥了眼明华身后赶来的更多家族护卫们和莫里安，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入了夜色。
——
明华坐在窗前，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涂着指甲油。
鲜红的颜色，像敌人的血。
“但这不是你本身的力量，只是你继承来的，只是因为你出生在一个好家庭，幸运的继承了家主之位。”
路易斯的话又一次浮现在脑海，明华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花一百金币收买拍卖行主管，花一百金币收买泰德，花三百金币买到拍卖行的高级认证资质，又花了一千九百金币溢价购买了对咱们没什么用的星陨矿……只为骗走路易斯副官的五百金币。”莫里安合上账本，叹了口气，“大小姐，您小时候的家庭教师是忘记教数学了吗。”
“贵吗？”明华满不在乎地吹了吹指甲，笑容灿烂，“我觉得很值呢。你看到她最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样子了吗？莫里安，我花钱买到了比星陨矿更珍贵的东西——这位副官大人失败的表情。”
莫里安沉默了两秒。
“哦。那么顺便提醒您，” 莫里安再次翻开账本，笔尖在上面冷酷地一划，“此次全部亏损，我会如实报给家族财务官。由于超支严重，亏损部分将从您今年下半年的服装定制费和购物费里扣除。”
明华吹指甲的动作猛地僵住，笑容裂开了一个小缝：“莫里安，你敢。”
——
回到工坊后，路易斯把一袋金币放在堆满零件的工作台上。
布兰德从一堆图纸里抬起头：“什么意思？”
“星陨矿没买到，定金被骗了，五百金币。我这攒了三百金币，先补上，剩下的从我之后的薪水里扣。”路易斯说着，打开抽屉，拿起一叠悬赏单开始看，上面有一些非教会渠道的、可以换报酬的任务。
布兰德没看钱袋子，只是盯着路易斯：“……被谁骗了？不会又是明斯特家小丫头吧？”
“她比我想的更麻烦。”路易斯眼睛盯着悬赏单，微微皱起眉头。
“你是不是以为上次给她个教训后，她就会收敛？”布兰德鼻孔出气，“哼，早就跟你说过了她很难缠，你不听。”
“所以，”路易斯放下悬赏单抬起头，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此刻透着幽冷的光。
“从现在开始，我会把她当成一个真正的对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