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7日之都/雏女指］被生命所厌恶》茶烟染流年

8、7 日子一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末的最后一缕晚风送走了枝头最后一片樱花瓣，交界都市迎来了初夏。街边的樱树褪去满树粉白，长出嫩绿的新叶，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柏油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风里褪去了最后的春寒，裹着初夏的暖意，还有街角巷弄里飘来的淡淡栀子花香，清浅又温柔。
　　雏雨的变化，交界都市里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她不再是那个连走路都要贴着墙根、与人说话都不敢抬头的女孩了。她依旧保留着骨子里的温柔与细心，依旧会下意识先为别人着想，却不再被自卑与怯懦困住，不再时时刻刻紧绷神经，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给人添麻烦。
　　她开始定期去乌鹭的孤儿院，每周都会抽出一下午的时间，去给孩子们讲故事，陪他们看绘本，教他们用蜡笔画画。每次去之前，她都会提前好几天准备，把要讲的故事翻来覆去读熟，熬夜折满一罐写着祝福的纸星星，照着安给的食谱烤小饼干，装在印着小雏菊的袋子里带给孩子们。孩子们越来越喜欢她，每次算好她要来的日子，都会早早等在孤儿院门口，一看到她的身影，就叽叽喳喳地围上去，牵着她的衣角喊“雏雨姐姐”，连平日里最黏乌鹭的糯糯，都最爱窝在她怀里听故事。
　　她也再也不是那个在书店门口徘徊一下午，都不敢推开木门的小姑娘了。每个周末的午后，她都会和指挥使一起去街角的旧书店。两人并肩走在落满阳光的街道上，手牵着手推开那扇会发出“吱呀”轻响的木门，在满室书香里，各自找一本喜欢的书，坐在靠窗的位置安安静静看一下午。老板很喜欢这个温柔细心的小姑娘，每次她来，都会提前在老位置放一杯温温的蜂蜜水，偶尔拿出珍藏的诗集和绘本递给她。雏雨也会主动帮老板打理书店，把被客人翻乱的书按类别摆回原位，用干净的棉布擦去书架上的浮尘，动作轻缓又认真。
　　她和中央庭的大家也渐渐熟悉起来，指挥使会带着她去中央庭，把她介绍给其他神器使，不再让她像以前那样缩在会议室的角落里，不敢和任何人对视。安最先和她熟起来，每次雏雨来中央庭，都会端出刚烤好的小蛋糕和热红茶，拉着她聊女孩子的心事；安托涅瓦会带她去中央庭自己的文书资料室，教她更好地掌控“浮灯”能力，告诉她能安抚人心的力量；晏华虽然平日里严肃不苟，却格外认可她的能力，专门给她设立了“心灵安抚”的专项任务，让她的温柔有了更广阔的去处；就连总爱插科打诨的赛斯，在她面前也格外有分寸，只会给她讲教会里的趣事逗她开心。
　　就连黄金伞里的人，对她的态度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研究所的研究员们发现，她的情绪安抚能力，能让实验中焦躁不安的实验对象快速平静下来，大大提高了实验成功率，再也没有人把端茶送水、打印文件的杂活推给她，反而都对她格外尊重友好，遇到相关问题会认真请教，在她帮忙后真诚道谢。丽也给了她更多优待，给她换了更大更明亮、能看到海湾日出日落的宿舍，给她涨了工资，还允许她随时带孤儿院的孩子们去黄金伞顶楼的空中花园玩。虽然丽依旧嘴硬心软，从来不说温柔的话，却总会在雏雨去孤儿院的时候，让助理提前准备好满满一车零食、玩具和绘本，只轻描淡写地说一句“仓库里堆着的，放着也是浪费”。
　　雏雨终于真切地明白，原来被人接纳、被人喜欢、被人需要，是这样美好又踏实的事。原来她不用逼自己变成别人期待的样子，不用事事做到完美无缺，不用时时刻刻小心翼翼活着，只是安安静静做自己，就足够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
　　而最让她觉得温暖的，是她和指挥使之间越来越深的羁绊。她们是最好的朋友，是彼此最坚实的后盾，是照亮对方生命的人。
　　她们会在处理完中央庭的工作后，一起沿着海湾步道散步，踩着夕阳的余晖，吹着带咸湿气息的海风，不用刻意找话题，只是安安静静并肩走着，就觉得满是安稳与惬意；会在周末的晚上挤在指挥使的宿舍里，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雏雨会害怕恐怖镜头，却又忍不住想看，每次都往指挥使怀里缩，指挥使就会笑着把毯子往她身上裹一裹，轻轻捂住她的眼睛；会在对方熬夜工作的时候，默默陪在身边，递上一杯温热的安神茶、一份刚热好的便当，不用多说什么，就懂对方所有的疲惫与坚持。
　　六一儿童节那天，两人一起在孤儿院陪孩子们过节。她们提前好几天准备，给孩子们布置院子，吹了满满一院子彩色气球，挂了亮晶晶的串灯，给每个孩子都准备了礼物。玩累了的时候，糯糯窝在雏雨怀里，仰着小脸问：“雏雨姐姐，指挥使姐姐，你们是最好的朋友吗？”
　　雏雨脸颊泛起浅红，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指挥使，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指挥使笑着揉了揉糯糯的头，又侧过头看向脸红的雏雨，眼神温柔又认真，一字一句地说：“对呀，我和雏雨姐姐，是最好的朋友，永远都是。”
　　那一刻，初夏的风拂过院子里的向日葵，带着淡淡的花香，雏雨看着指挥使温柔的笑脸，心里又甜又暖。她悄悄伸出手，在桌子底下轻轻牵住了指挥使的手。指挥使的手掌温暖干燥，立刻反握住她微凉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给了她满满的安全感。
　　她想，这辈子能遇见指挥使，能和她成为最好的朋友，真的是她花光所有运气才换来的幸运。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份安稳又温暖的日子，会在一场突如其来的黑门事件之后，被彻底打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