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天下贵人(二) 龙可是帝王 ...
刘季一进院子,倒也不客气,自己找了个树桩子坐下,接过张负递来的水瓢咕咚咕咚灌了半瓢,用袖子一抹嘴,长舒一口气:“痛快!走了半天路,嗓子眼都快冒烟了。”
张珩拉着陈平往院墙边走了几步,两人站在一棵老槐树下,四只眼睛都盯着那个仰头喝水的秦吏。
张珩压低声音,“这人方才说看张耳叔叔眼熟,不管他是真眼熟还是随口一说,都不能放他走。万一他到下一个驿站想起来,带人回来搜查,这一庄子人都得死。”
陈平沉吟道:“话是这么说,但杀秦吏是夷三族的大罪,得从长计议。”
“没有别的办法了。”张珩的目光落在灶房门口那把劈柴用的斧头上,又移开了,斧头太钝,不实用。
她的视线扫过墙角的水缸,低声说,“你负责引开注意力,我来动手。”
陈平听得头皮发麻。
他自认为胆子不小,没想到跟眼前这位说干就干的姑奶奶比起来,他那点胆量只够当个从犯。
他正想着怎么劝她再斟酌斟酌,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他缓缓转头,发现刘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水瓢搁在树桩上,一双大手背在身后,正蹑手蹑脚地朝院门口挪。
张负挡在他面前,双手按着他的肩膀往回推,极其僵硬的假笑:“贵客这是去哪儿啊?饭还没好呢!”
刘季被张负堵住去路,也不硬闯,就着被按住的姿势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我不聋——”
院子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刘季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老槐树走过去,一直走到张珩和陈平面前三步远才停住。他看了看张珩,又看了看陈平,痛心疾首地说:“不是你们这,天还没黑呢,计划杀人也不背人了是吗?”
张珩无辜,眨了眨眼,“没有啊!我们商量杀鸡待客呢。”
刘季:“你看我像傻子吗?”
陈平在旁边默默别过脸去,肩膀微微发抖,实在快憋不住笑了。
刘季呵他,“还笑场了。”
陈平招呼他一边坐下,“龙可是帝王之征也,不龙也没事——”
刘季觉得自个进贼窝了,他自个不一样,他从良很久了。
“原本我还想不起来,刚刚那人是张耳是不是?”
陈平:?
这不得不杀了啊——
刘季哼了一声,“张耳是我什么人,你们知道吗?他当年——”
张耳怕他说什么糗事,脸上那块蒙面的布还没摘,恢复了带兵之人惯有的昂首阔步,三两步走到刘季面前,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像是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刘季!哎呀兄弟,你咋来了?咋这么巧,让我们兄弟遇上了呢!”
刘季被他搂得身子一歪,嘴里的话硬生生被噎了回去。他瞪着张耳,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一身粗布短打,袖口还沾着几片草叶,脸上抹了两道灰,整个人活脱脱一个刚下地回来的庄稼汉。
刘季伸手拈了拈他那粗布衣襟,又看了看他那张被灰土糊得不太体面的脸,痛心疾首,“大哥,想当年你带着我们在魏国,那叫一个威风八面,现在你咋混成这样了呢?”
张耳的笑容僵了僵,咋这么扎心呢?随即若无其事地拍了拍刘季的肩膀,“大丈夫能屈能伸,扮佃农怎么了?扮佃农也是一条好汉。”
看到刘季扎心的眼神,张耳眼底那点故作风趣的光渐渐暗了下去,他松开搂着刘季的手,往后退了半步,靠在老槐树粗糙的树干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以为我想混成这样?”
他低头扯了扯身上那件粗布短打的衣襟,自嘲道,“魏国亡了之后,我也消停了。我跟陈馀一合计,日子总得过下去,就一块儿去考了秦吏。我俩好歹读过书,考个吏员不在话下,顺顺当当地当上了里监门,天天守着城门查户籍,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也算是捧上了铁饭碗。”
他顿了顿,“本来日子过得还行。我娶了妻,生了张敖,陈馀也成了家,我们两家住隔壁,约好了等孩子大了就结个娃娃亲。可偏偏碰上了一个来巡查的都吏,那狗东西,拿着鸡毛当令箭,到了我们那片,横挑鼻子竖挑眼,今天说户籍册誊错了一个字要罚俸,明天说城门开关早了一刻要记过,动不动就指着鼻子骂我们是‘亡国之余’,说什么魏国的旧吏就是不懂秦法。”
刘季听到这儿,眉头皱了起来,他也是秦吏,他最清楚这种人的嘴脸,自己屁本事没有,仗着身上那套官服,把底下人往死里踩。
张耳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语气愤懑,“有一回他喝了酒来巡查,嫌陈馀的靴子不够干净,说是有损秦吏威仪,罚他在城门口跪了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大冬天的,地上冻得跟铁板似的,我实在忍不下去了,就抽了他一顿鞭子。”
刘季倒吸一口凉气,小心地问:“死了没?”
“不知道。”张耳苦笑了一声,“抽完我们就跑了,那狗东西趴在地上不动弹,我们也没敢回去看。反正那天晚上我和陈馀带着家人连夜出了城,从那以后就成了通缉犯。我们带着妻儿东躲西藏,要是只有自己还好办,但我们有家眷,最后实在躲不下去了才求到张负兄这里。”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灶房门口的张负,眼中真切的感激和愧疚:“我们两家人连累你们了。”
张负听了半天,抹了把脸,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说这些干什么,当年要不是你在邯郸帮我摆平那帮山匪,我这把老骨头早埋在那儿了。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这是咱生意人最朴素的道理。”
人家只是被通缉,不代表没势力了,做生意的,□□白道都是道。现在强龙要路过,地头蛇避避风头,强龙走了,地头蛇不还是地头蛇吗?
张耳转过身,朝后院那间房喊了一嗓子:“老陈,出来吧!不是秦兵,是刘季!”
门吱呀一声开了,先出来的是一个瘦高个男人,年纪与张耳相仿,面皮白净,眉目清秀,但那眼神里透着狠厉,正是陈馀。他身后跟着两个妇人,一个手里牵着八岁的张敖,再往后还钻出个孩子,是陈馀的女儿,两家人加一块儿,把原本就不宽敞的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刘季看着这一串人,转头问张耳:“不是大哥,你这哪是躲难啊?你这是把整个家都搬过来了吧?知道的你是通缉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这办私塾呢!”
张耳干咳一声,试图解释:“都是家眷,总不能扔下不管。”
陈馀几步走上前来,先对张负郑重地行了个大礼:“张公大恩,陈馀没齿难忘。”
又朝张珩和陈平拱了拱手,礼数周全,言辞恳切,“叨扰贵府,实在惭愧。”
然后才转向刘季,他不认识,凑近张耳小声道,“这人谁啊?”
张耳也烦,“我以前的小弟,叫刘季,现在是秦吏,不过人讲义气,放心吧,以前我带出来的。”
陈馀听到这才凑刘季身边,“刘兄弟,此番谢过你愿意帮忙隐瞒。”
刘季点点头,“不客气。”
他隐瞒啥了?他这是进贼窝出不去了!这什么鬼?他不就想喝口水,还遇上这事了。
他从小到大的好运呢?
不灵了吗?
刘季凑张耳身边,“你这兄弟这么斯文,还鞭打都吏啊?”
终究是他刻板印象了。
张耳苦笑:“所以才是我动手,他放风。让他去跟那都吏理论,理论了半个时辰没动手,最后还得靠我抽鞭子。”
陈馀听到了,在后面补了一句:“我那是想以理服人。”
“结果人家不吃你这套。”
“那是他无理。”
两人眼看又要开始拌嘴,张耳的妻子牵着张敖走上前来,笑着打圆场:“行了行了,在人家庄子上还吵,也不怕笑话。刘季兄弟,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精神。”
刘季连忙拱手:“嫂子好!嫂子受苦了,跟着我大哥东躲西藏的。”
张耳的妻子笑道:“习惯了,你跟他脾气挺像的,估计以后你妻子也得习惯。”
刘季:?
纯造谣啊,他多正直一良人啊?岂会干出这种事?
刘季抱了抱拳,“这水也喝了,我也不渴了,我还有公务在身,就不打扰了,大哥,你保重——”
张耳抬手,“等会,你不能走。”
刘季退后一步,看了看一屋子人,该不会想灭口吧,他握紧了手中赤霄剑,“大哥,你信不过我?”
张耳摆摆手,“兄弟,这不是始皇要路过,你住两日,等他走了,我们回老地方继续住着,你去咸阳,不就好了。”
刘季为难,这就不是晚几天的事,“大哥,秦法失期当斩。”
张耳瞥了他一眼,“我拴在后院那匹快马,送你了,骑马不比你两条腿快。”
刘季当场变脸,搂着张耳的肩膀,兄弟情深的模样,“这咋好意思呢,这我就收下了,大哥还是你懂我。不就住几天吗,正好累了,我歇歇,歇歇。”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谢谢喜欢,爱你们! 刚刚完结的这本《周皇》《汉皇》 正在更新:《[武周]太平你看,是玄武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