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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乖,别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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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陈琰失落地看向窗外,任由冰冷的风拍打在自己脸上。
是啊,他们已经离婚了,要回家也是各回各的家才对。
可是,他好不甘心。
陈琰其实有很多话想跟邵渊说,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没办法让自己保持平静,因为只要邵渊出现在他身边,他就会按捺不住心底的悸动。
所以他借看风景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用余光透过后视镜去看邵渊。
但他又不敢盯着看太长时间,只是看一眼就马上转移视线,过一会儿又再偷看一眼。
感受到了一次又一次赤裸裸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邵渊干脆抬起头盯着后视镜,他倒要看看陈琰想干什么。
果然,下一秒,好不容易调整好角度,准备再次偷看的陈琰,视线一聚焦,就发现镜子里的邵渊正用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
陈琰被邵渊的眼神吓了一跳,整个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耳尖微微有些发烫,连心跳的节奏都乱了。
这一幕让邵渊感受到了一股久违的气息。他不明白陈琰什么时候又变得和以前一样爱用这么笨拙的方式偷看他了。
陈琰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只能慌乱地移开视线,竭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然后老实坐着没有再乱动。
但这样的沉默没一会儿就被陈琰自己打破了。
“邵渊。”
“嗯。”
邵渊目光幽幽地看着他,只轻轻嗯了一声。
“对不起。”
陈琰眼尾微微泛红,手指不安地抠着衣角,声音里满是愧疚。
“为什么?”
“因为我,给你惹麻烦了。”
“不算。”
陈琰闻言转过头怔怔地望着邵渊,他不明白邵渊这两个字的意思。
“嗯?”
是陈琰惹出来的那些事不算麻烦,还是陈琰对他而言不算麻烦呢?
邵渊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又呆愣愣的模样,眼底的温柔不动声色地浓了几分,这样的陈琰就好像回到了和他刚认识的时候一样。
“小事,我能解决。”
邵渊语气笃定,丝毫不担心。或许是想让陈琰安心,他又柔声补了一句,“不怪你。”
陈琰不安的内心被他的温柔治愈了,但同时愧疚感也越来越重。他喜欢的邵渊就是这样一个很好的人,而他却打着喜欢的名义作出了伤害邵渊的事。
“谢谢。”
陈琰说完就转了回去,乖乖坐在座位上没有再偷看一眼。
邵渊用疑惑的眼神盯着陈琰,从见面开始,陈琰所有的言行都出乎了他的意料,这样的陈琰让他觉得很陌生但又无比熟悉。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陈琰却感觉脑袋越来越晕乎乎的,眼皮还特别重,没过多久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翌日,阳光破云而来,晴空万里,日暖风轻,一切都温柔得刚刚好。
“烧已经退了,下午就可以办理出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耳边传来两个人交流的声音,陈琰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旁边的护士给自己测体温。
“好,谢谢!请问出院后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贺然在旁边搭话,不知道的还以为贺然才是陈琰的家属。
“他额头上的伤口有点轻微感染,记得一天换一次药,恢复期间不能碰水。右手肌腱拉伤也暂时不能用力,不能拿重物。他还有些营养不良,出院后注意规律饮食,补充营养,多休息,不要过度劳累。”
护士交代完就推着他的小推车走了出去。贺然和病床上的陈琰对视一眼,不怀好意地朝他笑了一下,陈琰看他的嘴型好像是说了句“你完蛋了”,正要问他是什么意思,贺然就识趣地走出病房关上了门。
陈琰努力回忆着自己是怎么来医院的,脑海中却只有断断续续的画面。他只记得有人在他耳边一直叫他阿琰,有人抱着他跑进了医院,很着急很着急。
他把视线重新聚焦在房间里,简约洁白的单人病房,每一个物件都摆放得规规整整的。阳光透过偌大的玻璃窗洒进来,把地板照得暖洋洋的。
随后,陈琰的目光轻轻地落在窗前那道身影上。
清晨的阳光温柔地勾勒出他挺拔清俊的轮廓。邵渊就站在那儿,安静得像一幅被阳光悄悄镀上洒金的油画。
即便他戴着口罩和墨镜,大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也丝毫遮不住那份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好看。
这么好看的风景,陈琰一时看得出神,等邵渊走到他床边,摘了口罩和墨镜,露出一双如鹰隼般犀利的眼眸怒视着他时,陈琰才反应过来,怯生生地说了一句,“邵渊,不,不好意思,又给你惹麻烦了。”
因为他,邵渊原本的行程肯定又被耽误了。
“你几岁了?”
“啊?”
陈琰茫然地望着邵渊,只见对方冷着脸,神情严肃,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18……唉不是,2……23岁。”
陈琰先是下意识脱口而出,随即才惊觉自己早已穿越到五年后,磕磕绊绊地改口,带着几分窘迫。
“陈琰,你那么大的人了,连照顾自己都照顾不好吗?”
邵渊眉头紧锁,责备的语气里裹着几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心疼。
“你受伤了为什么不先去医院?下那么大的雨,你还去什么客运站?身体不舒服你上车的时候为什么不说,跟我在那硬撑什么?”
“还有,你的胃是跟你有仇吗?你一天都不给它吃饭!”
邵渊的一声声责问细数着陈琰不爱惜自己的行为,他的语气越来越重,表情也越发可怕。
面对发怒的邵渊,陈琰被震慑到呆愣在床上不知所措。
他用手紧紧地攥着床单,可却不知道要怎么为自己解释,越着急越觉得鼻子发酸,最后比言语先到来的是一颗硕大的晶莹剔透的眼泪。
一滴泪,让邵渊顿时没了脾气。他偏过身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陈琰还是这么清楚怎么拿捏他的软肋。
“不许哭。”
陈琰眼里浸满了泪水,抬起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好了,别哭了。”
邵渊受不了这样的眼神,主动帮陈琰擦去泪水,柔声细语地哄他。
可这一哄,陈琰哭地更大声了,他低头埋进被子里,哽咽地对邵渊说了句对不起。
邵渊察觉自己和陈琰的脑回路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心里有些无奈,他怎么又突然跟我说对不起了,他是对不起说上瘾了吗?
“别哭了,你又对不起我什么了?”
“对不起,我出轨了,是我的错。”
陈琰自责地向邵渊道歉,他只觉得未来的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蠢事。
“什么时候?”
邵渊一听,神色立马严肃起来,语气也冷了下来。
“结婚的时候。”
陈琰弱弱地小声回答。
“你听谁说的?”
邵渊脸色立马恢复如常,反而有些疑惑不解,陈琰怎么会跟他谈起这件莫须有的事,竟然还给他道歉?
“网上都这么说的。”
一想到网上的人骂他骂得肯定很难听,陈琰就有小点不服气,但他又没办法否认。
“不是,你跟我结婚的时候出没出轨你自己不知道啊?
邵渊无奈地有点想笑,轻声反问道。
“我不知道。”
陈琰点点头,老实回答。
“你怎么了?失忆了?”
邵渊微微蹙眉,现在的陈琰真是太反常了。
“嗯嗯。”
陈琰觉得穿越这种事太离谱,失忆还算合理一些。
邵渊对陈琰的回答有些震惊,他不相信失忆这种荒谬的事情会发生在陈琰身上。
“对不起,我向你道歉,我不该做对不起你的事,都是我的错,请你原谅我。”
陈琰自顾自地道歉,说着说着,他又控制不住地开始哭泣,大颗大颗的眼睛像钻石一样落下来,狠狠地击中了邵渊的心。
“好了,乖,别哭了。网上全都是造谣,你没有出轨,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
邵渊顾不上去思考事情的原委,只能先把哭得快岔气的陈琰揽进怀里,轻轻抚摸他的脑袋,柔声安慰着他。
“真的吗?”
陈琰立马抬起头,迫切地想要得到肯定回答。
“真的,你没有出轨。”
邵渊给了他想要的回答。
陈琰一听自己没有出轨,眼神一下就亮了起来,激动地差点从床上跳起来,还好邵渊一把拉住他,没让他从床上掉下来。
“太好了!之前真是担心死我了,我就说我不可能干这种事嘛!”
邵渊不明白陈琰为什么这么激动,这本来就是没有的事,况且对于网上那些谣言,他以前不是从不在乎的吗?
邵渊用疑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难道他真的失忆了?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离婚啊?”
陈琰抓着他的手,问出了对他来说最重要的问题。
提到这个话题,邵渊的脸色一下就变得有些难看,他轻轻放开陈琰的手,没有说一句话,反而慢慢走远了一些。
陈琰不明白为什么谈到离婚的原因邵渊会是这种态度,所以他依旧不死心地追问。
“为什么?既然我没有出轨,我们为什么要离婚啊?”
邵渊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又松开,嘴唇微微张开又闭上,似乎是在隐藏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面对陈琰不依不饶地询问,邵渊最后无奈说出四个字“感情淡了”,来回应陈琰的问题。
这个理由陈琰不接受,先不说他自己有多喜欢邵渊,就从刚刚邵渊对他的一连串责问,陈琰就能感受到邵渊对他还是有感情的。
所以,陈琰不信感情淡了会成为他们离婚的理由。
“你在骗我呢是不是?”
既然邵渊不肯说,那陈琰就大胆地开始了自己的猜测。
“是你父母不同意吗?你家人用你的前途威胁我,让我放手?还是他们甩了一张不限额度的支票给我,让我滚出明城?”
陈琰还没有见过邵渊的爸妈,不被家人祝福的感情始终是有点难走下去的。
“你小说看多了吧!况且,我父母从不干涉我的感情。”
邵渊有点佩服陈琰的脑洞。
“难道是我家里人?是陈家那边的人对你动手了吗?他们有没有伤害你啊?”
陈琰立刻想到了陈家那几张恶毒的嘴脸,自从爸爸脱离陈家不再受陈家摆布的时候,那边的人就一直在找机会报复。
“不是,他们动不了我。”
邵渊不想让陈琰为自己担心,语气十分笃定。
“你别胡思乱想了,不关别人的事。”
邵渊不想让他再继续胡乱猜测,直接掐灭外部因素的可能。
陈琰想那还是得从自身找问题。
“难道是我得了什么绝症,不想拖累你,所以才和你离婚的?”
这个猜想让陈琰面露难色,要真是这样,他确实不能耽误邵渊。
“你看你现在生龙活虎的样子像是得了绝症吗?”
邵渊听完两眼一黑,陈琰这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那倒也是哈!呸呸呸,不能乱诅咒自己。”
陈琰拍了拍自己的嘴,嘿嘿笑了两声。
“好了,你别乱猜了,感情淡了就是感情淡了,没有别的理由。”
邵渊背过身去,悄然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随后装作一副轻松毫不在意的模样。
“我不相信!你就说个感情淡了,那到底是谁感情淡了?”
陈琰语气有些执拗,他不相信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邵渊看着如此固执的想要得到答案的陈琰,内心经历了无数的挣扎,最后只能淡淡地开口,“是你,你不爱我了。”
“不可能!”
陈琰受得了不小的打击,但他还是拼命摇头,否认自己会变心的可能。
“你爱我?”邵渊轻声反问道。
“当然!我超级喜欢你的好不好……”
陈琰脱口而出的坚定让他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他悄悄别过脸,掩饰红透了的脸颊。
“好吧,我相信你失忆了。”
邵渊被他可爱的模样逗笑了。
但那笑意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用来掩盖内心苦涩的冷漠伪装。
“可是,就算失忆的你喜欢我,没失忆的你已经不爱我了啊!”
邵渊缓缓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拂过陈琰的脸颊,他眸光暗淡,语气低沉,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让他自己都心痛的事实。
“陈琰,你明白吗?我们之间,回不去了。”
“不要……”
陈琰难过地把头埋进邵渊的颈窝里,温热的泪滴划过邵渊的脖颈,委屈地小声哽咽。
“什么?”
邵渊偏下头贴了过去想要听清怀里人说的话。
“我不要,凭什么我连为自己争取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宣判了死刑,这不公平!”
陈琰紧紧地拽着他的衣领,猛地抬起头,用一双被泪水浸湿的桃红色的大眼睛倔强地看着他,边哭边诉说自己的委屈和不甘。
“我都还没有鼓起勇气跟你表白呢,怎么一睁眼就输得一败涂地了呢?”
短短一天,陈琰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起起落落,老天爷总是在给了他希望的下一秒亲手碾碎他的希望。
太残忍了,这个未来太残忍了,这不是陈琰想要的未来。
“陈琰,你到底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啊?”
邵渊看着哭成泪人的陈琰心疼坏了,轻轻地捧起他的脸,用拇指温柔地替他擦去眼泪。
“真的,18岁以后发生的所有事情,我都不记得了,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陈琰虽然说谎了,但他说的都是真的。
邵渊从陈琰的眼神里读懂了他对自己的依赖,这一刻,邵渊承认他动容了。
“好……(我带你回家)”
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
贺然神色慌张地走了进来,冲到窗边把窗帘拉上,焦急地说道。
“糟糕了,邵先生,你的位置暴露了。现在医院楼下全是私生和狗仔,各家媒体也都得到消息派人赶过来了。”
倏然间,邵渊的一时冲动被理智拉回了现实,他不能那么做,陈琰恢复记忆之后一定会恨他的。
他把口罩和墨镜戴在陈琰脸上,不舍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直起身,语气平淡地说了句,“你先跟贺然走,不用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