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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日出 日出（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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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半，雏雨被手机的震动惊醒。
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是指挥使发来的消息。
“醒了吗？带你去个地方。”
雏雨愣了两秒，瞬间彻底清醒了。
她连忙爬起来，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换好衣服。出门的时候天还全黑着，路边的路灯亮着，整条街都看不到一个行人。指挥使正站在她家楼下，穿一件浅色外套，看见她就挥了挥手。
“早。”
“早、早……”雏雨小跑着过去，还有点喘，“指挥使，我们要去哪里？”
指挥使笑了笑，没回答，只是转身往前走去：“跟着我就好。”
雏雨乖乖跟在后面，心里攒了好多问题，却一个都没问出口。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路开始往上坡延伸。是条不起眼的小路，两边长着矮矮的灌木，脚下踩的是碎石子和泥土。天还没亮，只能看清手电筒照出的一小圈光亮。
雏雨走得很小心，还是不小心被石子绊了一下。指挥使立刻回过头，朝她伸出了手。
雏雨愣了愣，慢慢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指挥使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继续往上走。没多说什么，就只是稳稳地握着，手心很暖。
走到坡顶的时候，雏雨才看清，这是一个不算高的小山坡，视野却格外开阔。眼前是整座还没醒透的城市，亮着星星点点的灯火。远处是山的轮廓，沉在更深的夜色里。再往远看，天边已经隐隐泛起了一层白。
“这里是……”雏雨小声开口。
“我以前偶然发现的地方。”指挥使松开她的手，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偶尔会过来看看日出。今天忽然想来，就叫上你了。”
雏雨在她身边坐下，石头带着点夜的凉意，却也还好。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坐着，看着天边那道白慢慢变宽、变亮。城市里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灭了下去。鸟开始叫了，先是零星几声，后来渐渐连成了一片。
雏雨的目光一直落在天边，看着那片白的下方慢慢透出淡淡的橘红，橘红里又渐渐晕开金色。云也被染上了颜色，一层一层，越来越浓。她不知道看了多久，忽然听见指挥使轻声说：“快出来了。”
她顺着指挥使的目光看过去，天边那片亮得刺眼的地方，先探出了一个小小的圆弧，然后是半个圆，最后，整轮太阳都升了起来。很慢，却又很快。暖金色的光芒铺天盖地涌过来，把整座城市都裹进了暖色里。远处的山廓变得清晰分明，近处的草叶上，露水闪着细碎的光。
雏雨看着那轮太阳，忘了说话。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开口：“好漂亮……”
指挥使在旁边应了一声：“嗯。”
又坐了很久，雏雨忽然想起什么。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抬头望向已经亮得不能直视的太阳。
“指挥使。”
“嗯？”
“这是我第一次……和别人一起看日出。”
指挥使转过头看向她。雏雨没看她，只是望着远处的城市，侧脸被晨光照得透亮。
“以前都是我自己看。”她继续说，声音很轻，“一个人爬到楼顶，或者找个没人的地方，看过很多次。可和别人一起，还是第一次。”
“我也是。”
雏雨猛地转过头。指挥使没看她，只是望着远处的晨光，阳光落在她脸上，眼睛微微眯着。
“我也是第一次，和别人一起看日出。”
雏雨愣住了。
指挥使继续说：“以前都是我自己来，一个人坐在这里，看完日出就自己回去，从来没带别人来过。”她转过头，对上雏雨的目光，笑了笑，“你是第一个。”
雏雨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阳光越来越盛，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有风吹过，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远处城市隐约传来的声响，很轻，很模糊。
雏雨又转回头，望向远处。整座城市已经完全醒了，楼房、街道、偶尔驶过的车，都看得清清楚楚。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个地方，被这晨光晒得暖暖的。
“那……”她小声说，“下次还来吗？”
指挥使笑了。
“来。”
两个人继续坐着，望着那座被阳光彻底照亮的城市。谁都没说话，却也不需要说什么。
又坐了好一会儿，雏雨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远处的晨光和城市拍了一张。拍完，她看着屏幕里的照片，又偷偷看了眼身边的指挥使。
指挥使正看着她，目光很温柔。
雏雨的脸一下子红了，把手机递过去：“要、要拍一张吗？”
指挥使接过手机，看了看刚拍的照片，又看了看她，笑了。
“好啊。”
她举起手机，先对着远处的城市和晨光拍了一张，然后转过镜头，对着两个人，按下了快门。
雏雨在屏幕里看见自己，脸红红的，头发有点乱，眼睛却亮得很。旁边的指挥使笑着，神情比平时放松很多。
“等下发给你。”指挥使说。
雏雨点了点头，接过手机，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合照，然后小声说了句：“谢谢。”
指挥使没问她谢什么，只是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下山去吃早饭。”
雏雨连忙跟着站起来，跟在她身后往下走。才走了几步，指挥使忽然回过头，又朝她伸出了手。雏雨愣了愣，立刻把手放了上去。
两个人牵着手往下走，阳光从身后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半路，雏雨忽然开口：“指挥使。”
“嗯？”
“谢谢你……我今天，真的很开心。”
指挥使没回头，握着她的手却紧了紧。
“我也是。”
脚步声踩在碎石子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很轻，很好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