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攻可以，得加钱》霜玄

6、第 6 章 主角受咋这

　　决明在药王谷勤学十日后，终于等到了由沈绥负责讲授的大课。

　　他毕竟初来乍到，对药王谷不太熟悉，寻不到什么与沈绥接触的机会，好不容易才等来了这堂课。课程开始在辰时，然而不过卯时三刻，决明便赶到授课的小楼，占据了第一排正中央的座位。

　　一个师长一低头，便能看见他的位置。

　　沈绥踏入学堂，看见前排的少年，不由一怔。

　　少年长发过腰，用一根与衣裳同色的缥碧色发带松松垮垮系着，许多未束进去的发丝搭在肩头，柔顺地垂下。

　　记忆里的决明，也喜欢散着头发。

　　有时候，沈绥觉得他好似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儿，还不会熟练地使用自己的手脚。他给自己束发，总是这儿掉出来一撮，那儿散下来几缕，他给自己穿衣，要么腰带一碰就散，要么不知怎的打成了死结。

　　哪怕在交界地那般险恶的地方，沈绥也会每日擦干净自己的手掌，为决明梳好头发，为决明整理衣物。恢复整洁的决明会好似梳理好羽毛的鸟儿，开心地蹭蹭沈绥的脸颊。

　　沈绥的怔愣，不着痕迹，只在一瞬之间。

　　决明的眼睛好似清澈的湖水，可映天光云影，如今却只专注地看着他。但沈绥并未回以视线，而是自顾自整理手中的玉简，待人到齐后，用素来冷淡的声音讲授这堂课要教的医理。

　　【系统，他完全不理我。】决明吸引主角受的计划又一次失败了。

　　【主角受咋这样。】系统很崩溃，它也不是第一天做系统了，以往在剧情力量的推动下，关键节点都能顺利进行，可这个主角受为什么就是不上套啊！

　　决明只沮丧了一小会儿，便重新打起精神。从古至今赚钱都是不容易的，一想到完成任务能获得多大一笔灵石，决明便觉得眼前这点困难算什么！

　　决明认真听讲，勤做笔记，遇到不懂的地方，踊跃举手问问题。

　　沈绥并没有拒绝回答。

　　不会拒绝决明，也不会拒绝其他人。一整堂大课下来，他没有给予决明一丝一毫的特殊，对待他的态度与旁人没有任何不同。

　　然而联系不久之前他要求决明更改姓名这一堪称过分的行为，此时的一视同仁，好似一种刻意的冷落。

　　决明并未受挫。

　　大课一结束，他便抱着笔记追上从后门离开的沈绥。沈绥待人虽然冷漠，但还没到不通人性的地步，身后多了一条小尾巴，他无可奈何地停下了脚步。

　　“有何事？”沈绥语气冷淡。

　　决明其实是想找他问问题，顺带在沈绥面前刷存在感。

　　然而二人一站定，猛然间意识到某件事的决明呆愣住了。他看了看沈绥的头顶，又比对了一下子自己，发现好像、似乎、也许……

　　【他怎么比我高啊！】决明震惊，【小说里明明不是这样的！】

　　小说里的主角受明明比主角攻矮了一个头，能小鸟依人地依偎在主角攻怀里。

　　可是为什么，沈绥会比他高一个头啊！

　　之前决明和沈绥在的平台都有高度差，直至此时此刻，他才惊恐地发现沈绥竟然比他高。

　　【宿主，主角攻是主角攻，你是你。】系统不留情面地点破。

　　决明个子不算矮，他给自己捏身子的时候应该参考了一下自己见过的人的平均水平，但沈绥远远超出了平均水平。

　　震撼之下，决明一时忘了回答沈绥的话，直至沈绥又问了一遍：“你有什么事？”

　　决明呆呆道：“你怎么这么高？”

　　沈绥：“……”

　　听见莫名其妙的问题，沈绥却没有生气。

　　或许是因为他所知道的那个决明，也总会突然问出奇怪的问题。他仿佛是在世外之境长大的，一颗心没被俗世浸染，于是总是会说些单纯稚拙的话。

　　沈绥虽没有动怒，但也不打算回答。

　　他转身就要走，决明连忙拉住他的衣袖，想起了自己的来历：“沈阁主，您方才所授，弟子还有些不明白的地方。”

　　沈绥垂眸扫了眼自己被几根白皙手指捏住的袖角：“讲。”

　　决明一连问了几个问题。

　　沈绥一一回答，可决明好似全然忘了自己抓住的袖子，始终没有松开。

　　直至沈绥忍无可忍地提醒：“放开。”

　　决明茫然地眨了眨眼，不仅没有松开，他因为听不懂沈绥的话有些紧张，还捏得更紧了些。

　　沈绥冷冷道：“袖子。”

　　决明愣了下后终于反应过来：“对不起！”

　　沈绥答完了问题，掉头就走。然而身后响起脚步声，小尾巴竟然又跟了过来。

　　“还有什么地方不懂？”沈绥回头看他，微微皱了下眉。

　　决明满怀希冀地看着他：“沈阁主，以后若有不懂的地方，我还可以向您请教吗？”

　　沈绥只道：“我授的课，若有不懂，可在课后问我。其余疑问，寻你师尊去。”

　　决明紧紧跟在落后他两步的地方：“我没有师尊。”

　　沈绥仿佛听不懂决明的言外之意：“那便去找。”

　　决明没让他装傻下去：“沈阁主不能当我的师尊吗？”

　　沈绥毫不犹豫道：“不能。”

　　决明往前踏了一步，正欲死缠烂打，他与沈绥之间却忽起云雾，一瞬间，便模糊了沈绥的身影。

　　小小的脱身之法。

　　若以渊息魔尊的能耐，定不会把这小把戏放在眼里，可作为药王谷小弟子的决明，只能眼睁睁看着沈绥离去。

　　云雾散去后，沈绥也消失无踪。

　　决明在识海中问道：【系统，你说我要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往沈绥跟前一跪，大腿一抱，哭喊着求他收我为徒，他有可能答应吗？】

　　如果是小说里的沈绥，肯定不忍心让一个楚楚可怜的少年落到此等地步。

　　但一直坚信剧情力量的系统这会儿也不确定了：【宿主，我怀疑你会被逐出药王谷。】

　　决明觉得好无力。

　　***

　　决明到底是没敢做出一哭二闹三上吊，逼沈绥收自己为徒这种事。

　　他只能继续想办法死缠烂打。光靠大课堵沈绥不靠谱，身为医剑二阁的阁主，沈绥在药王谷地位超然，仅在掌门与几位隐居的太上长老之下，鲜少亲自讲授大课，决明十天半月都未必能等到一节。

　　想要灵石，就得完成任务，想要完成任务，就得拜沈绥为师，想要拜沈绥为师，至少先见到沈绥的面。

　　决明必须千方百计地和沈绥见面。

　　可他只是一个刚入门的小弟子，沈绥却是人人敬仰的阁主，岂是他想见面就能见的？

　　大课结束后又过了十日，他没找到一个见沈绥的机会。沈绥的住处他早就打探清楚了，以他实际的能耐，把沈绥住处当后花园逛不是问题，可偏偏要伪装身份。

　　【我有点理解主角攻的感受了。】又去翻了好几遍小说的决明道，【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我也好想把沈绥抓走，逼他给我当师父。】

　　决明在魔界素来看谁不爽就揍谁，谁敢惹他就打谁，做事直来直去，何曾做过死缠烂打这等弯弯绕绕的事。

　　【宿主冷静啊！】系统喊道，【强取豪夺是师徒决裂后才能做的剧情，你现在做不算完成度的！】

　　无计可施的决明去寻了他的好师姐白芷。

　　“沈阁主身边缺不缺一个扫洒伺候的？”白芷忍不住笑出了声，“噗。师弟，我们修道之人有何杂事不能用法术解决？即便法术不太方便，幻化出一道影子做事便可，何必做那奴役活人的事？”

　　决明心说不见得，他知道修真界有不少门派都会招收杂役，魔界更是有许多魔族直接抓人来当奴隶。压迫别人的快感，是法术带不来的。

　　“师弟，你就这么仰慕沈阁主呀？”白芷知道决明是想去到沈绥身边，磨沈绥收他为徒。

　　决明可怜巴巴地点头。

　　“药王谷没有杂役，即便有，沈阁主也不会要，他素来不喜旁人近身。这条路子，你是不可能走通的。”白芷想了想，“若要见到沈阁主，有一个法子或许可行。”

　　“什么办法？”决明眼睛亮了起来。

　　细碎的阳光落在他的眼中，叫那双眼眸又漂亮了几分。白芷本想逗一逗他，被他这般注视着，竟是不忍心了。她轻咳了一声说道：“沈阁主忙于修行，有一方药圃无暇打理，只得雇人看顾。照料药圃的人，待草药成熟，需将其摘下，送至沈阁主的住处。”

　　“我可以吗？”决明紧张地补充，“我很擅长照顾植物的！”

　　连在魔界北域那么恶劣的地方，他都能让一些灵草活上数日，他一定不会把沈绥的草药养死的！

　　白芷遗憾道：“沈阁主出手大方，钱多事少，大家都抢着干他贴出的任务。距离这批草药收完，得是半年后的事了，而且到时候还不一定能抢到任务单。”

　　决明整个人都蔫了，好像没被悉心照料的药草。

　　“咳咳，”白芷清了清嗓子，话锋一转，“不过呢，成功抢到上一张任务单，现在负责药圃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白芷伸出一根手指在决明眼前晃了晃，决明顺着看去，便见白芷指着自己：“正是不才在下。”

　　“师姐——”决明可怜不已地看着白芷。

　　白芷伸手摸了摸决明的头顶：“有一批草药三日后便成熟了，待师姐把它们摘下，就拜托师弟给沈阁主送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