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攻可以，得加钱》霜玄

4、第 4 章 他一定是来

　　被沈绥不留情面地拒绝，扔在原地的少年眼尾泛红，看上去可怜巴巴的，好似一只被雨水打湿了羽毛的麻雀。

　　周遭的师长看得心疼不已，纷纷投来橄榄枝，邀请决明去他们座下修行，但决明全部万分抱歉地婉拒了。

　　他是一定得拜入沈绥门下的。

　　看见少年坚定的眼神，长辈们更多劝解的话咽回了喉咙里，只余一声叹息。漂亮的孩子本就讨人喜欢，决明眉眼间又带着几分纯稚可怜，叫人很难不起护佑之心，可药王谷谁不知道沈绥是个铁石心肠的？要叫沈绥心软？哪怕是得太阳先打西边出来！

　　众人只盼决明能早点想开。

　　决明想不开，回到杏林的弟子居后，他同系统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了半个时辰，一人一统如何都想不通怎么就倒在了拜师的第一步。

　　【不应该啊！】系统崩溃地伸出线条小手抱住自己的脑袋，【天道有一定的修正功能，这种基础剧情不应该出错啊！】

　　决明控诉：【我就说我不安的感觉没出错，你还一直在那说没事的没事的！】

　　系统无力倒下：【完了，世界要毁灭了……】

　　决明也想哭：【呜呜，我的钱没有了……】

　　一人一统绝望了好一会儿，在床上躺尸的决明才有气无力地问道：【剧情完成度，现在是不是还是零？】

　　系统看了一眼：【不是，停在12%。】

　　【12%？】决明惊讶得一股脑坐了起来。

　　【只要角色到位了，剧情本就会自动拥有一部分完成度，毕竟人物也是剧情的一部分。】系统解释道。

　　决明心中宽慰了许多，他没想到还什么都没有做就能有12%的完成度，顿觉未来也不是那么的没有希望。

　　【完成度的获取判定实际上并没有那么严格，关键剧情节点早发生或者晚发生，都能被计入完成度中。】系统话锋一转，【但是，宿主还是要尽快拜主角受为师，与主角受达成师徒关系是进行后续剧情的前置条件，如果这一点都没做到的话，完成度是不会增长的。】

　　但是，要怎样才能拜沈绥为师呢？

　　常年深居魔界北域，鲜少与外界交流的决明想不出办法，一直坚信剧情力量的系统暂时也没招了。一人一统只能暂时在药王谷待下来，寻找与沈绥接触的机会。

　　好在拜师虽然失败，但这并不影响决明留在药王谷修行。

　　每一个拜入药王谷的弟子，需要经历三次大考后，方能在药王谷拥有一座独属于自己的小楼，也意味着出师，从此有了招收弟子的资格。在通过第二次大考以前，弟子们需要定时去上大课和小课。

　　大课由德高望重的师长们轮流教授，面向所有年轻弟子，时间相对比较固定。小课则由师尊们自行开办，时间不定，因材施教。

　　决明虽然没有小课上，但还能去听药王谷的大课。

　　大课的内容十分丰富。

　　因为先前的测试，药王谷默认弟子们具备一定的医学知识，于是其实什么都不懂，全靠系统作弊进来的决明总是听了一会儿眼神就变得呆呆的。好在系统依旧十分给力，哐哐就送上来几份课程总结，什么《论凡间大夫望闻问切与修真界医修探灵之术的共通之处》，什么《利用丹炉提炼灵草精华的基础办法》，什么《灵力流转七种途径的具体分析》……

　　系统说，这是论文。

　　决明学到了新东西，他决定以后记录自己的研究成果也这么写。

　　哪怕有系统辅助，决明依旧学得很艰难，有时候他都觉得整个人快涣散了，变回一只吐黑气的煤团子。决明在药王谷最开心的时候，就是去药圃上灵草培育课。

　　他喜欢种地！

　　【系统，有人教和自己研究真的不一样！】决明听课听得眼睛亮亮的，都快忘记自己来药王谷究竟是干什么的。

　　仙魔两道不共戴天，被喊打喊杀多了后，决明就不乐意往修真界走。他偶尔潜入修真界，每回都是买完需要的典籍后就飞快溜回北域，一边看书一边尝试在北域的赤土上栽培作物。

　　书籍终究做不到面面俱到，有些地方省略过去，或者决明看不懂，他也找不到人解答，只能自己摸索。

　　而现在，他就站在修真界最擅长培育灵草的地方，接受老师毫无保留的教导。

　　决明甚至都有点后悔现在才潜入药王谷：【早知道我就早点来了。】

　　系统好像问，宿主你还记得我们是来拯救世界的吗？

　　站在众人面前的年长修士讲完了理论知识后，拍了拍手：“好了，今天就先讲到这里。待会儿大家就去边上那块空着的药圃，种下发给你们的种子。半个月后，我会检查你们培育的成果。”

　　决明迫不及待地奔向自己分到小药田。

　　他分到的是普通的草药种子，修真界的灵植要比凡间的药草难伺候，新弟子们一开始都是用凡间草药练手。不过毕竟是在修真界，培育的方式自与凡间不同，决明需要用灵力蕴养，令草药在半个月内长到凡间栽培许多年才能长到的年份。

　　他蹲下身摸了摸深色的土壤，松软湿润，与北域的赤土迥然不同。

　　“药王谷真好啊……”决明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如果在北域，这颗种子一拿出来就被魔息腐蚀了吧，甚至撑不到种进赤土里……”

　　他用小铲挖了个坑，郑重地把种子种了下去。盖回去的泥土在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鼓包，好似为种子盖上的小被子。

　　决明用不带任何魔息的灵力，小心温养它。

　　真正的主角受不像小说里的主角受，他这个补位的主角攻也不像小说里的主角攻。决明觉得他可比小说里的主角攻厉害多啦，掩藏魔族身份轻轻松松，只要他不自爆，除了可恶的谢危尘，谁也发现不了他是魔。

　　一种地，决明就忘了时间。

　　反正今日也没有别的课程，只要他愿意，可以把剩下的时间都耗在药圃里。

　　不知道温养了多久的种子，一颗小芽破土而出，与此同时，有人在身后呼唤他的名字。决明一扭头，就看见了之前接引他去医阁的师姐白芷。

　　“师姐你看，”决明声音雀跃，想要向见到的所有人分享这个好消息，“种子发芽了！”

　　“好厉害，这还是第一天呢。”白芷很捧场地在他身边蹲下，与他一起观察小芽。

　　决明问道：“师姐怎么在这里？”

　　“师姐也在上培育课。”白芷指了指附近的一块药圃，“刚刚就在那里，种的是九叠灵花。”

　　那是种动不动就死给人看的灵草，培育难度比决明的凡间草药难上太多。

　　决明忍不住道：“好厉害！”

　　他说着与白芷一模一样的话，语气也很是相似，白芷想起了自己的来意：“师弟师弟，你也来我师尊门下修行吧，我们师门关系很好的，到时候师姐带你呀！”

　　这是白芷第二次邀请决明了，决明其实是个耳根子软的人，不太会拒绝别人的好意。

　　如果不是为了钱……为了拯救世界，他一定第一次就答应白芷了！

　　“对不起啊师姐。”决明可怜不已地抱着膝盖，“我真的很仰慕沈阁主。”

　　白芷问道：“师弟以前见过沈阁主吗？”

　　“没有。”决明摇摇头，他没怎么见过人，自然也没怎么说过谎，因为怕露馅，如非必要他不太敢说假话，“但是我听说过他，他、他……”

　　决明一时卡壳，他听说的沈绥，实际上完全是从那本小说上看来的。

　　真正的沈绥和小说里的完全两回事嘛！

　　小说里明明写沈绥外冷内软，招架不住别人装可怜，可决明见到的那个，分明就是个大冰块！被拒绝的时候，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真真觉得自己有些可怜了，但沈绥毫无心软的迹象。

　　决明话说不下去了，好在白芷解救了他：“我懂，我懂，传言里的沈阁主确实很让人向往。当然真正的沈阁主也不差啦，就是人太凶了……”

　　其实也不是凶，白芷印象里的沈师叔，对谁都是如出一辙的冷漠。

　　他只是在那天，对决明特别凶。

　　“好奇怪。”仗着周围没有别人，白芷小声疑惑道，“沈阁主为什么要你改名字？”

　　决明也很不解：“我不知道。”

　　他名字哪里招惹沈绥了？

　　“说起来，师弟的名字是草药的名字诶！”白芷说出她好早之前就注意到了的事，“和我们药王谷很有缘哦！”

　　决明道：“师姐的名字也是草药的名字。”

　　“因为我是孤儿嘛。”白芷点点自己，“药王谷收留的孤儿，通常会取一个草药的名字。”

　　她提起此事时，语气轻松。药王谷待谷中的孩子很好，她全然不介意自己是孤儿这件事。

　　决明喃喃道：“学医的人，都很喜欢取这样的名字吗？”

　　白芷没听清：“师弟说什么？”

　　“没什么……”一点凉意落在鼻尖，决明小声惊呼，“啊，下雨了！”

　　决明连忙用灵力护住自己的宝贝小芽，确认雨势很小不会伤害它后，才将保护撤下。

　　“药王谷的雨水也蕴含灵气，淋一点没有坏处。”白芷看决明忘了用灵力保护自己，索性也任由雨水打湿自己的衣裳，“师弟，我们去边上找个地方避雨吧。”

　　“嗯嗯！”决明小跑着跟上白芷。

　　雨水淅淅沥沥地落下。

　　或许是因为白芷之前的话，忽然之间，决明想起了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