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今天也在搞事》切片年糕

26、第26章 小友不如亲

　　房中没有下人，两人手边不仅放着棋子，还摆了各种形状不一的点心，靠近薛辞那侧的已经空了一碟。

　　这副熟络的样子，旁人看了都会觉得他们是相识的好友，此刻不过是在切磋棋艺。

　　但程越知道，薛辞幼时被岐怜城捡走，几百年都不曾出过魔域一次，哪里在星罗城认识人。

　　多半是这个电波男搞出了什么幺蛾子，少年心善才将他带入府中。

　　“你们是在……？”

　　薛辞自然接话：“流玉说想与我下盘棋，我闲来无事就应下了。”

　　程越微笑点头。
　　“原是这样……”个鬼！

　　流玉是谁？他怎么就登堂入室了？？

　　程越压下想疯狂吐槽的欲望，快步走到榻前：“薛辞，楼飞影在找你。”

　　谁料薛辞没半分惊喜，反而埋怨道：“我让他在客栈等着，怎么乱跑？真是让人不省心。”

　　不让人省心的是谁啊。

　　程越汗颜。

　　“楼飞影找你快找疯了，我若不来，他怕是要将城主府掘地三尺，你还是跟他回去吧。”

　　闻言，薛辞叹气一声。
　　“飞影真是乱来。流玉，这棋得作罢了。”

　　“本就是我贸然邀你入府的，有人寻来那便走吧，别教那人担心。”

　　流玉放下黑子，手指轻轻一点，棋盘上的棋子自动飞入相应木盒中。

　　少年眉目清和，说话时嘴角含笑，举手投足间皆是谦谦君子的风度，身上那织金华服也绝非凡品。

　　不过最吸引人眼球的还是那头银发。程越从穿书以来见过的银发只有两人，弥华和这位自称流玉的少年。

　　被人打断棋局，流玉也表现出不悦，见薛辞心有不甘还出言安慰了几句，随后起身，似是要跟随薛辞往外走。

　　程越看薛辞妥协，连忙给他让出空位。他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心中长舒一口气。

　　要事解决，他该去找云斐汇合了。

　　只是这气还没捋顺，与流玉擦肩而过时对方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你比我想的来得早了些”，也没管程越是何表情，跟在薛辞身后出了门。

　　程越一怔。再去看流玉，他和薛辞已走出屋子，和屋外等候多时的楼飞影打了个照面。

　　楼飞影正在气头上，又碍着旁人在场没法发作，强忍怒火将薛辞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呵斥：

　　“我怎么同你说的？出门在外我们要一起行动。你倒好，偷摸溜出去不算还进这地方。你知道被人发现身份下场会如何吗？”

　　“我只是来流玉住处做客，而且还在客栈留了字条给你，你肯定看到了。”

　　不然也不会进城主府寻人。

　　楼飞影哪还听得进这些，抓起薛辞手臂，语气决绝：“回去，别让主上久等。”

　　薛辞扭头，朝门口两人投去期盼的目光。

　　一秒，两秒……

　　最终还是流玉上前几步，手搭在薛辞挣扎的肩膀上：“你们若是想留下，我就叫府卫多开间屋子，不打紧。这段时间来星罗城的人很多……”

　　他顿了顿，道：“魔修也无妨。”

　　氛围瞬间冷了下来。

　　楼飞影手持佩剑，剑尖闪烁着寒光，眼神直勾勾盯着那银发少年，面色阴沉。

　　他将薛辞护至身后，没管薛辞是如何喊他放下武器的，剑招直冲流玉袭去。

　　魔宫之人有特殊方法隐藏魔气，若非常年身处魔域，绝无可能知晓其身份。仙魔势不两立，他这样一语道破很难不让楼飞影起戒心。
　　与其放任此人独活，不如杀之而后快。

　　“飞影，不得无礼！”被护住的那人出声呵斥。可楼飞影杀心已起，即便薛辞再劝也无用了。

　　魔修出招狠辣，一招一式都直击对方弱处。

　　面对如此来势汹汹的攻击，流玉也依旧从容，看似弱不禁风的身体竟与之对抗了几个回合。

　　就当楼飞影的剑终于要落到流玉身上时，一双手插入两人之中，剑在那只手的阻碍下无法移动丝毫。

　　是程越。

　　“楼兄，再打下去就难收场了。”

　　他将剑身挪过去几分，道：“这里是城主府，随时都有府卫进来。就当为了你家少主，停手吧。”

　　楼飞影眉头紧锁。

　　他又怎会不懂这道理，只是这少年知道的太多，他不可能让对方活着走出视野。

　　争执不下之际，流玉从程越身后探出头。

　　“不如这样……我以道心起誓，若泄露今日之事，必将灵脉俱毁，此生万劫不复，永生永世不入轮回。”

　　话音刚落，天空响起一声闷雷，似在回应这誓言。

　　流玉道：“这下你可放心了？”

　　岂止是放心，直接放他出院子都行。

　　楼飞影与程越纷纷被他这一举动惊到，还是程越最先反应过来，指着少年义愤填膺道：“你看人家都发毒誓了，不收手就真说不过去了啊。”

　　被天道承认的许诺一旦应验，下场就如誓词那般凄惨，很少有修士能做到如此地步。

　　楼飞影冷哼：“最好如此。”

　　他没了之前的杀意，后头的薛辞凑上来，眉心微皱，埋怨道：“这是在别人府上，你太冒失了……”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既然误会解除，你同流玉道个歉，我们在此留宿一晚吧。”

　　留宿？他竟还想着留下？
　　他们路过星罗城是巧合，又发生了这种事，说什么也不能再让薛辞任性下去了。

　　楼飞影忍着想胖揍一顿薛辞的欲望，不由分说将他带出西厢房。

　　少了两人，院内一下子变静了。

　　程越看着他们逐渐远离的背影，内心复杂。
　　经此一役，薛辞以后怕是很少再有机会出魔域了。这趟碰见纯属偶然，也不知以后何时还能再见。

　　他暗自松口气，把头转向一边，听到旁边那人朝他道谢：“多谢小友相助。”

　　哪是他救，明明是这人对自己太狠。

　　程越扯扯嘴角，问：“我救你是有一事不解。你方才说的，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看到了。”流玉点了点自己的眼睛。

　　赤红瞳孔妖冶而神秘，如同一口幽深古井见不到底，看久了仿佛要被吸进去。

　　程越立刻明白他是卦师。

　　“白发是不是专出卦师啊。”他道：“你可曾听过弥华？他头发也和你一样，显眼得很。”

　　“谁人不识太虚宗弥华长老，你这么问，岂不是在看轻我？”

　　也是，弥华那么出名，不认识才奇怪。

　　流玉招呼他进屋坐坐。
　　书房位于内院深处，流玉又特意将下人遣走，此时屋里只剩他们两人。

　　他给程越倒了杯茶。

　　“我知你为青龙传承而来，但它被小瑶藏在密室，非她本人不可开启。”

　　常人知晓有贼人觊觎宝物，第一反应应该是抓住那贼人才对，怎么到城主府就变成不管不顾了？

　　“你明知道我要拿传承还不阻拦，尉迟瑶不会生气？”程越觉得新奇，又认真打量了一番对方。

　　流玉挂着笑，这副平易近人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不会认为是在说谎。

　　“生气？为何生气？它本就属于你，不论明日发生何事，最后得到它的一定是你，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卦师不愧是卦师，异于常人之处太多。先前弥华行为怪异，眼前这个说话高深莫测，一样都是怪人。

　　不过流玉说传承非他莫属，程越一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说属于我，那若我今日强行拿走，你们也不会拦我咯？”

　　听到这话，流玉摇摇头：“你想拿便拿，府卫或许会拦，却也不敌你。只是时机未到，得手了也无用。”

　　像是想起了什么，流玉补充道：“让那位仙师也请回吧，库房路远，他这么跑不值当。”

　　经他一提，程越才惊觉吃瓜吃的忘了还有云斐这号人。一通传音过后，他突然咂摸出一些耐人寻味的细节。

　　能被称作仙师的必然权高位重，受人敬仰。联想到云斐那看不破的修为，程越心下顿悟。

　　云兄大抵是某家跑出来历练的大能，碍于身份显赫，不得不隐姓埋名低调行事。难怪程九会破格留着他，原来是看上了他一身本领。

　　左一个云斐右一个岐怜城，他仙魔两道也算是都有靠山了。这么一想程越还有些窃喜。

　　他还是尉迟越时，仙门人人得而诛之，也就魔域有人替他撑腰，现在多了个云斐，兴许解决穿书者以后还能连带着沾点光。

　　“你听你这么说，他还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对方笑笑，对此避而不谈：“小友不如亲自去问，我想他应该很乐意回答。”

　　“我发现你这人很喜欢讲谜语，抛半截出来又不往下讲，吊人胃口。”

　　“……时候不早了，小友早些回房歇息吧。再晚点，保不齐会撞上小瑶。”

　　他其实还想再问点什么，但对方话摆在这儿，程越也不得不走了。

　　怎么说曾经是一家人，尉迟瑶看到他这张脸，再联想到那个死去的尉迟越，府里聚着一众正道世家，他都不敢想之后会发生何种情况。

　　明日晚宴尉迟瑶会展示传承，程越也不愿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岔子，于是起身对流玉道：“你都这么说了，那我等着明日传承自己送上门来。”

　　说完，他走出书房。

　　对于流玉那些话，程越倒也不全信，他能算出云斐的位置不代表先前说的是真。至少在青龙传承归属问题上，光凭一句“非你莫属”就让流玉在程越心中的地位大打折扣了。

　　剧透这种事，他更相信程九。

　　这厢程越前脚刚走，后厢就与尉迟瑶擦肩而过，再晚出来半秒就该和她碰面了。

　　他远远看见一行人的背影，脚步不由加快。

　　……

　　云斐收到程越传音时离库房只有几米，那边说着计划有变叫他先回客居一趟，听上去还挺急。

　　他用灵犀线探了探，程越也在往回走，看来是得到传承的消息了。

　　他走的比程越远，原路返回花得时间也多，等再回到客居院子，已有一道熟悉人影在树下等着了。

　　云斐快步上前：“你让我回来，可是发现了什么？”

　　程越面无表情，眼神直勾勾盯着他看：“……你要瞒我到何时？”

　　云斐脚步一顿，心脏漏了半拍：“为何这么问？”

　　程越没回复，不紧不慢逼近来人。他走一步，云斐的心就沉一点，直至两人近到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程越是不是……知道了？

　　云斐心如乱麻。

　　他若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他们两个还能如此心平气和地说话吗？无论如何从前他确实杀过程越一次，就算再怎么解释也……

　　“我说云兄，你若是个大人物就讲出来，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换作我，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自己是谁。”

　　云斐：“……”

　　还是高估他了。

　　云斐默默退后一步：“你听谁说的？”

　　程越挑眉：“遇到一个奇怪的卦师，不过那人有两把刷子，他可叫你仙师呢。”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程越，你太不设防了。”

　　云斐一本正经。

　　“我一介散修，剑法无师自通，云游四海不过为了广交天下豪杰。我游历多年，也见过不少修士……”

　　“学艺不精的卦师很多，勿听勿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