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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我替我师兄 ...


  •   江放一早就被同屋的舍友叫了起来。他今日无课,想着晚些时候去剑场练剑,却被舍友一句“今日宗门大比”塞了回去。

      江放是天缈长老门下弟子,平日作为长老爱徒,他半分都不敢休息,生怕哪日犯错惹长老不快。

      他犹豫片刻,道:“可过几日师尊要抽查……”

      “我们宗难得招人,你还去练什么剑?走走走,一起看热闹去。”舍友拉着他冲出房门。

      于是江放半推半就地去了玲珑峰广场。

      正如舍友所说,今日玲珑峰上热闹非凡。他们去的晚,试炼场上已有两人在互相过招,刀光剑影,眨眼间,其中一人败下阵来。

      台上两人都用剑,江放是剑修,他看出胜者赢得勉强,对方若是身形再往后移一些,他怕是要被人找到破绽了。

      这两人天资都不错,可惜太虚宗名额有限,注定要有一人离开。

      他摇了摇头,准备往学堂走。刚挪动半步,身后突然传来略显疑惑的声音:“那是……?”

      江放转头,是一个穿着粗麻布衣的弟子。

      他想应该是前几日新招来的杂役,便耐心向那人解释:“是宗门大比,现在台上正在选外门弟子。”

      程越闻言脚踮得更高了:“我刚来,还没见过此等新鲜事呢。”

      江放记得招生事宜前不久才结束,他们入太虚宗不过几日,对宗内各是还不了解。见程越好奇,他失笑道:“师弟若无事,不如留在此地观摩好了。”

      程越遗憾地摇头:“一会儿我还要去扫书楼,怕是没空来了。”

      江放不曾当做杂役,但也知杂役弟子辛苦,他想了想,道:“午后内门选拔,按惯例宗内所有人休假半日,杂役也不例外。师弟到时来便是了,无人会责怪的。”

      程越眼前一亮。

      他正愁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接近外门呢。

      “原来是这样……多谢师兄告知!”

      “我还有事,先告辞了。”江放朝他微微颔首,随后消失在一众太虚宗弟子中。

      程越提着扫帚一路从广场中央的试炼场移动到藏书阁。钟掌事神出鬼没,他环视一圈没见到人影,松了口气,蹲在藏书阁东面的偏僻角落休息。

      此地与仓房相邻,前方又被几棵桃树挡着,从外望去看不到人影,是极好的偷闲之地。

      程越昨天打扫时意外发现这里能躲人,便留了个心眼。钟掌事不在,他就溜进来打盹。他记着江放说的午后,算算时间,离正午也没一会儿了。

      太虚宗灵气正盛,风吹过来,程越昏昏欲睡。他靠墙打了个哈欠,打算闭眼小憩一下。

      只是眼睛没阖上多久,眼前那光亮被一片黑影挡住,伴着有人拨开树枝的嘎吱声。

      程越睁眼,云斐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程越一见他就想到江放说的内门大比,仰着头对云斐说:“午后全太虚宗的人都可能到场,那魔修一定混在里面,到时候我们趁机认认……”

      “你刚才叫他什么?”

      云斐打断他。

      程越意识到“他”指的是江放,理所当然道:“师兄啊,有什么不对吗?”

      云斐面色不虞:“你都有师兄了,还管别人叫这个?”

      “他是内门,当然要叫师兄了。做人要讲礼貌啊云兄。”

      程越觉得这会儿云斐怪怪的,一个称谓干嘛要特地拿出来说。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要论起来,我前几日还同许小安说过你是我师兄呢,那时你怎么不反驳?”

      云斐皱眉:“我不想让那两人起疑,再说你编得合理,我没有理由拆穿。”

      他双手搭在程越肩膀上,语气凝重:“程越,你要记住你只有一个师兄。”

      程越脑袋有点疼。

      云斐说这个总让他想到裴云渡那张脸。

      前世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时裴云渡就已经是仙盟长老了,三百多年过去,想必地位比那时更高,两人决裂许久,裴云渡杀他都来不及,他可不敢高攀。

      程越不知云斐为什么在这件事上表现得如此执拗,但他懒得再和云斐辩驳,只好点点头道:“我替我师兄谢谢你,感谢你如此维护我们师兄弟间的情谊。”

      云斐紧皱的眉头松了些:“不必言谢,你记得就好。”

      “……那我们说回魔修。”程越扒拉开云斐两只爪子,指着缩成一个小点的试练台,“等他露面你就下追踪咒,记住不要被人发现。”

      “我有分寸。”云斐又恢复了清冷疏离的模样,好像刚才胡搅蛮缠的不是同一个人。

      哪有人管别家师门关系的,他可一点都没看出来云斐的分寸。

      被他这么一打乱,程越也没心思休息了,他伸手推了云斐,说:“走吧,钟掌事要来了。”

      午休时钟掌事宣布了内门大选的消息,所有杂役都可去广场围观。此话一出众人都明显心情高涨,不少人都在交头接耳。这看比赛可比扫地有意思多了。

      钟掌事咳嗽几声,衣袖一挥,众人手里多了枚辟谷丹:“也只有今日是这样,你们切记安分些。”

      膳房只对内外门弟子及长老开放,杂役只有辟谷丹可领。这辟谷丹味如嚼蜡,吃下去饱腹感极强,一天都不会饿。

      修士筑基期才辟谷,太虚宗的杂役全是炼气,因此每日都会发给他们一枚辟谷丹。
      许小平前几日都靠这丹药抗饿,今日虽不用全天干活,但不吃仍会饿。

      他捏着辟谷丹的手刚放到嘴巴附近,许小安就拉住他的手,附在他耳边小声说:“哥你别吃,一会儿我去膳房给你拿饭菜。”

      “杂役哪能吃膳房的东西?”

      许小安得意道:“我认识膳房的人,他说后厨剩菜多,他们在膳房干活每日都能吃上呢。”

      许小平闻言大惊:“被发现是要挨罚的。”

      “哎呀你别操心这个了,他们比我们来的早,天天吃不也没人说吗?反正你不许吃这丹药。”

      许小安笑嘻嘻地推着他哥走下台阶。

      “就这么说好了,过会儿我们屋里头见。”

      他路过程越云斐,询问是否要多带点饭菜回去。程越一心想着揪出魔修,饭菜对他而言并无多大吸引力,云斐则是面无表情地摇头。

      许小安撇撇嘴,晃晃悠悠地朝膳房走去。

      少带两份他还轻松呢。他早和那帮厨说好了,等厅堂人散的差不多,他就从后厨偷偷溜进去,神不知鬼不觉。

      太虚宗的东西可比外边餐馆的好多了,吃一口说不定就能突破炼气呢?

      许小安想着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没注意到侧方有人。那人走的急,两人迎面撞上,许小安摔了个屁股墩。

      许小安忍不住“啊”了一声。

      “臭杂役,没长眼睛?”

      那人骂了一句,拍了拍和许小安有过接触的外衣,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小安认得衣服,那是外门弟子的制服。放山下,他肯定要同那人理论一番的,可这是太虚宗,哪有杂役敢顶撞外门?

      许小安吃了亏,心头火无处发泄,却也无可奈何。他扶着墙起身,心中暗骂那人蛮横,手指不经意蹭到被撞的那处。

      外衣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青灰色,许小安用手擦了擦,手上竟也沾了点。他凑近闻,并无怪味。

      怕是那人衣服上有脏东西,撞到时也蹭到他身上去了。

      真是晦气!

      许小安甩了甩手,捂着还疼的后腰朝膳房走去。

      *

      玲珑峰人满为患。

      试炼台周围早被人群挤满了,他们大多是外门弟子,一听说是内门选拔纷纷赶来观看。远处楼阁上坐着几个宗内长老,专程来看这次比试的。可惜离得太远,众人看不清是哪几位长老,只依稀辨别出掌门似乎也来了。

      程越趴伏在假山上,脖子伸得老长:“找到没有?”

      他们从藏书阁出来后就直接去广场了。玲珑峰人来人往的,不便动用灵力,程越和云斐只能走着来。

      藏书阁偏远,他们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原本空旷的地面被挤得满满当当,他们只能站在假山上远远遥望。

      “不在这。”

      上面有长老看着,程越不敢释放神识。听到云斐来了这么一句,他倒有些惊讶了。

      云斐修为至少是元婴后期,他昨夜都没发现那人的魔气,更别说那些长老,他猜测魔修身上有克制魔息的法器。

      没了暴露风险,他居然还不敢出来?

      “你看清那人容貌了吧?”程越扭头问。

      回应他的是云斐无奈的眼神。

      程越摸了摸鼻子。

      是他多虑了。

      魔修不现身,他们也只能干等着。前方一众弟子热闹非凡,有人甚至还偷偷开了赌注。程越听了一耳朵,他们早在内门选拔前一天就选好了赌注对象,此时正交头接耳压钱。

      这次入内门的共九位,不乏世家子弟,个个天资卓越。这些小辈他记不得名字,他们背后的家族可都记得,其中不乏几个参与过前世围剿的。

      “我压阮家那位,他元婴,对付金丹不在话下。”

      “洛家的也不赖啊,我听说掌门要收他当徒弟呢。他那剑法,和大师兄比也不相上下。”

      “哈?未免太小看洛霄了,洛家的流光剑法放哪儿不是个宝贝?若真比了,大师兄还不一定能赢。”

      “他们……竟也能同大师兄比吗?”

      几人背后突然探出一个脑袋。

      程越挤了进去,好奇道:“我上山前可听说过胥大师兄的名号,他天资聪慧,又受掌门和众长老喜爱,怎么可能比不上新弟子?”

      围观弟子看到他身上的杂役服,意味深长地笑了:“你是刚来的吧?前段日子天缈长老爱徒已另换新人了。”

      程越左边那人探头望了望,指着靠近试练台的某处:“你看,那边是向卿向师兄,他现在才是天缈长老最喜爱的徒弟。”

      顺着他手指方向,程越看到一抹背影。

      程越昏了一个多月,秘境里的事他都还记得,那人身形与拿走千山雪的那位一模一样。

      程越和千山雪的联系早在雷劫以后就散了,这里人多,光凭眼睛他还真不能确定向卿是否拿着佩剑。

      “我在山下时就听说向师兄得了把宝剑,威风得很,不知是不是与此事有关?”

      弟子惊异于他消息灵通:“师弟知道的还挺多。向师兄自换了佩剑,修行之路可谓是平步青云!还有啊……他性格可比大师兄好太多了,大家都喜欢向师兄。这一来二去,可不把大师兄比下来了?”

      程越若有所思。

      那弟子还想说些什么,场上忽的响起一声锣响,随后,两道人影跳上试练台。

      “不说了不说了。”

      弟子紧紧盯着试练台,心脏跳的飞快。他可把这个月的月例全压进去了,和杂役说话哪有和看选拔重要。

      台上两人缠斗,刀剑碰撞声不绝于耳。

      程越默默从人堆里退了出来,往云斐那头靠了靠,后者目光如炬,好像把程越盯出个洞来:“你又叫人师兄。”

      程越:“……”
      程越:“正事要紧,别老揪着这些小细节不放。那人来了没?”

      云斐双手抱胸,冷哼:“没有。”

      这魔修忒不合群了,都不来看热闹。

      程越咬牙切齿,在心里把魔修骂了一通,压低声音道:“走,我们去别处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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