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爱降临》银河有雨

23、执念是会上瘾的东西 卫芷从

　　卫芷从三楼下来，刚打开楼道门，就看到江浩宇独自站在窗前，出神地望着霓虹灯环绕下的夜景。

　　她在身后默默注视着他的背影，不知过了多久，才轻声开口道，“江浩宇，好久不见……”

　　听到熟悉的声音，江浩宇迅速转过身，迟疑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迅速掐灭了手里刚点燃的香烟。

　　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卫芷又重复说了一遍，“好久不见！”

　　江浩宇怔怔地回望着她，微微点了点头，努力挤出一抹微笑，声音略带沙哑，“好久不见。”

　　他的反应极其不自然，卫芷倒是不以为意，她慢慢走过去，浅浅笑了笑，盛情邀约道，“我饿了，一起去吃饭吧，我请你！”

　　江浩宇有些意外，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裤边。

　　“走啊！”

　　不等他回答，卫芷朝他摆了摆手，边往前走边回头示意他跟上来。

　　此刻，仿佛被下了什么魔咒般，除了听她的话，江浩宇别无选择。

　　十二月底，冬夜里，寒风如同凶猛的野兽，在城市的大街小巷肆虐横行，夜幕早早地降临，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冰冷的黑暗之中。

　　月亮悬在半空，洒下清冷的光辉，街道内，一排排路灯孤独地伫立在路边，发出昏黄而微弱的光。

　　江浩宇的车刚驶入南巷街，一辆白色宝马反向开了出去，正好空出一个停车位。

　　泊好车后，两人从车上下来，一阵夜风迎面吹过，两人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

　　卫芷穿着一件灰色羊毛大衣，棕褐色的卷发，随意扎成了低丸子头，手里紧紧握着一个小巧的皮包，快步走向了一家新开的火锅店。

　　两人推门而入，店内弥漫着浓郁的火锅香气，热气腾腾的，与外面寒冷的冬夜形成鲜明的对比。

　　服务员热情地迎上来，引导他们走向靠窗的位置。

　　江浩宇和卫芷相对而坐，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他们身上，驱散了些许寒意。

　　服务员把电子菜单递给卫芷，卫芷选好菜后，又把菜单传给了江浩宇。

　　江浩宇接过菜单，大概扫了几眼，在卫芷的基础上又加了两份牛肉丸。

　　服务员拿走菜单后，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周围食客们的欢声笑语、餐具碰撞的声音，仿佛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眼神里藏着千言万语，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话，都在这小小的火锅店内，随着蒸腾的热气，慢慢发酵。

　　“舍不得小桑吗？”卫芷打破沉默，轻声问道。

　　从小到大，她好像总能看穿他的心事。

　　“……”

　　江浩宇被她突如其来的问话，惊得一时语塞，他下意识地拿起水杯喝了口水，这才发觉自己早已口干舌燥。

　　满杯水见底后，服务生又为他续了一杯。

　　卫芷看着他的窘态，不忍再揭开他的伤痛，本想换个话题，聊聊年少时的过往，没想到江浩宇突然接话，异常冷静地解释道，“我没有资格说舍不得她这样的话……”

　　卫芷愣了一下，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是我骗了她，她不是毫无根据才认错人的，其实……她早就问过我项链和照片的事，可我从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她认定我就是小宇后，很努力地把我从封闭的躯壳里拽了出去，带着我认识新朋友，参加学校集体活动，感受我未曾感知过的世界……”

　　“而我……”

　　“……”

　　江浩宇停顿了片刻，抬眼望着卫芷，拼尽全力控制情绪，还是渐渐红了眼眶，他哽咽了一下，继续说道，“而我，越相处越觉得，她身上有你的影子……”

　　“我一直都很想念你，所以自私地把小桑当作另一个你，如今一切重回正轨，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会这么痛苦？”

　　“浩浩……”

　　“你说……”江浩宇打断卫芷，颤声道，“我到底是喜欢你多一些，还是喜欢……”

　　他停下来，没再继续讲下去，因为他不仅没有勇气，也没有立场把这句话说完整。

　　得知这一切的卫芷也并不好受，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原来江浩宇对她早已超出了普通的姐弟之情。

　　吃完火锅后，江浩宇还要回一趟学校，卫芷住在南巷里，离江念宇家很近，就在隔壁单元。

　　两人在南巷街分别，等红绿灯时，江浩宇忍不住转身，望着卫芷一步步远去的背影，恰好卫芷也慢慢停下来，回头对上了他的眸子。

　　夜风强劲，吹得她的脸都开始有些泛红。

　　江浩宇向前走了几步，站在卫芷面前，只是静静注视着她。

　　“你点的牛肉丸，怎么都没吃？”卫芷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是吗……”江浩宇苦涩地笑了笑，“我点习惯了，牛肉丸是小桑最爱吃的。”

　　听他解释清楚原因，卫芷的表情立马从疑惑变成了担忧。

　　“你还好吗？”

　　卫芷话音刚落，江浩宇就接着问道，“这么多年，你过得好吗？”

　　“……”

　　不知为何，听到他的这句话，卫芷瞬间红了眼眶。

　　在国外摸爬滚打的这些年，难免会遭受各种白眼，再加上代理人的特殊性，常常会接到一些令人痛心疾首的案子，可以说，世间百态、人情冷暖，她都在法庭上见识遍了。

　　尽管如此，她的心愿也从未改变过。

　　如果每个人都能幸福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好了。

　　为了不让他看到她流泪的样子，卫芷背过身，帅气地冲他挥了挥手，然后大步朝着街灯明亮的小巷走去。

　　江浩宇默默注视着她，对着她的背影大声喊道，“好久不见的下一句，我在这里补上啦。”

　　拐进巷子前，卫芷把手举高，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江浩宇如释重负般笑了笑，转身融入南巷街冬夜里零零散散的行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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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念宇醒来后，周湉来医院探视他，为了降低她的愧疚感，江念宇说了好多冷笑话，才成功把她逗笑。

　　林若桑把周湉送到门口，看着她坐上出租车，才返回医院。

　　这期间，江远山和谭叔接着又进了病房，只不过，他们进去还不到十分钟，就被江念宇撵了出来。

　　毕竟，这对父子总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江远山走到电梯口，恰好碰到送完周湉回来的林若桑，又拦下她在走廊里聊了几句。

　　每次提起江念宇，他总是表现出很欣慰的样子。

　　隐约的几分担忧，自打上次见过林若桑后，也跟着消失不见了。

　　江念宇自小在他身边长大，性格方面也最像他，他本以为这苗独根草，这辈子都不会对谁敞开心扉，没想到有一天，他会不顾一切地拿命去保护一个女孩儿。

　　江远山直言小儿子继承了他年轻时的血性，颇有他当年追黄女士的风范。

　　林若桑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江远山提到前妻，依旧是满眼的欢喜，时至今日，他对黄女士的祝福也不曾减少过半分。

　　江远山越说越来了兴致，和林若桑讲了很多关于江念宇小时候的事，不知不觉天都摸黑了。

　　目送江远山离开后，林若桑回到病房，江念宇正斜靠在门边等她回来，“江老头都和你说什么了，怎么这么久？”

　　林若桑淡淡地冲他笑了笑，然后伸出手，紧紧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