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爱降临》银河有雨

18、未知的决心 吃过晚

　　吃过晚饭，江念宇开车送周湉回家，三人一路上说说笑笑，场面极度和谐。

　　只是周湉忘乎所以的一声声姐夫，听得林若桑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都快成调色板了。

　　察觉到她的情绪，江念宇看向后视镜，朝周湉使眼色，周湉也不想，只是人一旦有了认定的事，就很容易产生执着的惯性。

　　嘴巴比脑子反应快，她也没有办法，只好停下来，寻找其他话题的可能。

　　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夜景，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了一张脸，惊讶之余，她好像找到了可以拿来转移话题的趣事。

　　“哑巴少年？”林若桑好奇地问道，“有没有可能对方只是不爱说话？”

　　周湉迟疑了片刻，又反驳道，“可是，没有老师叫他起来回答问题，他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不知为何，说出这句话时，她突然觉得有一丝难过。

　　她们班的这位“问题少年”，除了成绩好点儿，其他方面好像都不怎么容易被世俗接纳，他不爱说话，从不参加集体活动，偶尔身上还会有打架斗殴的痕迹。

　　周湉亲眼见过他的淤青伤口，她一直觉得他是一个很有故事的人，只是根本没什么机会了解他。

　　车子穿过大桥，驶入明月岛，很快就到了舅舅家。

　　“再见，姐姐！”

　　“谢啦，姐夫！”

　　说完，周湉打开车门，飞速冲了出去。

　　林若桑望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嘱咐道，“你跑什么，慢点儿啊！！”

　　等周湉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后，林若桑才合上车窗，扭头看着江念宇，一脸狐疑道，“你给周湉下蛊了？”

　　江念宇手臂搭在车窗上，支起脑袋静静地注视着她，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一口一个姐夫，叫得挺溜啊？！”

　　江念宇眉眼弯弯，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一笑，林若桑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他们之间分明达成了某种“阳谋”。

　　见她面色沉了下来，江念宇立马收起笑容，委屈巴巴地盯着她，犹豫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都说长久稳定的幸福和安全感来自爱人本身，一个人若是变心了，另一个人是留不住的。”

　　林若桑怔怔地看着他。

　　冷不丁地说出这么没来由的话，只有一种可能，眼前的人根本不是江浩宇，而是他的另一面人格。

　　“你一定觉得奇怪吧。”江念宇继续往下说，“可这些天，我总是莫名害怕，怕你会离开我……”

　　听到这句话，林若桑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微微闪躲的眼神，不敢再直视他的眼睛。

　　如他所言，她确实一直在计划离开的事，但偏偏每次计划都赶不上变化。

　　“如果你不喜欢周湉叫我姐夫，下次见面我……”

　　“没有不喜欢……”

　　林若桑脱口而出的话，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一时间，江念宇努力收紧情绪，最终还是没忍住别过脸偷笑着，两人就这样陷入了一段短暂的沉默。

　　很快，他熟练地启动引擎，没过多久就驶出了迎月大桥。

　　江念宇把车停在学校门口，两人还是像往常一样满校园绕路，无限远离宿舍，又无限接近宿舍。

　　不知不觉走到了闻心湖，天气逐渐转冷，离湖心越近，越能感受到气温降低的凉意。

　　一阵夜风吹过，林若桑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乌黑的长发随风飘动，几缕碎发遮住了她的视线。

　　她仰头晃了晃脑袋，露出了流畅的面部轮廓和明媚清晰的五官，自由松散的长发垂落在胸前，隐约透出一丝若即若离的破碎感。

　　江念宇站在身旁默默注视着她，此情此景，越是难以克制越是心动，他下意识地抬手轻抚她被风吹乱的发丝。

　　林若桑转头看向他，四目相对间，江念宇紧张地滑动了下喉结，而这一刻，乱了心跳的，不止有江念宇。

　　许是秋风不饶人，骤然间，林若桑眼底泛起了一层水雾。

　　她就这样静静看着他，想到这些天经历过的所有迟疑挣扎，也是时候该说清楚了。

　　其实，她想要的只是坚定不移的选择与偏爱。

　　林若桑抬手抚摸着他的眉骨，随后紧紧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在他耳边温声道，“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听她这么说，江念宇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他并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抱着她，等她继续往下说。

　　“虽然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也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

　　林若桑松开他的腰，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轻言轻语道，“我怀疑你得了人格分裂症……”

　　“我……”

　　江念宇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刚要开口就被她抬手捂住了嘴。

　　此刻，柔情似水的眼神，充满了爱与关怀……

　　林若桑继续道，“我知道这一时很难接受，我们去看医生吧，无论结果怎样，我都会陪你一起面对的。”

　　江念宇挣扎着放下她的手，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心里又是一顿抱怨，这个江浩宇，平时都是怎么对小桑的，才会让她生出这么大的误解。

　　不过，转念一想，这倒是件好事，他没有对小桑动真情，而小桑也只是认错了人。

　　他们互为对方心中的替代品。

　　矛盾的是，这点莫名又让他觉得很伤人。

　　毕竟，自打他们重逢以来，他一直没有坦白自己的身份，就是怕贸然开口会伤害到她，可现在看来，耽搁的时间越长，对她的伤害反而越大。

　　他不能再等了，再这样下去，他自己也快发疯了。

　　想到这儿，江念宇重新把她揽入怀中，胸腔间升高的温度令人心安。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随后在她耳边温声道，“都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请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向你说明一切的。”

　　林若桑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随后收紧手臂，把头埋进他的颈窝，紧紧抱住了他。

　　和林若桑分别后，江念宇独自沿着小路向校门口走去，他边走边想着林若桑刚刚说过的话，越想心里越憋屈，还不如直接去找江浩宇把话说清楚，想到这儿，他立马掉头朝西区公寓奔去。

　　庆幸的是，还没到公寓楼下，半路就碰到了江浩宇。

　　虽说是半路，西区还是比想象中远了些，江念宇干跑过去，停下来时着实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江浩宇迷惑地从头到脚打量着他，他这个弟弟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这出又是为哪般？

　　其实，他多少能猜到一点，放眼望去，全天下也只有和林若桑相关的事，值得他这么卖力来找他。

　　“江浩宇……”

　　江念宇调整好呼吸后，盯着他的眼睛，开门见山道，“我不想再陪你演戏了，这场角色扮演，到今天为止彻底结束了。”

　　江浩宇手里抱着文件夹，直愣愣地站在原地，方才松懈的眼神，突然间多了些复杂的情感，分不清是一时的惊慌，还是因害怕失去而紧张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