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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你走后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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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两个月落地S市，贺黎被自己亲爹贺章直接“押”着去了饭局。
说是专门给她办的接风宴，事实上是她未来单位的入职宴。
主位上，她爹正和S大学书记上演一出“请君入座”的太极推手。几秒钟后，书记哈哈一笑，稳坐江山。
接下来无非是些司空见惯的场面话。
相互恭维的话听了那么多，下次见面还是得说。来来去去就那几句，贺黎都想吐槽这群学者没有创新性。
贺黎旁边坐着的男人，整场下来显得格外安静。
刚才一个院长帮忙介绍他来着，怎么说的？
贺黎抿了口水，开始回想。
“材料学院陆卓，我的得意门生，二十八岁，刚评上教授。”赵院长介绍时，像是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品。
相比这些干巴巴的介绍，贺黎对他的脸印象更深。看到他的第一眼，贺黎就在暗自庆幸今天没白来。
贺黎在桌下踢了踢邻座那人的鞋尖。
“你是天才吗？”
“不是。”
“你走后门了？”
“没、有。”他终于扭头看她，一字一顿。
“那你怎么这么年轻就是教授了？”
“评审。”
他答得滴水不漏，毫无感情。
贺黎凑近了些，几乎能数清他的睫毛，“不好意思，你叫什么？我刚刚没听清你的名字。”
“陆卓。”
贺黎又故意凑近了点，“什么？”
他身体向前，气息拂过她的耳廓，“陆、卓。”
贺黎看着他深色眼眸里的倒影，突然笑了。
“真好看。”
“谢谢。”
“我说的是我自己。”贺黎眯着眼对他笑，“没想到陆教授还挺自恋的。”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
陆卓完全没料想到对方的回复，他身体还保持着前倾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的PPT——卡在了“感谢您的欣赏”这一页，结果发现台下观众的鼓掌对象根本不是他。
此刻他只想穿越回三秒前，把自己那句脱口而出的“谢谢”嚼碎了咽下去。
酒席散场。
银灰色的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空调发出均匀的白噪音。
副驾上的赵院长突然清了清嗓子，仿佛要宣布什么重大课题，“陆啊，你觉得贺黎老师怎么样？”
“贺黎？”陆卓握着方向盘，语气像在评论一份数据尚可，但结论草率的论文，“社交风格突出。”
“社交？突出？”院长侧过身，适当地提醒道：“外貌也突出吧？”
陆卓本不想承认，可想起那张脸，觉得否认反倒显得自己小气了。
于是他点了点头，“嗯。”
赵院长又感叹道：“贺黎老师长得像贺书记，你可不知道贺书记年轻的时候，让多少小姑娘小鹿乱撞。”
不知道的，还以为赵院长是当年小姑娘里的一员。
他突然话锋一转，“你没跟人家多聊聊？”
“聊了。”陆卓目视前方，声音毫无波澜，“她质疑我的职称评审流程是否合规，并且对我的名字确认了两次。”
赵院长被这套话术噎了一下，干脆挑明，“你都要二十九了，眼里只有实验。你师母最近看婚恋剧都看出学术报告的味儿了，天天念叨你的事，这么好的机会……”
“老师。”陆卓打断他，语调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切割感，“我目前没有要这种‘机会’的想法。”
“那科研机会呢？”赵院长换了个角度，压低声音，像是在讨论机密项目，“她父亲贺章，□□。你清楚这对你的科研方向、资源申请意味着什么，不需要我计算给你听吧？”
车内温度瞬间下降了几度。
陆卓的嘴角极细微地向下抿了一瞬，他依旧看着路，但声音里加进了冷硬的质感。
“赵老师。”他带了姓，却没用院长这个职称，“我的成果，发表在期刊上，不发表在关系网上。”
这话太重，太直，像一把没开刃的刀，钝钝地砍下来，不要命，却砸的人生疼。
车内死寂。
空调的风声嘶嘶作响，吹得人皮肤发紧。
院长脸色变了变，终究没发火。他看着陆卓紧绷的侧脸，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学生了。
才华是真锋芒，这身傲骨也是真扎人。
良久。
“行，行……”院长揉了揉太阳穴，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领导在训我呢。”
又是一阵沉默，但没那么紧绷了。
车子滑过一个长长的弯道。
“抱歉，老师。”陆卓先开口，道歉的语气平淡，但多了丝不易察觉的缓和，“我语气重了。”
院长靠回椅背，疲惫地挥了挥手，“是我多事了，你的路，你自己把握。”
车缓缓驶入小区。
“只是小陆啊，”下车前，院长扶着车门，最后回头说了一句，这次语气很轻，像是长辈的唠叨，“人生不能全是公式和实验啊。”
陆卓没有回应，只是微微颔首，礼节周全。
目送老师进了楼门，陆卓并未立刻离开。他独自坐在车内，仪表盘的微灯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脸。淡淡的眸光落在虚空，指尖无意识的在方向盘上敲击。
贺黎那句“陆教授挺自恋啊”，毫无预兆地闯进脑海。
他蹙起眉，像是想到了什么不该想的事情，连忙摇了摇脑袋，把那句话丢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