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骨向上》我的梦里什么都有

7、短发与风 女生之间的

　　十月那场班级演唱会过后，沈野心里悄悄住进了陈烬，而林骁的目光，也第一次为一个人停住。

　　那天教室里歌声震天，所有人都在起哄拍桌。林骁握着保温杯当话筒，短发利落，嗓音亮得穿透喧闹，自成一股野劲。她在最投入的时候，无意间扫过教室最后一排，脚步顿了半拍。

　　那里站着一个高个子女生。
　　身形清瘦却挺拔，比班里多数男生还要高出一截。校服穿在她身上不松不垮，反而衬出一身冷感。皮肤是冷白，眉骨清晰，眼尾微微垂着，没什么情绪，唇色偏淡，不笑的时候自带一股疏离。长发顺直，风从窗外钻进来，只轻轻拂动几缕，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冷色调的画，脱俗，又冷艳，往那儿一站，就和周围的热闹隔出一层看不见的边界。

　　林骁的心跳，乱了一拍。

　　这个女生，是江逾白。

　　之后的几天，林骁开始有意无意地往文科班的方向走。
　　课间操解散、午休去食堂、傍晚放学，她总能“刚好”遇上江逾白。
　　话不多，却一点点熟了起来。
　　林骁性子直、爽利、不扭捏，对人好就坦坦荡荡；江逾白话少、冷淡、不黏人，却从不躲开林骁的靠近。

　　沈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周四午休，食堂人少，沈野拉着林骁在角落坐下，开门见山：
　　“江逾白我认识，她之前谈的都是男生，你别一头扎进去。”

　　林骁捏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没抬头，声音很轻却很犟：
　　“她跟以前不一样。”

　　“不一样也不能赌。”沈野压低声音，“你还有许知夏。”

　　林骁沉默了。
　　她不是不知道后果，只是有些心动，一旦开始，就收不住。

　　周四下午第二节课下课，课间十分钟。
　　教学楼里人声鼎沸，有人去厕所，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在走廊打闹。

　　突然，一道尖锐、哭到失控的女声，从楼梯口一路炸到理科一班门口：

　　“林骁——你给我出来！你给我说清楚！”

　　整层楼瞬间安静。

　　是许知夏。
　　那个和林骁在一起一年多、一向温柔安静的女生，此刻眼睛红肿，头发散乱，整个人濒临崩溃。

　　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唰”地投向林骁。
　　林骁坐在座位上，背对着门口，肩膀绷得死紧，一动不动，像块沉在水里的石头。

　　沈野立刻起身想过去，手腕被陆星辞一把拽住。
　　他轻轻摇头，声音压得很低：
　　“别去。她初中就这样，大家都知道。”

　　沈野一愣。
　　原来，林骁的故事，早就不是秘密。

　　下一秒，哭着的许知夏，猛地拉过一个人，直接拽到教室门口。

　　是江逾白。
　　她依旧冷着脸，没挣扎、没辩解、没哭没闹，只是沉默地站在那儿。

　　林骁在这一刻，终于动了。

　　她“哐当”一声推开椅子，大步走出教室，挡在江逾白身前，对着许知夏，声音哑得厉害：
　　“不关她的事。”

　　“不关她的事？”许知夏笑出眼泪，伸手就去扯江逾白，“那你告诉我，关谁的事！”

　　江逾白皱了下眉，想躲开。

　　“放开她。”林骁的声音冷了下来。

　　许知夏不听，依旧死死拽着。

　　林骁眼睛一沉，抬手——
　　“啪。”

　　清脆的一巴掌，落在许知夏脸上。

　　全世界，瞬间死寂。

　　电视剧里才有的狗血剧情，就这么赤裸裸砸在所有人眼前。
　　没人说话，没人敢动，连呼吸都放轻。

　　江逾白依旧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林骁自己也僵住了，手悬在半空，眼底闪过悔意，想开口，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许知夏捂着脸，眼泪大颗砸下来，却不再哭嚎。
　　她看着林骁，眼神一点点冷透。

　　“林骁，你对不起我。”

　　说完，她转身，跑下了楼梯。

　　林骁没追。
　　没看江逾白，没解释，没崩溃。
　　只是默默走回座位，坐下，望向窗外，一动不动。

　　之后几天，一切像被按下静音键。
　　没人再提，没人议论，仿佛那场闹剧从未发生。
　　林骁照常上课、打球、和沈野一起吃饭，只是话更少，眼神更沉。

　　周五下午，体育课下课。
　　大家擦着汗往教室走，林骁忽然拉住沈野。

　　“下节自习，晚点回。”
　　她看向教学楼另一侧的浴室，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
　　“跟我去学校浴室，一起洗澡。”

　　沈野当场愣住。

　　认识这么久，林骁从来不在学校洗澡。
　　她说人多、别扭、不习惯。

　　“你……确定？”
　　“嗯。”林骁点头，“就我们俩。”

　　沈野心里乱跳，可看着林骁眼底那层藏不住的累，还是点头：“好。”

　　浴室里热气氤氲，隔间没有门，只有半高的墙。
　　林骁像所有女生一样，一件件脱下衣服，动作自然，没有丝毫闪躲。

　　沈野脸瞬间发烫。
　　她知道林骁喜欢女生，本能地害羞，可她性格里那股硬撑的劲儿，逼着她强装镇定，不敢表现出半点不自在。

　　全程只有水流声。
　　林骁一言不发，沈野想问，又不敢开口。

　　走出浴室，夕阳把天空染成淡橘色。
　　林骁没回教室，拉着沈野坐在教学楼后的台阶上。

　　沉默很久。
　　林骁先开口，声音很轻，很稳：

　　“沈野，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沈野深吸一口气，直来直去：
　　“你明知道江逾白以前喜欢男生，为什么还要靠近？你和许知夏……以后怎么办？”

　　林骁望着远处的晚霞，风吹乱她的短发。
　　她轻轻开口，每一个字都很认真：

　　“你错了。
　　江逾白不是你想的那样。
　　至少，从我认识她之后，她不一样了。”

　　她顿了顿，看向沈野，眼神里有固执，有孤注一掷的温柔：

　　“如果以后有人问起我们，
　　你就跟他们说，我们过得很好。”

　　沈野完全听不懂。
　　什么叫“不一样”？
　　什么叫“过得很好”？

　　她正要再问，林骁已经站起身，拍了拍裤子：
　　“走，上课了。”

　　沈野被她拉着起身，心里塞满了问号。

　　周五的夕阳很温柔，校园里一片平静。
　　没有人抬头看天，也没有人预料到——
　　这个普通的周末过去，下周一的早晨，会发生一件，让整个学校都炸开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