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骨向上》我的梦里什么都有

5、目光之所及皆是你 当直白目光

　　自从苏晚随口提了一句，陈烬以前很多人喜欢，沈野就多了个莫名其妙的习惯。

　　她从前只觉得这人安静，安静到常常被人忽略。班里热闹归热闹，他总像站在圈外，不扎眼、不抢话、不凑热闹。沈野从来没把他放进过视线里，在她这儿，他就是个安安静静的同班同学，仅此而已。

　　可一句话，像轻轻拨了一下本不会动的弦。

　　她开始下意识地，多看他一眼。
　　最开始真的只是好奇。
　　好奇这人到底哪里特别，能让那么多人偷偷放在心上。她自己都没察觉，这份好奇，慢慢变成了下意识的留意，变成了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目光。

　　他太特别了。

　　不是陆星辞那种张扬到发光的特别，也不是江辰那种温和妥帖的特别。陈烬的特别，是沉、是静、是稳，像什么东西都压在心底，不外露、不张扬，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随便靠近的气场。淡得像雾，冷得像风，偏偏一出现，就能轻易拽走她的注意力。

　　他爱打球，却从不像别的男生那样大呼小叫。
　　抱着球出门的背影挺拔利落，起跳、抬手、投篮，动作干脆得没有一丝多余。出汗了就随手擦一把，安安静静站在一旁，不炫耀、不耍帅，偏偏让人目光，轻易就停在他身上。

　　沈野常常在操场边装作等人、看风景、跟朋友闲聊，余光却总不自觉飘过去。

　　他永远穿得干净整齐。
　　校服平整，领口不乱，鞋子永远白净，就算刚打完球，也清清爽爽，没有半分浮躁气。安静站在那里，就自成一道风景。

　　上课的时候，他坐得笔直，听课认真，笔记写得工整。老师提问，他声音不高，却稳、准、清楚。沈野坐在自己位置上，一抬头，视线越过半个教室，总能很自然地落在他侧脸上。

　　线条利落，神情沉静，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淡。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样子，沈野看着看着，就会愣上几秒，等回过神才慌忙把视线挪开，心跳乱得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她自己也觉得奇怪。

　　最近总是容易走神。
　　算不好偶遇的时间，却总在走廊里撞上他；
　　明明在看书，耳朵却会下意识留意他的动静；
　　明明在刷题，一抬头看见他，思路就会莫名断一下。

　　苏晚撞见过好几次她盯着陈烬发呆，偷偷笑着撞撞她的胳膊：“你不会是对人家有意思吧？”

　　沈野当场就皱眉，一脸理直气壮：“别胡说，我就是……搞不懂。”
　　“搞不懂什么？”
　　“搞不懂他到底有什么好，能让那么多人惦记。”

　　她嘴上说得坦荡，心里却有点说不上来的别扭。
　　不是甜，不是慌，是一种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自在。
　　注意力被扯走，思绪被打断，行为变得奇怪，可她粗线条的脑子，压根没往“心动”那两个字上想。
　　只当是最近压力大、状态怪。

　　她以为自己藏得挺好。
　　却不知道，那道直来直去、毫无掩饰的目光，早被陈烬看在眼里。

　　陈烬本来也没在意。
　　直到他发现，那道视线太固定了——上课、下课、走廊、操场，总若有似无地落在他身上。
　　不躲闪，不隐晦，像在认真研究一件什么事，直白得有点可爱。

　　这天午后，教室里很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沈野又习惯性抬头看过去。

　　这一次，陈烬直接转了过来，稳稳接住她的目光。

　　沈野整个人一僵。
　　脑子空白了半秒，第一反应不是害羞，是被抓包的尴尬。

　　陈烬看着她，语气很平，没什么情绪，却清晰得落在她耳里：
　　“沈野，你为什么总看我？”

　　周围安静得能听见笔落在纸上的声音。
　　沈野脸上一热，心里乱糟糟的，可她向来不会装，也不会绕弯子，一急就直白到底：

　　“我就是好奇，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你。”

　　她自己说完都没多想，只是实话实说。

　　陈烬明显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回答得这么冲、这么直。
　　他看着她耳尖微微发红、却还强装镇定的样子，眼底极淡地弯了一下，轻声反问：

　　“那你呢？”

　　沈野那一刻完全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只觉得心跳莫名重了一下，整个人更别扭了。

　　她还不知道，这个让她觉得奇怪、让她注意力跑偏的少年，
　　会在以后很长很长的日子里，把她原本粗线条、没心没肺的世界，撞得翻天覆地。

　　她只知道——
　　这一次，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了。